第42章 第 42 章
隔天早上朱利安从房间里神清气爽地走出来时,戴宁还吓了一跳。
「真的睡一觉就好了?」他一边抽掉少年领子上的蝴蝶结帮他重新绑好,边喃喃念着:「你昨天那个样子,害我担心死了。」s
「都说了睡一觉就好了。」朱利安虽然是这么回答,却觉得心里有些心虚,「嗯……反正现在一切都非常好!」
「非常好?好得可以拿高分的意思?」戴宁对他挑了挑眉毛。
「我觉得可以。」朱利安抿着嘴笑了。
「看你乐得……好了,走吧。」
两人结伴下楼,正准备往集合处的大厅走时,却看见提风站在楼梯口。魔法师看起来有些焦躁地在楼梯口踱步,就在朱利安想开口问他有什么事的时候,提风一抬头,正好就望见正要下楼的两人。
法师原本纠结的脸色瞬间就亮了起来,朱利安跟戴宁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提风从楼梯上带下来,拉到了角落。
「提风,你怎么了?」戴宁有些疑惑,「有什么事不能活动结束再说吗?我们正要去集合呢。」
「这个……不行,一定要现在说。」提风的表情看起来很焦急,而且还有些……愧疚。「事关你们的比赛……」
「什么,比赛怎么了吗?」看见他的表情,朱利安也紧张起来了。不是忽然有什么变化吧?
「就是……那个……唉,暗夜在上,我真是太容易被套出话来了。」提风苦着一张脸道:「昨天,欧森和迷斯特的两个学徒来缠我,我不小心……就把一件事给说漏了。」
听见这句话,戴宁和朱利安都瞪大了眼睛。
「啊?」
提风看着他们惊愕的表情,只是露出了苦笑。
「所以我才在这边等你们……毕竟之前曾经跟你约好,如果我对他们透露了什么情报,那也得跟你们说。」
戴宁眨眨眼,愣了一阵子才开口:「你……真是……怎么说呢……人太好?」
其实,戴宁当时只是抱着半开玩笑的心态随口一说的。要是提风真透露了什么,只要他自己不讲,那谁都不会知道。谁晓得这人这么老实呢?
「总之……哎,其实也不是什么关系到内容的事。就是……眼睛所见,并非真实。你们最后面拿东西时……注意一下地图上的提示。」
「注意一下的意思是……?」戴宁还想套出更多情报来。
「就是……就是看仔细点……我只能说这么多了,我也只告诉他们这么多。」
提风说完后喘了一大口气,彷佛这才稍微安下心来似的,但接着他又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跟戴宁和朱利安道:「你们,你们就当作是本来就注意到的就好,别说是我说的啊……虽然两边都知道,但总是……不太好……」
「这你放心,我跟朱利安知道怎么处理。是吧,朱利安?」戴宁对好友眨眨眼,朱利安立刻点头,很配合地说:「没错!反正活动地图原本就要认真检查嘛,我们会很仔细的看,绝不会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提风听见他俩这么说,总算是如释重负地笑了。「好……好的。愿黑夜庇佑你们一切顺利。啊,快走吧,不然我跟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会有人起疑的。」
两名学徒了然地点头,先一步走向了已经聚集不少人的大厅。就在他们跟早已经下来的璜与玥聊天时,才看见提风从后头走出来,加入了魔法师那一边的团体里。朱利安望着提风的方向,后者抬起头,两人眼神对上,魔法师对他笑了笑。
参与活动的人数很快地到齐了。在清晨的薄雾里,学徒们与法师们分乘几辆马车,朝着星坠遗迹而去。
学徒们的马车还是依照国家分配的,于是戴宁、朱利安和卡特很自然地又是同一车。一路上碍于旁边有个卡特,两人并没有针对刚得到的新情报做讨论,只是各做各的事,偶尔聊一些不相干的话题。朱利安心情非常轻快,一切似乎都是这么顺利,昨晚梦到哈尔彷佛是所有好事的开端,不但自己的魔力问题解决了,还获得了新情报……
哈尔大人果然是我生命中的贵人!
朱利安看着窗外不断向后移动的风景,想着红龙高大的身影,心里就觉得轻飘飘甜滋滋的,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起来。
昨晚梦里的哈尔就跟平常一样真实。不管是抱起来、闻起来,或是……呃,尝起来。而且,就像梦中的哈尔说的那样,梦里的喂食竟然也是有效的--虽然并不是自己刚来的时候那般全满的状态,但要应付这个比赛,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话说回来,龙好厉害啊,竟然在梦里也可以……
想到补魔这件事,他自然地也想起了昨晚跟哈尔颠鸾倒凤的过程……朱利安的耳朵立刻不争气地熟了。
「想什么想得脸都红了?」
坐在他旁边的戴宁忽然开口问。朱利安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慌慌张张地回答:「没、没有啊,这个……呃……就是、就是没有。」
「否认得这么用力,就是有的样子啊。」
「有什么啊?」
「问你啊?」
看着好友坏心眼的表情,朱利安张着嘴却想不到什么高明的借口,他脑子一转,半是确认半是引开话题地问:「这个……啊,对了,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没有,昨天睡得特别死。」戴宁搓着下巴回想,「我昨天本来不想这么早睡的,我怕你有什么事要找我……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早上起床时发现已经在被窝里了……」
「……所以你不记得你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对吗?」
坐在最旁边的卡特忽然插了话。戴宁有些诡异地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才点头:「嗯。」
「昨天我记得我跟老师在说话,说着说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而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早上了。」卡特歪着头,露出疑惑的表情,「忽然大家都在同一个时间睡着了?」
「那还真是挺奇怪的。」戴宁敷衍地回答。他在意的其实不是睡不睡的问题,而是,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梦。梦见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唯一记得的,是梦里的那句话……或是说,那个问题。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扯了扯好友的袖子。
「……朱利安,我问你啊……」
「嗯?」
「过去跟未来,你选哪个?」
「……啊?这什么?没头没尾的。」朱利安困惑地皱着眉,「是什么的过去跟未来?」
「我的吧?」戴宁也觉得这问题没头没尾的,但他就只记得这样而已,前后的印象都很模糊,「说真的……这怎么选啊?」
「既然是梦,就不需要当真了吧?」卡特不咸不淡地说。戴宁瞄了他一眼,问道:「你呢?你选哪个?」
似乎是没料到戴宁会问他这个问题,卡特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接着低下头,略微思索了一下。
「……过去吧。」
「哦?」没想到他会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戴宁觉得有点意思。「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未来无处可去。」
卡特转头望着窗外,低低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听见这个理由,朱利安跟戴宁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接什么好。就算他们跟卡特一起练了十几天的实战训练,对他的了解也没有增加多少,而论起两人跟卡特的交情,当然也没有好到适合继续问下去的程度。三人沉默了下来,只有马车碾过路上石子时偶尔颠簸一下,发出轻微的响声。
好在,这个沉默没有持续多久,他们就抵达了目的地。学徒与法师们依序下车,由提风领头,沿着入山的小径走了一小段。他们弯弯绕绕地走着,穿过一小片树林后,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树林后方是一片极为开阔的空地,空地中间矗立着一座看起来年代久远的黑色建筑。建筑的部分结构已经倾颓,藤蔓爬上宏伟的柱子与雕饰精美的屋檐,但即使外表看起来如此破败,这个建筑仍然散发出一股奇妙的压迫感。
「这就是……星坠遗迹啊……」朱利安看着建筑,喃喃自语,「我第一次看见遗迹呢……」
「我也是。」戴宁低声嘀咕了一句让迪伦听见了肯定会哭笑不得的话:「老家比本人要有气势啊……」
因为是事关自家学徒与国家面子的事,四个国家的领队都已经先到了,应该是跟着亚齐贝尔一起,乘着最早那批马车来的。他们跟学徒一样分成了两个团体,分别坐在遗迹左右已经先行设置好的座位上。坎特连的领队,女法师伦与迷斯特的领队,凯利亚前方各放着一张小桌子,桌上摆了一张四角钉好的羊皮纸,上头画着遗迹的地图。在地图上的几个地方有一些奇妙的记号,正是关卡的位置所在。
「原来如此,那个羊皮纸可以纪录我们移动的路线,搞不好连解决关卡的方法都能显示出来……真是厉害啊。是欧森的魔法道具技术吗?」
戴宁伸长了脖子想看得更清楚些。听见他这么说,朱利安也努力掂起脚尖想看看那张神奇的羊皮纸长成什么样子。
「真的这么厉害?现在的魔法道具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啦……」
「毕竟现在的趋势是把魔法融入生活当中嘛,会越来越厉害的。」
后来才到的法师们陆续入座,而学徒们则依照提风的指示,在遗迹前站成两排--朱利安这时才知道,原来提风是负责带领学徒们的进入遗迹的人。
仔细想想,孤身一人的提风在这场友谊赛里没有利害关系,而且平常也跟学徒们很亲近,的确是个很好的人选。
见人都到齐了,亚齐贝尔从旁边走了出来,简单地做了个开场。在他致词的时候,两队的人都各自都拿到了一张遗迹内部的路线图。路线图上标示了所有必须通过的地点以及关卡所在位置,终点在遗迹的中间,看着上面的简易指示,似乎是要取得什么东西。
「好的,学徒们。你们的目的是到达指定的终点去取得在那里的一件物品,并原路返回,将物品交到我这里来。」亚齐贝尔道,「你们的所有行动会在这两块追踪地图上面显示出来,并统一接受公正的评断,以上。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孩子们异口同声地说。
「提风大人,就麻烦你带他们进去了。」亚齐贝尔向提风点点头。后者应允一声,领着两队学徒走进了遗迹。穿越门廊后他们停在宽阔的圆形前庭,左右各有两个入口,朱利安拿起地图对了一下,他们的路线是右边的。
「都确认地图了吗?」
提风问。学徒们用行动来回答了这个问题,十个少年少女已经分别站到自己队伍的入口处,戴宁跟另一队的队长确认了自家的状况后,向提风表示没有问题。
「那么,就开始吧。愿黑夜庇佑你们。」
魔法师轻拍了一下手,爆出一团火光以及炸响--这次魔法师峰会最受人瞩目的活动,在这一刻拉开了序幕。
两队由队长领头,各自朝着入口甬道中跑去。一开始看起来是气势十足,不过小法师们很快就累了,跑了不到三分钟就慢下脚步开始用走的。他们一路走一路拿着地图,确认自己的所在位置与前进方向。
依照地图上的说明,遗迹有两层,一层在地面上,一层在地面下,他们的路线会在上层与下层交错,最后到达的遗迹的,是位于上层的一个名为宝物库的圆形房间。
星坠遗迹里的路并不好走,很多地方都坍塌了,柱子倒下来挡住路也是常有的事,他们不时得绕过障碍物,若是遇到绕不过的,那就必须要爬过去。
「这个方向没错吧?」戴宁一边伸手把个子娇小又长袍拖地,非常不适合攀爬的玥从倒塌的柱子上抱下来边问。卡特淡淡地回答:「没错,再往前走会看见一个楼梯,沿着它下去,就能看见第一个关卡。」
「好,那就快走吧。璜跟玥你们没事吧?」戴宁回头看着坎特连的两个双胞胎。坎特连特有的、层层迭迭的长袍在这种障碍物很多的地方非常不方便,也拖慢了两人的行动速度。卡特看着两人,摇摇头,道:「我说,你们要不要处理一下那衣服?前面的路大概也不好走,再这样下去,等我们出去太阳就下山了,更别说赢了。」
璜与玥闻言,有些尴尬地互望了一眼,但袍子就是这么长,他们也没有什么应对的好方法。朱利安觉得这样下去也不行。他想了想,问道:「你们……介不介意把下摆缩短点?」
「你要剪掉它吗?」璜与玥同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朱利安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只是在想,你们把下面撩起来,把腰带重新绑在上头的话,或许会比较方便一点。」
双胞胎互望了一眼,然后又同时望向朱利安:「你来?」
朱利安点点头,将两人带到一边,动手拆了腰带,将下摆往上撩到腰际,又用带子束紧。双胞胎再走出来时表情很明显地有些别扭,原本华贵的袍子被这么一系看起来相当滑稽,两条穿着五分短裤的小白腿就这样露在外头,要有多不体面,就有多不体面。
戴宁撇过头咳了两声,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不要笑出来。
「……看起来还不错。」卡特挑了挑眉。
「这……这样应该比较好活动了吧?」朱利安有些犹豫地说。连他都觉得这样看起来真是……不大好看。
「是比较好活动了。」
「快走吧,别管衣服了。」
双胞胎一人一句说完,接着认命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路途证明了朱利安的作法是对的,这样绑起来虽然丑,但的确移动方便。一行人加快了速度,下了楼梯,来到第一个关卡前。
说是关卡……其实也就是一个分岔路。两条路的入口都盖着一层薄薄的蓝色光罩,光罩下方各有一条细线一路延伸衔接到路口地上的一副圆形法阵上。法阵正在运转,在幽暗的空间中,微微发出金色与蓝色的光。
「这就是第一关啊……」
五人都凑上前去看那个阵图。阵图看起来不是很复杂,但却有一些让人觉得别扭的地方,璜与玥的专门不是这个,最早退下来,卡特看了半天也只能摇摇头。他跟了曼德伦后主修的是幻术,幻术的阵图小,而且跟一般的系统不同,他只能勉强看出这是一个双属性阵,但用途就不太清楚了。倒是朱利安跟戴宁,朱利安主修就是阵图,戴宁主修虽然是咒歌,但也修了阵图,还跟朱利安上同一堂课,两人似乎是看出了点什么,他们绕着阵图走了一圈,还互相对了个眼神。
「你们两个,看出什么了吗?」见他俩都不说话,卡特忍不住开口催促。
「这不是还在看吗……算了,先说说我看懂的部分吧。」戴宁没好气地啧了一声,「这是个双属性守护阵,从阵符组成来看,属性是光水。看到最中间那五个排成一列的阵符没有?那五个阵符各自有各自的『锁』,要在同一时间用特定的属性施加攻击来破坏。如果只是没头没脑的随便打的话,它会把你攻击的魔力全部吸收,然后那东西……」少年指了指门上的浅蓝色光罩,「就会更坚固。」
「不能绕过它直接攻击那两个结界吗?那是结界吧?」璜问道。
「不行。」朱利安摇摇头,「那两个结界就是靠这个阵提供能量的,他们成为一个循环,也就是说,如果不破坏光水阵,就算对结界施加攻击,能量也会流入这个阵法里再转出来,反而会越打越厚。」
「不能暴力碾压啊……」玥的口气似乎有些遗憾。
「那你们有没有办法搞定它?」卡特对结果比较感兴趣。
「线索有点少。朱利安,怎么样?」戴宁转头问好友,「我能猜出三个,左边开始,分别是光、光、未知、火、未知。」
「多你一个,光、光、火、火,但剩下一个……风或水,我有些不确定。」朱利安歪了歪头,又瞇了瞇眼睛,似乎这样能看得更清楚似的。
「那怎么办?赌?」戴宁问,「如果前面都对的话,剩下那个是可以用暴力破坏,但需要付出几倍的魔力……蛮危险的。」
「不用担心。」朱利安看起来倒是一派轻松,「最后那个我负责。戴宁你站第一个吧,璜跟玥你们可以负责第二个跟第三个吗?不需要用到魔药,基础的火焰攻击就好了,连阵图都不用。」
「可以。」双胞胎点点头。虽然他们主修是魔药,但基础的攻击术与召唤术都还是会的,两人很快就各自找了个方便瞄准的位置站妥。
「那……第四个就麻烦卡特了。」朱利安转头对站在一边的卡特说。后者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反问道:「你行吗?」
朱利安笑了笑,「不会有问题的。好的,请大家听我读秒。三秒后基础攻击。一、二、三!」
细细的雷与火焰箭几乎在同一时间往圆阵中央的阵符砸了过去,爆出一阵烟尘。五人撇过头躲了一下,朱利安一边挥手将烟尘驱散一边确认阵图的状态,在朦胧的烟尘中,他看见阵图中央黑了一块,阵符完全被破坏,整个阵以及罩在分岔路口的结界都开始慢慢失去光彩。
「成功了?」璜楞楞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就这样?」
「应该是成功了。掌握好每种阵的破解法,有时候不是太需要很多力气。」戴宁伸出手跟朱利安一击掌,「太棒了!第一关过了!」
「话说得太早了。」卡特冷冷地说。他看了看地图,又看看前面的岔道,道:「地图上可没说这里有岔道。哪一条是对的?」
听见他这么说,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忙确认起手上的地图。卡特说得没错,他们的地图只有标示一条道路,而面前却有两条……很明显,这不只是要他们破阵,还要他们做选择题。
「太奸诈了,这是两道题啊!」璜咬牙切齿地说:「一定是伦大人!」
「连提示都不给,一定是伦大人。」玥也一口咬定。
「……」那个伦大人在你们心目中到底有多过份啊?朱利安暗想。
「这两条路……」戴宁在两条路前面转了一圈,一脸苦恼地走回来,「都是一样的石砖砌的,甚至没有雕饰,也没有阵,什么都没有,这要怎么选啊?」
「要不……随便挑一条试试?」璜说
「那要花掉多少时间啊,就等着输掉吧。」玥冷冷地吐槽自己的双胞胎。
「走这里吧。」朱利安想了想,抬起手指着右边的那条路,「是这边。」
「啊?」
「你怎么知道?」
四个人都傻了,连戴宁都不知道他的信心从何而来,「你是怎么判断的?」
「刚才的阵符,不是光光火火吗?」朱利安一边走一边说,「最后一个,我下手前确定了,是水。五个阵符里最难判断的就是那一个,他迭了两层,让我在水与风之间摇摆了一下。而如果是坎特连的伦大人出的题目,又只有两个选项的话,水属性……」
「神兽青龙!东边!」
双胞胎立刻反应过来,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戴宁摇摇头,「结果还是一道题啊……也就是说,解不开阵图,就解不开左右。真狠啊。」
「快走吧,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呢。」
朱利安有些得意地笑着。一行人由戴宁领头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之后,他们就看见了跟地图标示完全一样的柱子与矮台--选对了。
学徒们忍不住欢呼了一声。顺利通过第一道关卡让他们士气大振,脚步也更加轻快了起来。朱利安也信心满满,看来只要小心谨慎一些,要过关是不会有问题的。
走在后面的卡特并没有加入这欢乐的氛围。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朱利安,摸了摸戴着手套的手,不发一语地跟着队伍继续前进。
「两边都顺利通过第一关了,手法都很利落。」
在外头观战的法师们围在羊皮纸旁边,一个个都很兴奋。有些人想去对面刺探敌情,但被发现后立刻就被赶了回去。
「判断阵图花了点时间,但是解决得到是挺快速的。」伦呵呵笑了笑,接着高声向对面的凯利亚喊道:「你们那边怎么样啊?我们这里的行动简直就是满分喔!」
「不劳费心,我们这也是啊!」凯利亚立刻也高声响应,「快速又熟练,毕竟是我带出来的嘛!」
「我们这有朱利安呢,他破了你的三重土盾啊!」
「那……那又怎么样啊!那小子是勉强才破的好吗!」
「凯利亚你到底认不认啊?」
「认不认跟现在这个比赛无关啊!」
完蛋,这件事大概要被讲个三五年了……凯利亚哭笑不得。他往后偷瞄了一下达米斯,后者也没到羊皮纸前面凑热闹,只是哼哼看着他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虽说出身不明,但你现在好歹也在迷斯特境内组佣兵团接任务吧?这家伙,到底站哪边啊?魔法师摇摇头,无奈地将视线又转回了羊皮纸上。
学徒们继续前进。毕竟都是在自家被认可后才挑出来的菁英,就算魔法师们出的题目再难,对他们来说,也就是解得快点跟慢点的差别而已。两队的进度都差不多,而每当自己家的队伍在某个关卡踌躇不前时,法师们的态度就像遇到难题的是自己一样,死死盯着羊皮纸,一个个都神情凝重。
外头看得紧张刺激,实际在里头闯关的朱利安一行人遇到的情况自然也是不遑多让。关卡题目很明显是由好几位法师一起出的,内容包罗万象,范围极广。题目包含解图阵、配药、施法精准度、法术组合测试、反应速度……等等,甚至还牵扯神话学、历史、药草学、矿物学。最可怕的是,这些考题还会互相组合,就像朱利安解开的第一关卡试题那样,一环扣一环,一步错,步步错。
「要不是我平常闲书看得还算多,刚刚那个真猜不出来……」璜抹了一把汗。经过了三四关的『洗礼』后,他身上原本洁净的白袍早已经染上各种脏污,看起来颇为狼狈。
「刚刚那组配药过关的题目,要是前面朱利安没有把阵图里藏着的数字找出来,连要配哪一种都不知道……」玥一想起刚才事就心有余悸,「药水一泼到挡路石上我才知道那块石头竟然涂了化影水,要是我配成另外一个配方,跟化影水一混合,就会产生强烈的催眠气体,我们全得倒在那里……」
「前面的那三个漂浮虫才讨厌。」戴宁一边走一边回想刚才的经历,「先是用幻术把漂浮虫伪装成月光虫,然后放个光阵在旁边,就是要误导我们去破坏光阵,让月光虫自己萎缩死掉。但要是真那么做了,失去光阵制压的漂浮虫就会开始膨胀,把整个路口堵住,到时候光是清掉那些会不断增生的漂浮虫就能把时间全部耗光。」
「那一关真的是很阴险……」朱利安想起当时自己差点就要把光阵解了,还觉得心头有些凉,「要不是卡特看出幻术的痕迹,我们现在还在那边杀漂浮虫。」
听见这句话,卡特瞄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毕竟幻术是我的主修,要是连那样的陷阱都看不出,曼德伦大人可要把我逐出师门了。」
「真是术业有专攻啊。」
就算再怎么不喜欢卡特,刚才毕竟是托了他的福才能避开陷阱,戴宁端出了营业用的笑容姑且称赞了他一句。卡特简单回了句谢谢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一行人拿着地图继续前进。
在通往最终目标宝物库的路上,学徒们又遇上了两个关卡,跟前面的一样刁钻、充满陷阱。好在,五人也已经习惯了魔法师们这样的出题方式,小心再小心,总是讨论过确定大家的意见都一致后才采取解题的行动。
当然,有时也会出现其中某两人意见完全不同的情况--这个状况在第二个关卡时发生了。而且很令人意外的,争执的并不是卡特跟戴宁,也不是璜与玥……而是大家觉得感情最好的朱利安与戴宁。
两名少年此时正站在一扇大木门前。门上刻着三只动物:鸟、蛇、蜥蜴,旁边还有许多看起来像符文与数字的符号围绕着。两人争执的起点,就是如何打开这扇门。
「我觉得这个提示,应该是画成阵图。」朱利安坚持。
「不对,你看,他有鸟的图示,神鸟白雀是咒歌的代表,我相信这些线索一定是要编成咒歌的。」戴宁也毫不退让。
「那只鸟只是在暗谕风元素而已,如果真的是白雀,头上跟翅膀上不会没有白雀标志的那个箭形符号。而且你看,这些凑起来,就是一个三级阵图,一定是要画成阵图才能解开这个门锁。」
「他又没有给你画阵图的地方,你要画在哪里?而且,有些古代纹饰上的白雀就是没有箭形文的,只要尾巴有卷曲而且数量对了,那就是白雀。相信我,绝对是咒歌没错……」
两人一来一往,争执得不可开交,阵图与咒歌都不是璜跟玥的专门,当戴宁和朱利安目露凶光地向他们寻求支持的时候,双胞胎愣了一下,用求救的眼神转头望向卡特。卡特看了看门,又看了看持续争执的戴宁跟朱利安,低头思考了一下,然后轻飘飘地说……
「你们有确认过这扇门有没有被下咒吗?」
听见这句话,两名少年都愣了一下。
确认门有没有被下咒?有这个必要吗?一路上标示关卡的都是有陷阱的,去测它有没有咒法,岂不是多此一举?
「虽然我的专门也不是阵法跟咒歌,但是我觉得……」卡特抬头看了看门上的图腾,「我觉得这就是乱画的。」
「乱画的!?」
朱利安跟戴宁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他们还来不及反驳卡特,后者就举起手,念了一段短咒。他的手中飘出几颗蓝白色的光球,卡特随手一挥,那些光球撞上门,接着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看见这个景象,原本在争执的两个人同时哑火了。那个光球是很基本的法术,是他们刚入学时就会教的一个基本探查术--探查物品上是否有术法。如果有,光球会被弹开后消失,如果没有,光球会直接没入物品中不见。
朱利安简直不敢相信,他跟戴宁吵了这么久,结果门……那就是一扇普通的门!
卡特没理会楞在原地的两人,径自走了两步,伸手将门一推--门咿呀一声开了。
「锁都没锁上呢……」他朝同伴笑了笑,「快走吧,再一关就能进最后的宝物库了。」
戴宁跟朱利安互望了一眼,摸摸鼻子,一言不发地跟上了。
学徒们的行动,坐在追踪地图正前方的伦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她轻轻地啧了一声。
「解得挺快啊……我还以为他们要在那里耗掉半小时呢。」
「那是伦大人的关卡吗?您设置了什么样的题目啊?」在一旁观战的法师好奇地问。
「哦,我什么都没做,就是涂鸦了一下。」伦回答道。
「涂……涂鸦?」
不止是发问的法师,连其它围观的人都惊愕地重复了一次这两个字。「等等,您真的什么都没做吗?这不是……这不是放水吗……」
「哪里放水啊?」伦继续盯着学徒们的行动,头也没有抬,「要知道,法师在实际随团出任务时,可不是随时准备解题施法就好……尤其是在遗迹或是古魔法阵这种气场特殊的地方,判断物品或是道路上『是否有咒法』是最基本的。要是有咒,那就解;但要是没咒你却施了咒,有可能会引发一些法师本人也未曾想象的连锁反应。这就是教他们养成好习惯,别老想着解咒,先搞清楚状况再说……我说得有道理吧,曼德伦大人?」
她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曼德伦,后者呵呵笑着点点头。
「是的,伦大人说得没错。」
「这么说也是呢……」
身为唯一在两份地图间游走却不会被驱赶的法师提风,这时晃到了艾诺斯与坎特连这里来,正好听见伦的解释。他认真地点头附和道:「毕竟法术这种东西,多少会影响到一个地方原本的气场平衡,真的不是可以随便试的。」
「没错。不过我原本以为会让他们犹豫好一阵子的,没想到竟然十分钟不到就通过了……应该是推门的那个人看出来了。真不错啊,挺机灵。那位是曼德伦大人的弟子吧?」
伦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曼德伦身上。魔法师只是温和地笑着,谦虚地回答道:「卡特毕竟是主修幻术,在这方面会比较敏锐。不过他也的确是我最得意的一位弟子,我这身本事,之后都会是他的了。」
「曼德伦大人真是授徒有方啊。」
「看来很快就要有新的幻术法师了……」
一些人很给面子地拍了曼德伦的马屁,魔法师只是笑着,并没有说话,视线盯着羊皮纸上代表着学徒的小点--那些小点正在往最后一个关卡前进。男人将手背在身后,拇指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敲着掌心,同时心里暗忖:
卡特,我要的东西,你到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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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睡一觉就好了?」他一边抽掉少年领子上的蝴蝶结帮他重新绑好,边喃喃念着:「你昨天那个样子,害我担心死了。」s
「都说了睡一觉就好了。」朱利安虽然是这么回答,却觉得心里有些心虚,「嗯……反正现在一切都非常好!」
「非常好?好得可以拿高分的意思?」戴宁对他挑了挑眉毛。
「我觉得可以。」朱利安抿着嘴笑了。
「看你乐得……好了,走吧。」
两人结伴下楼,正准备往集合处的大厅走时,却看见提风站在楼梯口。魔法师看起来有些焦躁地在楼梯口踱步,就在朱利安想开口问他有什么事的时候,提风一抬头,正好就望见正要下楼的两人。
法师原本纠结的脸色瞬间就亮了起来,朱利安跟戴宁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提风从楼梯上带下来,拉到了角落。
「提风,你怎么了?」戴宁有些疑惑,「有什么事不能活动结束再说吗?我们正要去集合呢。」
「这个……不行,一定要现在说。」提风的表情看起来很焦急,而且还有些……愧疚。「事关你们的比赛……」
「什么,比赛怎么了吗?」看见他的表情,朱利安也紧张起来了。不是忽然有什么变化吧?
「就是……那个……唉,暗夜在上,我真是太容易被套出话来了。」提风苦着一张脸道:「昨天,欧森和迷斯特的两个学徒来缠我,我不小心……就把一件事给说漏了。」
听见这句话,戴宁和朱利安都瞪大了眼睛。
「啊?」
提风看着他们惊愕的表情,只是露出了苦笑。
「所以我才在这边等你们……毕竟之前曾经跟你约好,如果我对他们透露了什么情报,那也得跟你们说。」
戴宁眨眨眼,愣了一阵子才开口:「你……真是……怎么说呢……人太好?」
其实,戴宁当时只是抱着半开玩笑的心态随口一说的。要是提风真透露了什么,只要他自己不讲,那谁都不会知道。谁晓得这人这么老实呢?
「总之……哎,其实也不是什么关系到内容的事。就是……眼睛所见,并非真实。你们最后面拿东西时……注意一下地图上的提示。」
「注意一下的意思是……?」戴宁还想套出更多情报来。
「就是……就是看仔细点……我只能说这么多了,我也只告诉他们这么多。」
提风说完后喘了一大口气,彷佛这才稍微安下心来似的,但接着他又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跟戴宁和朱利安道:「你们,你们就当作是本来就注意到的就好,别说是我说的啊……虽然两边都知道,但总是……不太好……」
「这你放心,我跟朱利安知道怎么处理。是吧,朱利安?」戴宁对好友眨眨眼,朱利安立刻点头,很配合地说:「没错!反正活动地图原本就要认真检查嘛,我们会很仔细的看,绝不会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提风听见他俩这么说,总算是如释重负地笑了。「好……好的。愿黑夜庇佑你们一切顺利。啊,快走吧,不然我跟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会有人起疑的。」
两名学徒了然地点头,先一步走向了已经聚集不少人的大厅。就在他们跟早已经下来的璜与玥聊天时,才看见提风从后头走出来,加入了魔法师那一边的团体里。朱利安望着提风的方向,后者抬起头,两人眼神对上,魔法师对他笑了笑。
参与活动的人数很快地到齐了。在清晨的薄雾里,学徒们与法师们分乘几辆马车,朝着星坠遗迹而去。
学徒们的马车还是依照国家分配的,于是戴宁、朱利安和卡特很自然地又是同一车。一路上碍于旁边有个卡特,两人并没有针对刚得到的新情报做讨论,只是各做各的事,偶尔聊一些不相干的话题。朱利安心情非常轻快,一切似乎都是这么顺利,昨晚梦到哈尔彷佛是所有好事的开端,不但自己的魔力问题解决了,还获得了新情报……
哈尔大人果然是我生命中的贵人!
朱利安看着窗外不断向后移动的风景,想着红龙高大的身影,心里就觉得轻飘飘甜滋滋的,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起来。
昨晚梦里的哈尔就跟平常一样真实。不管是抱起来、闻起来,或是……呃,尝起来。而且,就像梦中的哈尔说的那样,梦里的喂食竟然也是有效的--虽然并不是自己刚来的时候那般全满的状态,但要应付这个比赛,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话说回来,龙好厉害啊,竟然在梦里也可以……
想到补魔这件事,他自然地也想起了昨晚跟哈尔颠鸾倒凤的过程……朱利安的耳朵立刻不争气地熟了。
「想什么想得脸都红了?」
坐在他旁边的戴宁忽然开口问。朱利安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慌慌张张地回答:「没、没有啊,这个……呃……就是、就是没有。」
「否认得这么用力,就是有的样子啊。」
「有什么啊?」
「问你啊?」
看着好友坏心眼的表情,朱利安张着嘴却想不到什么高明的借口,他脑子一转,半是确认半是引开话题地问:「这个……啊,对了,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没有,昨天睡得特别死。」戴宁搓着下巴回想,「我昨天本来不想这么早睡的,我怕你有什么事要找我……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早上起床时发现已经在被窝里了……」
「……所以你不记得你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对吗?」
坐在最旁边的卡特忽然插了话。戴宁有些诡异地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才点头:「嗯。」
「昨天我记得我跟老师在说话,说着说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而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早上了。」卡特歪着头,露出疑惑的表情,「忽然大家都在同一个时间睡着了?」
「那还真是挺奇怪的。」戴宁敷衍地回答。他在意的其实不是睡不睡的问题,而是,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梦。梦见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唯一记得的,是梦里的那句话……或是说,那个问题。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扯了扯好友的袖子。
「……朱利安,我问你啊……」
「嗯?」
「过去跟未来,你选哪个?」
「……啊?这什么?没头没尾的。」朱利安困惑地皱着眉,「是什么的过去跟未来?」
「我的吧?」戴宁也觉得这问题没头没尾的,但他就只记得这样而已,前后的印象都很模糊,「说真的……这怎么选啊?」
「既然是梦,就不需要当真了吧?」卡特不咸不淡地说。戴宁瞄了他一眼,问道:「你呢?你选哪个?」
似乎是没料到戴宁会问他这个问题,卡特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接着低下头,略微思索了一下。
「……过去吧。」
「哦?」没想到他会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戴宁觉得有点意思。「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未来无处可去。」
卡特转头望着窗外,低低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听见这个理由,朱利安跟戴宁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接什么好。就算他们跟卡特一起练了十几天的实战训练,对他的了解也没有增加多少,而论起两人跟卡特的交情,当然也没有好到适合继续问下去的程度。三人沉默了下来,只有马车碾过路上石子时偶尔颠簸一下,发出轻微的响声。
好在,这个沉默没有持续多久,他们就抵达了目的地。学徒与法师们依序下车,由提风领头,沿着入山的小径走了一小段。他们弯弯绕绕地走着,穿过一小片树林后,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树林后方是一片极为开阔的空地,空地中间矗立着一座看起来年代久远的黑色建筑。建筑的部分结构已经倾颓,藤蔓爬上宏伟的柱子与雕饰精美的屋檐,但即使外表看起来如此破败,这个建筑仍然散发出一股奇妙的压迫感。
「这就是……星坠遗迹啊……」朱利安看着建筑,喃喃自语,「我第一次看见遗迹呢……」
「我也是。」戴宁低声嘀咕了一句让迪伦听见了肯定会哭笑不得的话:「老家比本人要有气势啊……」
因为是事关自家学徒与国家面子的事,四个国家的领队都已经先到了,应该是跟着亚齐贝尔一起,乘着最早那批马车来的。他们跟学徒一样分成了两个团体,分别坐在遗迹左右已经先行设置好的座位上。坎特连的领队,女法师伦与迷斯特的领队,凯利亚前方各放着一张小桌子,桌上摆了一张四角钉好的羊皮纸,上头画着遗迹的地图。在地图上的几个地方有一些奇妙的记号,正是关卡的位置所在。
「原来如此,那个羊皮纸可以纪录我们移动的路线,搞不好连解决关卡的方法都能显示出来……真是厉害啊。是欧森的魔法道具技术吗?」
戴宁伸长了脖子想看得更清楚些。听见他这么说,朱利安也努力掂起脚尖想看看那张神奇的羊皮纸长成什么样子。
「真的这么厉害?现在的魔法道具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啦……」
「毕竟现在的趋势是把魔法融入生活当中嘛,会越来越厉害的。」
后来才到的法师们陆续入座,而学徒们则依照提风的指示,在遗迹前站成两排--朱利安这时才知道,原来提风是负责带领学徒们的进入遗迹的人。
仔细想想,孤身一人的提风在这场友谊赛里没有利害关系,而且平常也跟学徒们很亲近,的确是个很好的人选。
见人都到齐了,亚齐贝尔从旁边走了出来,简单地做了个开场。在他致词的时候,两队的人都各自都拿到了一张遗迹内部的路线图。路线图上标示了所有必须通过的地点以及关卡所在位置,终点在遗迹的中间,看着上面的简易指示,似乎是要取得什么东西。
「好的,学徒们。你们的目的是到达指定的终点去取得在那里的一件物品,并原路返回,将物品交到我这里来。」亚齐贝尔道,「你们的所有行动会在这两块追踪地图上面显示出来,并统一接受公正的评断,以上。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孩子们异口同声地说。
「提风大人,就麻烦你带他们进去了。」亚齐贝尔向提风点点头。后者应允一声,领着两队学徒走进了遗迹。穿越门廊后他们停在宽阔的圆形前庭,左右各有两个入口,朱利安拿起地图对了一下,他们的路线是右边的。
「都确认地图了吗?」
提风问。学徒们用行动来回答了这个问题,十个少年少女已经分别站到自己队伍的入口处,戴宁跟另一队的队长确认了自家的状况后,向提风表示没有问题。
「那么,就开始吧。愿黑夜庇佑你们。」
魔法师轻拍了一下手,爆出一团火光以及炸响--这次魔法师峰会最受人瞩目的活动,在这一刻拉开了序幕。
两队由队长领头,各自朝着入口甬道中跑去。一开始看起来是气势十足,不过小法师们很快就累了,跑了不到三分钟就慢下脚步开始用走的。他们一路走一路拿着地图,确认自己的所在位置与前进方向。
依照地图上的说明,遗迹有两层,一层在地面上,一层在地面下,他们的路线会在上层与下层交错,最后到达的遗迹的,是位于上层的一个名为宝物库的圆形房间。
星坠遗迹里的路并不好走,很多地方都坍塌了,柱子倒下来挡住路也是常有的事,他们不时得绕过障碍物,若是遇到绕不过的,那就必须要爬过去。
「这个方向没错吧?」戴宁一边伸手把个子娇小又长袍拖地,非常不适合攀爬的玥从倒塌的柱子上抱下来边问。卡特淡淡地回答:「没错,再往前走会看见一个楼梯,沿着它下去,就能看见第一个关卡。」
「好,那就快走吧。璜跟玥你们没事吧?」戴宁回头看着坎特连的两个双胞胎。坎特连特有的、层层迭迭的长袍在这种障碍物很多的地方非常不方便,也拖慢了两人的行动速度。卡特看着两人,摇摇头,道:「我说,你们要不要处理一下那衣服?前面的路大概也不好走,再这样下去,等我们出去太阳就下山了,更别说赢了。」
璜与玥闻言,有些尴尬地互望了一眼,但袍子就是这么长,他们也没有什么应对的好方法。朱利安觉得这样下去也不行。他想了想,问道:「你们……介不介意把下摆缩短点?」
「你要剪掉它吗?」璜与玥同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朱利安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只是在想,你们把下面撩起来,把腰带重新绑在上头的话,或许会比较方便一点。」
双胞胎互望了一眼,然后又同时望向朱利安:「你来?」
朱利安点点头,将两人带到一边,动手拆了腰带,将下摆往上撩到腰际,又用带子束紧。双胞胎再走出来时表情很明显地有些别扭,原本华贵的袍子被这么一系看起来相当滑稽,两条穿着五分短裤的小白腿就这样露在外头,要有多不体面,就有多不体面。
戴宁撇过头咳了两声,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不要笑出来。
「……看起来还不错。」卡特挑了挑眉。
「这……这样应该比较好活动了吧?」朱利安有些犹豫地说。连他都觉得这样看起来真是……不大好看。
「是比较好活动了。」
「快走吧,别管衣服了。」
双胞胎一人一句说完,接着认命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路途证明了朱利安的作法是对的,这样绑起来虽然丑,但的确移动方便。一行人加快了速度,下了楼梯,来到第一个关卡前。
说是关卡……其实也就是一个分岔路。两条路的入口都盖着一层薄薄的蓝色光罩,光罩下方各有一条细线一路延伸衔接到路口地上的一副圆形法阵上。法阵正在运转,在幽暗的空间中,微微发出金色与蓝色的光。
「这就是第一关啊……」
五人都凑上前去看那个阵图。阵图看起来不是很复杂,但却有一些让人觉得别扭的地方,璜与玥的专门不是这个,最早退下来,卡特看了半天也只能摇摇头。他跟了曼德伦后主修的是幻术,幻术的阵图小,而且跟一般的系统不同,他只能勉强看出这是一个双属性阵,但用途就不太清楚了。倒是朱利安跟戴宁,朱利安主修就是阵图,戴宁主修虽然是咒歌,但也修了阵图,还跟朱利安上同一堂课,两人似乎是看出了点什么,他们绕着阵图走了一圈,还互相对了个眼神。
「你们两个,看出什么了吗?」见他俩都不说话,卡特忍不住开口催促。
「这不是还在看吗……算了,先说说我看懂的部分吧。」戴宁没好气地啧了一声,「这是个双属性守护阵,从阵符组成来看,属性是光水。看到最中间那五个排成一列的阵符没有?那五个阵符各自有各自的『锁』,要在同一时间用特定的属性施加攻击来破坏。如果只是没头没脑的随便打的话,它会把你攻击的魔力全部吸收,然后那东西……」少年指了指门上的浅蓝色光罩,「就会更坚固。」
「不能绕过它直接攻击那两个结界吗?那是结界吧?」璜问道。
「不行。」朱利安摇摇头,「那两个结界就是靠这个阵提供能量的,他们成为一个循环,也就是说,如果不破坏光水阵,就算对结界施加攻击,能量也会流入这个阵法里再转出来,反而会越打越厚。」
「不能暴力碾压啊……」玥的口气似乎有些遗憾。
「那你们有没有办法搞定它?」卡特对结果比较感兴趣。
「线索有点少。朱利安,怎么样?」戴宁转头问好友,「我能猜出三个,左边开始,分别是光、光、未知、火、未知。」
「多你一个,光、光、火、火,但剩下一个……风或水,我有些不确定。」朱利安歪了歪头,又瞇了瞇眼睛,似乎这样能看得更清楚似的。
「那怎么办?赌?」戴宁问,「如果前面都对的话,剩下那个是可以用暴力破坏,但需要付出几倍的魔力……蛮危险的。」
「不用担心。」朱利安看起来倒是一派轻松,「最后那个我负责。戴宁你站第一个吧,璜跟玥你们可以负责第二个跟第三个吗?不需要用到魔药,基础的火焰攻击就好了,连阵图都不用。」
「可以。」双胞胎点点头。虽然他们主修是魔药,但基础的攻击术与召唤术都还是会的,两人很快就各自找了个方便瞄准的位置站妥。
「那……第四个就麻烦卡特了。」朱利安转头对站在一边的卡特说。后者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反问道:「你行吗?」
朱利安笑了笑,「不会有问题的。好的,请大家听我读秒。三秒后基础攻击。一、二、三!」
细细的雷与火焰箭几乎在同一时间往圆阵中央的阵符砸了过去,爆出一阵烟尘。五人撇过头躲了一下,朱利安一边挥手将烟尘驱散一边确认阵图的状态,在朦胧的烟尘中,他看见阵图中央黑了一块,阵符完全被破坏,整个阵以及罩在分岔路口的结界都开始慢慢失去光彩。
「成功了?」璜楞楞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就这样?」
「应该是成功了。掌握好每种阵的破解法,有时候不是太需要很多力气。」戴宁伸出手跟朱利安一击掌,「太棒了!第一关过了!」
「话说得太早了。」卡特冷冷地说。他看了看地图,又看看前面的岔道,道:「地图上可没说这里有岔道。哪一条是对的?」
听见他这么说,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忙确认起手上的地图。卡特说得没错,他们的地图只有标示一条道路,而面前却有两条……很明显,这不只是要他们破阵,还要他们做选择题。
「太奸诈了,这是两道题啊!」璜咬牙切齿地说:「一定是伦大人!」
「连提示都不给,一定是伦大人。」玥也一口咬定。
「……」那个伦大人在你们心目中到底有多过份啊?朱利安暗想。
「这两条路……」戴宁在两条路前面转了一圈,一脸苦恼地走回来,「都是一样的石砖砌的,甚至没有雕饰,也没有阵,什么都没有,这要怎么选啊?」
「要不……随便挑一条试试?」璜说
「那要花掉多少时间啊,就等着输掉吧。」玥冷冷地吐槽自己的双胞胎。
「走这里吧。」朱利安想了想,抬起手指着右边的那条路,「是这边。」
「啊?」
「你怎么知道?」
四个人都傻了,连戴宁都不知道他的信心从何而来,「你是怎么判断的?」
「刚才的阵符,不是光光火火吗?」朱利安一边走一边说,「最后一个,我下手前确定了,是水。五个阵符里最难判断的就是那一个,他迭了两层,让我在水与风之间摇摆了一下。而如果是坎特连的伦大人出的题目,又只有两个选项的话,水属性……」
「神兽青龙!东边!」
双胞胎立刻反应过来,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戴宁摇摇头,「结果还是一道题啊……也就是说,解不开阵图,就解不开左右。真狠啊。」
「快走吧,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呢。」
朱利安有些得意地笑着。一行人由戴宁领头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之后,他们就看见了跟地图标示完全一样的柱子与矮台--选对了。
学徒们忍不住欢呼了一声。顺利通过第一道关卡让他们士气大振,脚步也更加轻快了起来。朱利安也信心满满,看来只要小心谨慎一些,要过关是不会有问题的。
走在后面的卡特并没有加入这欢乐的氛围。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朱利安,摸了摸戴着手套的手,不发一语地跟着队伍继续前进。
「两边都顺利通过第一关了,手法都很利落。」
在外头观战的法师们围在羊皮纸旁边,一个个都很兴奋。有些人想去对面刺探敌情,但被发现后立刻就被赶了回去。
「判断阵图花了点时间,但是解决得到是挺快速的。」伦呵呵笑了笑,接着高声向对面的凯利亚喊道:「你们那边怎么样啊?我们这里的行动简直就是满分喔!」
「不劳费心,我们这也是啊!」凯利亚立刻也高声响应,「快速又熟练,毕竟是我带出来的嘛!」
「我们这有朱利安呢,他破了你的三重土盾啊!」
「那……那又怎么样啊!那小子是勉强才破的好吗!」
「凯利亚你到底认不认啊?」
「认不认跟现在这个比赛无关啊!」
完蛋,这件事大概要被讲个三五年了……凯利亚哭笑不得。他往后偷瞄了一下达米斯,后者也没到羊皮纸前面凑热闹,只是哼哼看着他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虽说出身不明,但你现在好歹也在迷斯特境内组佣兵团接任务吧?这家伙,到底站哪边啊?魔法师摇摇头,无奈地将视线又转回了羊皮纸上。
学徒们继续前进。毕竟都是在自家被认可后才挑出来的菁英,就算魔法师们出的题目再难,对他们来说,也就是解得快点跟慢点的差别而已。两队的进度都差不多,而每当自己家的队伍在某个关卡踌躇不前时,法师们的态度就像遇到难题的是自己一样,死死盯着羊皮纸,一个个都神情凝重。
外头看得紧张刺激,实际在里头闯关的朱利安一行人遇到的情况自然也是不遑多让。关卡题目很明显是由好几位法师一起出的,内容包罗万象,范围极广。题目包含解图阵、配药、施法精准度、法术组合测试、反应速度……等等,甚至还牵扯神话学、历史、药草学、矿物学。最可怕的是,这些考题还会互相组合,就像朱利安解开的第一关卡试题那样,一环扣一环,一步错,步步错。
「要不是我平常闲书看得还算多,刚刚那个真猜不出来……」璜抹了一把汗。经过了三四关的『洗礼』后,他身上原本洁净的白袍早已经染上各种脏污,看起来颇为狼狈。
「刚刚那组配药过关的题目,要是前面朱利安没有把阵图里藏着的数字找出来,连要配哪一种都不知道……」玥一想起刚才事就心有余悸,「药水一泼到挡路石上我才知道那块石头竟然涂了化影水,要是我配成另外一个配方,跟化影水一混合,就会产生强烈的催眠气体,我们全得倒在那里……」
「前面的那三个漂浮虫才讨厌。」戴宁一边走一边回想刚才的经历,「先是用幻术把漂浮虫伪装成月光虫,然后放个光阵在旁边,就是要误导我们去破坏光阵,让月光虫自己萎缩死掉。但要是真那么做了,失去光阵制压的漂浮虫就会开始膨胀,把整个路口堵住,到时候光是清掉那些会不断增生的漂浮虫就能把时间全部耗光。」
「那一关真的是很阴险……」朱利安想起当时自己差点就要把光阵解了,还觉得心头有些凉,「要不是卡特看出幻术的痕迹,我们现在还在那边杀漂浮虫。」
听见这句话,卡特瞄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毕竟幻术是我的主修,要是连那样的陷阱都看不出,曼德伦大人可要把我逐出师门了。」
「真是术业有专攻啊。」
就算再怎么不喜欢卡特,刚才毕竟是托了他的福才能避开陷阱,戴宁端出了营业用的笑容姑且称赞了他一句。卡特简单回了句谢谢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一行人拿着地图继续前进。
在通往最终目标宝物库的路上,学徒们又遇上了两个关卡,跟前面的一样刁钻、充满陷阱。好在,五人也已经习惯了魔法师们这样的出题方式,小心再小心,总是讨论过确定大家的意见都一致后才采取解题的行动。
当然,有时也会出现其中某两人意见完全不同的情况--这个状况在第二个关卡时发生了。而且很令人意外的,争执的并不是卡特跟戴宁,也不是璜与玥……而是大家觉得感情最好的朱利安与戴宁。
两名少年此时正站在一扇大木门前。门上刻着三只动物:鸟、蛇、蜥蜴,旁边还有许多看起来像符文与数字的符号围绕着。两人争执的起点,就是如何打开这扇门。
「我觉得这个提示,应该是画成阵图。」朱利安坚持。
「不对,你看,他有鸟的图示,神鸟白雀是咒歌的代表,我相信这些线索一定是要编成咒歌的。」戴宁也毫不退让。
「那只鸟只是在暗谕风元素而已,如果真的是白雀,头上跟翅膀上不会没有白雀标志的那个箭形符号。而且你看,这些凑起来,就是一个三级阵图,一定是要画成阵图才能解开这个门锁。」
「他又没有给你画阵图的地方,你要画在哪里?而且,有些古代纹饰上的白雀就是没有箭形文的,只要尾巴有卷曲而且数量对了,那就是白雀。相信我,绝对是咒歌没错……」
两人一来一往,争执得不可开交,阵图与咒歌都不是璜跟玥的专门,当戴宁和朱利安目露凶光地向他们寻求支持的时候,双胞胎愣了一下,用求救的眼神转头望向卡特。卡特看了看门,又看了看持续争执的戴宁跟朱利安,低头思考了一下,然后轻飘飘地说……
「你们有确认过这扇门有没有被下咒吗?」
听见这句话,两名少年都愣了一下。
确认门有没有被下咒?有这个必要吗?一路上标示关卡的都是有陷阱的,去测它有没有咒法,岂不是多此一举?
「虽然我的专门也不是阵法跟咒歌,但是我觉得……」卡特抬头看了看门上的图腾,「我觉得这就是乱画的。」
「乱画的!?」
朱利安跟戴宁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他们还来不及反驳卡特,后者就举起手,念了一段短咒。他的手中飘出几颗蓝白色的光球,卡特随手一挥,那些光球撞上门,接着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看见这个景象,原本在争执的两个人同时哑火了。那个光球是很基本的法术,是他们刚入学时就会教的一个基本探查术--探查物品上是否有术法。如果有,光球会被弹开后消失,如果没有,光球会直接没入物品中不见。
朱利安简直不敢相信,他跟戴宁吵了这么久,结果门……那就是一扇普通的门!
卡特没理会楞在原地的两人,径自走了两步,伸手将门一推--门咿呀一声开了。
「锁都没锁上呢……」他朝同伴笑了笑,「快走吧,再一关就能进最后的宝物库了。」
戴宁跟朱利安互望了一眼,摸摸鼻子,一言不发地跟上了。
学徒们的行动,坐在追踪地图正前方的伦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她轻轻地啧了一声。
「解得挺快啊……我还以为他们要在那里耗掉半小时呢。」
「那是伦大人的关卡吗?您设置了什么样的题目啊?」在一旁观战的法师好奇地问。
「哦,我什么都没做,就是涂鸦了一下。」伦回答道。
「涂……涂鸦?」
不止是发问的法师,连其它围观的人都惊愕地重复了一次这两个字。「等等,您真的什么都没做吗?这不是……这不是放水吗……」
「哪里放水啊?」伦继续盯着学徒们的行动,头也没有抬,「要知道,法师在实际随团出任务时,可不是随时准备解题施法就好……尤其是在遗迹或是古魔法阵这种气场特殊的地方,判断物品或是道路上『是否有咒法』是最基本的。要是有咒,那就解;但要是没咒你却施了咒,有可能会引发一些法师本人也未曾想象的连锁反应。这就是教他们养成好习惯,别老想着解咒,先搞清楚状况再说……我说得有道理吧,曼德伦大人?」
她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曼德伦,后者呵呵笑着点点头。
「是的,伦大人说得没错。」
「这么说也是呢……」
身为唯一在两份地图间游走却不会被驱赶的法师提风,这时晃到了艾诺斯与坎特连这里来,正好听见伦的解释。他认真地点头附和道:「毕竟法术这种东西,多少会影响到一个地方原本的气场平衡,真的不是可以随便试的。」
「没错。不过我原本以为会让他们犹豫好一阵子的,没想到竟然十分钟不到就通过了……应该是推门的那个人看出来了。真不错啊,挺机灵。那位是曼德伦大人的弟子吧?」
伦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曼德伦身上。魔法师只是温和地笑着,谦虚地回答道:「卡特毕竟是主修幻术,在这方面会比较敏锐。不过他也的确是我最得意的一位弟子,我这身本事,之后都会是他的了。」
「曼德伦大人真是授徒有方啊。」
「看来很快就要有新的幻术法师了……」
一些人很给面子地拍了曼德伦的马屁,魔法师只是笑着,并没有说话,视线盯着羊皮纸上代表着学徒的小点--那些小点正在往最后一个关卡前进。男人将手背在身后,拇指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敲着掌心,同时心里暗忖:
卡特,我要的东西,你到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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