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十七岁,下着雨的夏天
明天,就是蒋浅浅十七岁的生日了。浅浅决定离开江绍辰,去做一次孤独的旅行,只有她一个人,就像十五岁之前那样,独自一个人,面对前面的黑暗。
其实,离开绍辰的理由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浅浅想收留一只流浪猫,而绍辰爱干净,于是两人起了争执。浅浅很清楚,自己不是爱使性子的女孩,离开他,只是想要看看,自己没有了他,还能不能走下去。
简单地收拾了些行李,浅浅买了去丽江的车票,那里有她初中时的好姐妹,小云。小云走的那天,浅浅就对她说过,总有一天会去找她。
翻开手机,发了条短信给她。云,我来找你了,两天后到。浅浅。
然后决绝地关了手机,看着屏幕的亮光渐渐熄灭,浅浅的心中没有不安,反而露出安定的浅笑。
浅浅就是这样,父母去得早,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没有依靠的生活。直到绍辰的出现。她永远不会忘记在那个夜凉如水的夏夜,连风都是微凉,可他的手却那样温热,带着渐渐的熹光,照进她心里,成了以后的日子里,她唯一的守望。
躺在卧铺上,看着大块大块的田野向后飞逝着,浅浅有种奇妙的感受,这些一闪而过的麦田,就像那一个个欲言又止的盛夏,还来不及诉说,就将自己归还给了一场又一场的繁华时光。
浅浅不知道旅途的终点等待着她的,会是什么。也许小云还是小云,又也许小云早已忘了她是谁,终点只是一片空白的黑暗。
不过,那又怎样呢?浅浅笑了,她不会因这而有所担忧,闭上眼,沉沉地睡去了。
火车轰隆地前进着,浅浅模糊地醒来,天还是蒙蒙亮,有些凉,缩缩了手臂,她竟突然想起了绍辰清淡却充满温情的怀抱。绍辰喜欢抱着浅浅,一整个早上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浅浅,有一下没一下地为她理着长发。
浅浅的头发是最好看的。绍辰总是这样对她说,神情温柔。每次,浅浅都会回以温和的笑。除了江绍辰,她不曾对任何人这样笑过。
江绍辰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浅浅这样笃定地想过。
拖着行李,浅浅走到了站台,没有小云熟悉的身影。她并没有焦急地在人海中寻找,而是安静地站在原地,低着头,等待。浅浅一直懂得站在原地的道理,只要站在原地,时间会帮她选择一切。
你是浅浅吗?头顶传来好听的男声。
浅浅抬头,她几乎第一眼就记下了这个男孩。男孩大约十八岁的样子,面容清俊,嘴角和眼底都带着张扬的笑意,右耳的耳钉更是将这种张扬放肆到了极至。
浅浅不由想到了江绍辰,江绍辰是截然相反的,他或许比眼前的这个男孩更加英俊,气质卓然,但却处世低调,他身上的光芒总是带着收敛。而眼前的这个戴着耳钉的男孩,是注定要在茫茫人海中,被人一眼发现的。
你是浅浅?见浅浅没有回答,男孩又问了一遍。
是。浅浅眯着眼,直视着他,不带一般女孩的羞怯,表情空白,没有怀疑,也没有信任。
我是看这张照片认出你来的。男孩如释重负,他看不懂浅浅,她的神情像是个谜,比他从小云口中认识到的那个浅浅还要让人无法想象。
浅浅接过照片,那是她和小云分别那日在车站照的。彼时的小云哭得一塌糊涂,而浅浅却一脸坚定,看向远方。不要说别人,浅浅自己有时也看不清自己。
好。那我们走吧。兀自把照片收起,浅浅看到了前方闪烁不明的亮光,前途依旧并不明朗。
男孩是开车来的,他帮忙将浅浅的行李放到后坐,又绅士地为她开门。为此,浅浅对他的印象还好。
我叫顾海。小云这几天刚好不在,回老家去了,让我来招待你。他说。
好。浅浅应着,然后她观察到顾海脸上闪过意味不明的笑。
顾海这个名字她听过,小云在前两年的书信中提过,是小云的男友。听说今年就要高中毕业了,一直是校里的高材生,家境也好,曾经还在国外待过一阵子。那时,浅浅还调侃她捡到了宝。
车里分外安静,顾海似乎没有收听广播的习惯。浅浅天生沉默,闭着眼,却并非睡去。
直到车渐渐停稳,浅浅仍然没有睁眼。顾海看着她沉静的容颜,比她刚才多了些柔和,随意披散的长发如海藻一般,缠在他心里,带他沉溺。
浅浅没有预兆地睁眼,平静地开口,到了吗?她感到这个男孩的眼光,那是猎人在看到有趣猎物时的目光,危险而又充满刺激。
是。到了。顾海有一刻诧异,又马上恢复了从容。
浅浅点点头,起身下了车。顾海提着行李,引她上楼,打开房门说,这几天,你就先住在这里。
小云的房子?浅浅没有回头。环顾四周,墙壁是大片大片的空白,没有任何装饰,冷冷清清,可家具齐备,整洁干净得又让人不得不相信平时是有人居住的。
我的房子。顾海无疑是聪明的。
浅浅耸肩,是谁的房子并不重要,但眼前的这个人,敏感的她,已经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你先休息吧,今天晚上我带你去玩。夜晚的丽江有你意想不到的美丽。顾海进退得当,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末了,还留下一个自信得不像话的笑。
浅浅在心中冷笑着,这个人,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呢?不过,她不管这么多,但夜晚的丽江,确实是迷人的,她听小云说过。所以,她倒有些期待。
一声轻响,浅浅关上了房门。躺在柔弱的席梦丝上,只觉得两天的疲惫席卷而来,带着关于夏天,关于江绍辰的回忆一起暗潮汹涌,淹没浅浅的梦镜。
你好,我叫江绍辰。昏黄路灯下的白衣少年,有着干净的眉眼,完美得不成样子。
浅浅永远不会忘记那天,那是父母的祭日,她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和怜悯,她只想自己找个地方,安静地流泪。可偏偏这个少年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浅浅的面前。
浅浅瞪着眼看她,她讨厌被别人看去自己懦弱的样子。
你走开。她喉咙沙哑,声音冷漠。
我叫江绍辰,是新搬来的。你叫什么?少年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那是浅浅从未见过的温雅笑容,让她有种迷恋的冲动。
浅浅低下头,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但是她并没有笑出来。
少年蹲下身,递过湿纸巾,灯光下修长的手指显得更加白皙完美,似乎带着魔力,让浅浅觉得自己真是被蛊惑了,将冰凉的指尖放在少年的掌心,那里是一片湿热。有一种奇妙的感觉透过这种湿热,沿着手指的脉络,传到心间。
我叫蒋浅浅。她的神情依旧倔强,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少年并不在意,自然地握住浅浅的手,拉到身前。你的手有点凉,少年边说,边为她搓手呵气,,这样会暖和些。
少年似乎永远带着清俊的笑,可浅浅哭了,比任何一次都伤心。因为从来,那些口口声声关心她的人,只会用钱衡量爱心,却从没人为她暖过,那和心一样,没有温暖的双手。
那个夏夜,浅浅的泪最终湿透了他的胸膛。那就是,蒋浅浅和江绍辰的第一次遇见。
夜晚的丽江确实是迷人的。顾海这次没有开车来,而是带着浅浅奔跑在一条又一条的小巷、街道和马路。
浅浅很满意顾海一路并不多话,只在适当的时候做些必要的介绍。这样的人,或许任何一个女孩都会为之倾心,除了浅浅。
站在风口,浅浅闭上眼,唇边是若有若无的弧度,任风吹拂自己的长发。她仿佛听到了大海的声音,那是江绍辰曾经带她去过的海。
我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来这儿,听听海说话,就好多了。江绍辰坐在了海边的礁石上,然后拉着浅浅,让她也坐下。
浅浅有些不自然,但对上他的笑眼,还是坐在了他身边。然后学着江绍辰的样子,闭上眼。
听到了吗?大海在对你说话呢。江绍辰温热的呼吸就在耳边。
浅浅不自觉地微笑着,我听到了。
随后,耳边传来了江绍辰低沉的笑声。
清晨的海风吹来有些冷,卷起浅浅的长发缱绻缠绵,但浅浅的手指还是冰凉。江绍辰解下外衣,将浅浅裹住。
衣服带着惊人的热度把浅浅从沉醉中惊醒,有一种微妙的感觉让她无所适从。
浅浅,以后再冷的时候,江绍辰都希望能陪在你身边。江绍辰虔诚地捧起浅浅的脸,俯身温柔地亲吻她。
浅浅感到透过衣服,是江绍辰有力的心跳,自己的心跳也不由地乱了节拍。她闭上了眼,双手死死地攀住他的衣襟。
朝阳红着脸跃上海平面,映红了她的脸颊,那是她最娇媚的一面。
浅浅清楚地知道,从这一秒开始,她已经彻底沉沦,万劫不复。未来,她的一切光明和幸福,只能来自于江绍辰一人。
顾海在一旁凝视着浅浅,看着笑容在她唇边蔓延,她的额头光洁干净,仿佛是精美的白玉所雕
顾海为这种圣洁而神秘的美丽而窒息。
一步一步地走近,他觉得自己正在冒险,一个万劫不复的险。如果失败,那么等待他的就是万丈悬崖。
他伸手,想要触碰浅浅的侧脸,可浅浅躲开了她猛然睁开眼,侧到一旁,黑宝石一般的双眸犀利地注视着他。
顾海感到自己无处遁形。
浅浅,留在我身边吧。这是他赌上所有的尊严,几乎在恳求她。
小云,你都看到了。浅浅却越过他,将目光落在了他身后,面上没有一丝动容。
小云?顾海仓皇地回头,她真的就站在自己身后,眼神冰冷。
浅浅不想再插手他们之间的事,转身,将手插在口袋中准备离开。
蒋浅浅!你一点都没有变!小云这样冲着她喊着,还是和以前一样狠心,和以前一样绝情!
浅浅抿紧了唇,她知道小云指的是什么。曾经,小云暗恋许久的男孩终于倾心于她,而浅浅却有意吸引男孩注意,最终男孩沉迷于浅浅的美丽,而选择放弃小云。
但浅浅至今认为自己没有错,只不过用了一种残忍地方式证明给小云看,那不是她命中注定的人而已。
没有回头,没有做任何解释,浅浅走了,去了火车站,甚至没有去取还在顾海家的行李,身上只有一张车票和一部手机。
在站台的时候,她打开了手机,里面是江绍辰的留言:浅浅,不想再流浪了的话,就回来吧。我和小浅都在家里等你。
小浅,是浅浅为那只流浪猫起的名字。
浅浅笑了,比离开后的任何一次都发自真心。是啊,是该回家了。
坐在返程的火车上,浅浅的生日在破晓的那一刻结束了。
十七岁的生日,比任何一次都要疼痛,却也比任何一次要喜悦。依旧是大块大块飞逝的麦田,可浅浅的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了,她完成了一次心的流浪,蜕变了。
浅浅的心,不再想要继续流离失所,不再想要刻意地坚强,也想要找个没有风暴的地方,在那里生把火,温暖自己。
火车渐渐停下,浅浅重新站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站台,带着全然不同的自己回来了。
她眯着眼,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手机响起,是小云的来信:蒋浅浅,下次再来的时候,一定带上你的男朋友。
浅浅释怀地笑了。
浅浅!江绍辰向来清淡的拥抱在这一刻是那样的炽烈,他的胡碴硌着浅浅,平时的他是绝不会有的。
我回来了。手机掉落在地,浅浅在他的怀里,平静地说着。
是,回来就好。江绍辰紧紧地拥着她,这么说着。
浅浅伸手环住他的腰,绍辰,以后不会了,不会再让你这样担心了。
站台昏黄的灯光依然朦胧不明,浅浅却看到了前方,那里依旧是一片空白的黑暗,但在不久的将来,或许会因自己而涂上另一种色彩。
清晨的雨,淅淅沥沥地落在了两人身上。
十七岁,下着雨的夏天。
还好,浅浅没有迷失方向,还好这个生日,她平安地度过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却什么都已经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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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离开绍辰的理由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浅浅想收留一只流浪猫,而绍辰爱干净,于是两人起了争执。浅浅很清楚,自己不是爱使性子的女孩,离开他,只是想要看看,自己没有了他,还能不能走下去。
简单地收拾了些行李,浅浅买了去丽江的车票,那里有她初中时的好姐妹,小云。小云走的那天,浅浅就对她说过,总有一天会去找她。
翻开手机,发了条短信给她。云,我来找你了,两天后到。浅浅。
然后决绝地关了手机,看着屏幕的亮光渐渐熄灭,浅浅的心中没有不安,反而露出安定的浅笑。
浅浅就是这样,父母去得早,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没有依靠的生活。直到绍辰的出现。她永远不会忘记在那个夜凉如水的夏夜,连风都是微凉,可他的手却那样温热,带着渐渐的熹光,照进她心里,成了以后的日子里,她唯一的守望。
躺在卧铺上,看着大块大块的田野向后飞逝着,浅浅有种奇妙的感受,这些一闪而过的麦田,就像那一个个欲言又止的盛夏,还来不及诉说,就将自己归还给了一场又一场的繁华时光。
浅浅不知道旅途的终点等待着她的,会是什么。也许小云还是小云,又也许小云早已忘了她是谁,终点只是一片空白的黑暗。
不过,那又怎样呢?浅浅笑了,她不会因这而有所担忧,闭上眼,沉沉地睡去了。
火车轰隆地前进着,浅浅模糊地醒来,天还是蒙蒙亮,有些凉,缩缩了手臂,她竟突然想起了绍辰清淡却充满温情的怀抱。绍辰喜欢抱着浅浅,一整个早上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浅浅,有一下没一下地为她理着长发。
浅浅的头发是最好看的。绍辰总是这样对她说,神情温柔。每次,浅浅都会回以温和的笑。除了江绍辰,她不曾对任何人这样笑过。
江绍辰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浅浅这样笃定地想过。
拖着行李,浅浅走到了站台,没有小云熟悉的身影。她并没有焦急地在人海中寻找,而是安静地站在原地,低着头,等待。浅浅一直懂得站在原地的道理,只要站在原地,时间会帮她选择一切。
你是浅浅吗?头顶传来好听的男声。
浅浅抬头,她几乎第一眼就记下了这个男孩。男孩大约十八岁的样子,面容清俊,嘴角和眼底都带着张扬的笑意,右耳的耳钉更是将这种张扬放肆到了极至。
浅浅不由想到了江绍辰,江绍辰是截然相反的,他或许比眼前的这个男孩更加英俊,气质卓然,但却处世低调,他身上的光芒总是带着收敛。而眼前的这个戴着耳钉的男孩,是注定要在茫茫人海中,被人一眼发现的。
你是浅浅?见浅浅没有回答,男孩又问了一遍。
是。浅浅眯着眼,直视着他,不带一般女孩的羞怯,表情空白,没有怀疑,也没有信任。
我是看这张照片认出你来的。男孩如释重负,他看不懂浅浅,她的神情像是个谜,比他从小云口中认识到的那个浅浅还要让人无法想象。
浅浅接过照片,那是她和小云分别那日在车站照的。彼时的小云哭得一塌糊涂,而浅浅却一脸坚定,看向远方。不要说别人,浅浅自己有时也看不清自己。
好。那我们走吧。兀自把照片收起,浅浅看到了前方闪烁不明的亮光,前途依旧并不明朗。
男孩是开车来的,他帮忙将浅浅的行李放到后坐,又绅士地为她开门。为此,浅浅对他的印象还好。
我叫顾海。小云这几天刚好不在,回老家去了,让我来招待你。他说。
好。浅浅应着,然后她观察到顾海脸上闪过意味不明的笑。
顾海这个名字她听过,小云在前两年的书信中提过,是小云的男友。听说今年就要高中毕业了,一直是校里的高材生,家境也好,曾经还在国外待过一阵子。那时,浅浅还调侃她捡到了宝。
车里分外安静,顾海似乎没有收听广播的习惯。浅浅天生沉默,闭着眼,却并非睡去。
直到车渐渐停稳,浅浅仍然没有睁眼。顾海看着她沉静的容颜,比她刚才多了些柔和,随意披散的长发如海藻一般,缠在他心里,带他沉溺。
浅浅没有预兆地睁眼,平静地开口,到了吗?她感到这个男孩的眼光,那是猎人在看到有趣猎物时的目光,危险而又充满刺激。
是。到了。顾海有一刻诧异,又马上恢复了从容。
浅浅点点头,起身下了车。顾海提着行李,引她上楼,打开房门说,这几天,你就先住在这里。
小云的房子?浅浅没有回头。环顾四周,墙壁是大片大片的空白,没有任何装饰,冷冷清清,可家具齐备,整洁干净得又让人不得不相信平时是有人居住的。
我的房子。顾海无疑是聪明的。
浅浅耸肩,是谁的房子并不重要,但眼前的这个人,敏感的她,已经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你先休息吧,今天晚上我带你去玩。夜晚的丽江有你意想不到的美丽。顾海进退得当,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末了,还留下一个自信得不像话的笑。
浅浅在心中冷笑着,这个人,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呢?不过,她不管这么多,但夜晚的丽江,确实是迷人的,她听小云说过。所以,她倒有些期待。
一声轻响,浅浅关上了房门。躺在柔弱的席梦丝上,只觉得两天的疲惫席卷而来,带着关于夏天,关于江绍辰的回忆一起暗潮汹涌,淹没浅浅的梦镜。
你好,我叫江绍辰。昏黄路灯下的白衣少年,有着干净的眉眼,完美得不成样子。
浅浅永远不会忘记那天,那是父母的祭日,她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和怜悯,她只想自己找个地方,安静地流泪。可偏偏这个少年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浅浅的面前。
浅浅瞪着眼看她,她讨厌被别人看去自己懦弱的样子。
你走开。她喉咙沙哑,声音冷漠。
我叫江绍辰,是新搬来的。你叫什么?少年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那是浅浅从未见过的温雅笑容,让她有种迷恋的冲动。
浅浅低下头,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但是她并没有笑出来。
少年蹲下身,递过湿纸巾,灯光下修长的手指显得更加白皙完美,似乎带着魔力,让浅浅觉得自己真是被蛊惑了,将冰凉的指尖放在少年的掌心,那里是一片湿热。有一种奇妙的感觉透过这种湿热,沿着手指的脉络,传到心间。
我叫蒋浅浅。她的神情依旧倔强,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少年并不在意,自然地握住浅浅的手,拉到身前。你的手有点凉,少年边说,边为她搓手呵气,,这样会暖和些。
少年似乎永远带着清俊的笑,可浅浅哭了,比任何一次都伤心。因为从来,那些口口声声关心她的人,只会用钱衡量爱心,却从没人为她暖过,那和心一样,没有温暖的双手。
那个夏夜,浅浅的泪最终湿透了他的胸膛。那就是,蒋浅浅和江绍辰的第一次遇见。
夜晚的丽江确实是迷人的。顾海这次没有开车来,而是带着浅浅奔跑在一条又一条的小巷、街道和马路。
浅浅很满意顾海一路并不多话,只在适当的时候做些必要的介绍。这样的人,或许任何一个女孩都会为之倾心,除了浅浅。
站在风口,浅浅闭上眼,唇边是若有若无的弧度,任风吹拂自己的长发。她仿佛听到了大海的声音,那是江绍辰曾经带她去过的海。
我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来这儿,听听海说话,就好多了。江绍辰坐在了海边的礁石上,然后拉着浅浅,让她也坐下。
浅浅有些不自然,但对上他的笑眼,还是坐在了他身边。然后学着江绍辰的样子,闭上眼。
听到了吗?大海在对你说话呢。江绍辰温热的呼吸就在耳边。
浅浅不自觉地微笑着,我听到了。
随后,耳边传来了江绍辰低沉的笑声。
清晨的海风吹来有些冷,卷起浅浅的长发缱绻缠绵,但浅浅的手指还是冰凉。江绍辰解下外衣,将浅浅裹住。
衣服带着惊人的热度把浅浅从沉醉中惊醒,有一种微妙的感觉让她无所适从。
浅浅,以后再冷的时候,江绍辰都希望能陪在你身边。江绍辰虔诚地捧起浅浅的脸,俯身温柔地亲吻她。
浅浅感到透过衣服,是江绍辰有力的心跳,自己的心跳也不由地乱了节拍。她闭上了眼,双手死死地攀住他的衣襟。
朝阳红着脸跃上海平面,映红了她的脸颊,那是她最娇媚的一面。
浅浅清楚地知道,从这一秒开始,她已经彻底沉沦,万劫不复。未来,她的一切光明和幸福,只能来自于江绍辰一人。
顾海在一旁凝视着浅浅,看着笑容在她唇边蔓延,她的额头光洁干净,仿佛是精美的白玉所雕
顾海为这种圣洁而神秘的美丽而窒息。
一步一步地走近,他觉得自己正在冒险,一个万劫不复的险。如果失败,那么等待他的就是万丈悬崖。
他伸手,想要触碰浅浅的侧脸,可浅浅躲开了她猛然睁开眼,侧到一旁,黑宝石一般的双眸犀利地注视着他。
顾海感到自己无处遁形。
浅浅,留在我身边吧。这是他赌上所有的尊严,几乎在恳求她。
小云,你都看到了。浅浅却越过他,将目光落在了他身后,面上没有一丝动容。
小云?顾海仓皇地回头,她真的就站在自己身后,眼神冰冷。
浅浅不想再插手他们之间的事,转身,将手插在口袋中准备离开。
蒋浅浅!你一点都没有变!小云这样冲着她喊着,还是和以前一样狠心,和以前一样绝情!
浅浅抿紧了唇,她知道小云指的是什么。曾经,小云暗恋许久的男孩终于倾心于她,而浅浅却有意吸引男孩注意,最终男孩沉迷于浅浅的美丽,而选择放弃小云。
但浅浅至今认为自己没有错,只不过用了一种残忍地方式证明给小云看,那不是她命中注定的人而已。
没有回头,没有做任何解释,浅浅走了,去了火车站,甚至没有去取还在顾海家的行李,身上只有一张车票和一部手机。
在站台的时候,她打开了手机,里面是江绍辰的留言:浅浅,不想再流浪了的话,就回来吧。我和小浅都在家里等你。
小浅,是浅浅为那只流浪猫起的名字。
浅浅笑了,比离开后的任何一次都发自真心。是啊,是该回家了。
坐在返程的火车上,浅浅的生日在破晓的那一刻结束了。
十七岁的生日,比任何一次都要疼痛,却也比任何一次要喜悦。依旧是大块大块飞逝的麦田,可浅浅的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了,她完成了一次心的流浪,蜕变了。
浅浅的心,不再想要继续流离失所,不再想要刻意地坚强,也想要找个没有风暴的地方,在那里生把火,温暖自己。
火车渐渐停下,浅浅重新站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站台,带着全然不同的自己回来了。
她眯着眼,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手机响起,是小云的来信:蒋浅浅,下次再来的时候,一定带上你的男朋友。
浅浅释怀地笑了。
浅浅!江绍辰向来清淡的拥抱在这一刻是那样的炽烈,他的胡碴硌着浅浅,平时的他是绝不会有的。
我回来了。手机掉落在地,浅浅在他的怀里,平静地说着。
是,回来就好。江绍辰紧紧地拥着她,这么说着。
浅浅伸手环住他的腰,绍辰,以后不会了,不会再让你这样担心了。
站台昏黄的灯光依然朦胧不明,浅浅却看到了前方,那里依旧是一片空白的黑暗,但在不久的将来,或许会因自己而涂上另一种色彩。
清晨的雨,淅淅沥沥地落在了两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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