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还与月华共憔悴 2
染月感觉自己落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看着慕容谰眼中的懊悔,惊痛,怜惜还有其他复杂地情绪一一闪过,却不想深究,对他微微一笑,我既然无法得愿,死在你手也是甘心了。
姑娘会没事的!我以性命担保!慕容谰横抱起她,疯一般地奔出房间,不停地将内力输入她的体内续命。
呵,还是这个样子,你竟连要杀你父亲的人也救吗?染月的意识渐渐涣散,体温渐渐冰凉,只觉得记忆里那个温笑着,叫着自己小染的黑衣男子越来越远。
【陆】
无边的黑暗,寒冷从四面八方袭来,染月痛苦无助地攥紧了手,似乎有人在呼唤自己,可想要睁开眼,却怎么也力不从心。
姑娘,姑娘醒了吗?慕容谰感觉到染月气息的微变,既惊又喜,执起她的手,再次输送了内息。
怎又是你呢?染月的睫毛轻眨,偏首看着守在床边的男子,似是半玩笑的问着。只是慕容谰还是慕容谰,却比之前两次相遇时的意气风发,似乎憔悴了不少。
慕容谰听了这话,反而如释重负一般,姑娘说笑了,不是我还能有谁呢?毕竟是我险些要了姑娘的命……
却是我要你父亲命在先,你杀我也是应该。染月打断了他。
慕容谰望着染月黯然的神色,苍白的面容,心不禁一痛,语气中不觉带了份怜惜和坚定,家父并无事,所以莫要再自责可好?更何况你要杀他,本也是应该啊……然而这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
她墨黑的双眸凝视着眼前的男子,从什么时候开始,再也无人这样在乎过自己的感受?一滴晶莹的泪滑过面颊,素手轻轻地回握住那温热的手掌,启唇却带着哽咽,谰,以后…唤我染月可好?
慕容谰的心跳乱了节拍,看向染月清澈美好的笑容和未干的泪痕,终是牢牢握住了她的柔弱无骨的手,以后就由他来保护她吧。明明如此纤弱,这么多年却因自己的父亲而吃尽苦头……
思及此,他心中更是泛起缕缕歉疚和怜惜,伸手轻柔地揽过染月,好,染月,我的染月。不论过往如何都忘了吧。以后就让我来爱你,保护你可好?
染月无力地靠在他胸前,这坚实温暖的怀抱和平稳有力的心跳叫她如何不动心?可是,自己没有资格不是吗?
慕容谰听得染月声音低落,以为重伤未愈,精神不济,便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轻喃着,累了就睡吧,染月,我的染月。
染月乖顺地点头,是有些倦了,只是临睡之前,眼底终是划过一抹令人难解的异色。
【柒】
慕容谰安顿染月的宅子不算大,是他早年置购下来的,本想分府出来住,但后来由于帮助父亲处理事务,每日繁忙,再搬出来也就没多大意义了。
染月重伤在身,昏迷不醒时,慕容谰虽不愿假他人之手照顾她,但考虑到多有不便之处,就特别买了两个丫寰来侍侯着。
她醒来后第二日说想看曼佗罗,他也二话不说,托人带了好几盆曼佗罗花,摆放在窗台和后院。
到了第三日,染月发现,原本荒废的宅子已经焕然一新,大盏的琉璃宫灯绚丽夺目,是她从未见过的。
你若喜欢,我再请人造些,把整个宅子的走廊都挂满可好?他对她宠溺地笑着说。
染月心中感动不已,却摇头,美好的事物不在多少,只这一盏就好。就像这份情,今生有这一份,就足够了。
慕容谰很忙,有时候一忙就到了深夜,却总是记挂着染月,要到宅子来看看。
进了屋见染月已经睡下,不忍吵醒她,便只是轻轻用指腹摩挲着她的柔夷,喃喃细语,染月,我全然不知情的染月,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才好呢?我该不该告诉你,我只是贪恋和你在一起的日子,能多一天都是恩赐……
日子不知不觉也过了半月之久。染月的身体逐渐好转过来,慕容谰频繁地到宅子中来,有时候陪着她到后院散步,有时候陪她用餐,还有些时候只是静静地拥着她良久,也因怕她寂寞带过一些新奇的小玩意来给染月解闷。
染月,后天我带你去见我父母,可好?慕容谰抚弄着染月的青丝,柔声征求她的意见,却不料怀中的人儿身子骤然一僵,怎么了?
没有,有点惊讶。染月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颤抖。
呵。其实我父母人是很和蔼的,像你这样的好姑娘,他们一定会喜欢的,不用紧张。我想你的身体已经大好,若是顺利,我们就早早将婚期定下吧。慕容谰低笑一声,语气中满是憧憬。
好姑娘吗?染月不禁苦笑,抬眼望着窗台那盆黑色的曼佗罗,神秘妖冶,大多数人只知此花夜开昼合,花香清淡幽雅,却不知……
谰。我想换些艳色的花儿来摆弄,黑色看多了突然觉得有些沉闷。再开口,染月却说了句全然无关之语。
嗯?好,我一会儿就叫人先搬走,明日再弄些好的花草来。慕容谰似也不急,一口应下,随即带开了话题。
却不知,此刻的染月心中五味杂陈,心思早已千回百转。
【捌】
这天染月没有等到慕容谰,先他一步的,却是夜。
她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永远一身墨衣的男子,眼前又浮现那一角皓袂,恳求道,夜…难道不可以换一个任务吗?
为什么?只要再半月时间,慕容翼天就会一睡不醒!夜动容却震惊,有多久,她不曾这样唤过自己的名字?现在她竟然为了另一个人……
曼佗罗的花香和慕容翼天长年喝的“凝香”茶都有一些麻醉作用,两者单说都无大害,可若共用,就会使人在不知不觉中中毒,最后永远睡去。
而由慕容谰将那花香带入慕容家,是最好的方法。
我本感念他的恩情,若是慕容翼天真死于我手,我就生死荣辱就都由他。可是……染月自嘲一笑,没有将话再说完。
所以,你是爱上他了吗?竟是自己亲手将自己最心爱的女子送到了他人身旁。
是。朱唇轻启,轻轻一字,却像一把匕首狠狠扎在夜心上。
夜一步步地走近她,直到她清秀的面容近在咫尺,真的,已然不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赖着自己的小女孩了。
小染,我本想待事成之后再告诉你,你可还记得十一岁那年欲夺你性命的人?
惊骇地倒退了一大步,染月险些无法站稳,夜心中大痛,忙伸手要握住她的手臂,小染!
不错!难怪自己觉得慕容翼天眼熟,原来是他!竟然是他!谰的父亲!如果不是他,夜就不会有生死之忧,如果不是他,自己的人生也不会改写!
而与此同时,立与窗台边的慕容谰也一个箭步冲到了染月的面前,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染月!
夜打量着慕容谰,唇边勾起嘲讽,僵硬地收回了停在半空中的手。
谰!你做什么!染月偏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慕容谰将那颗对付他父亲的毒药吞下,来不及阻拦。
急忙拿出解药,让慕容谰服下,可他服下后非但没有好转,却更加大口大口地吐血,惊心的暗黑色的血。
对不起……我早就知道却瞒着你…是我太自私了……染月,我父亲欠你的,我还你。你若还觉得不够,我来生再还,只是你别嫌太迟就好。慕容谰躺在她怀里,费力地拭去她的泪水,我的染月为我流泪了,这就够了。说罢,他便带着淡淡的笑容疲惫地闭上了眼。
为什么?!
我知你心软,故而那白瓶中并非解药。夜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着,似在忍耐着巨大的痛苦,竟连流血了也不自知。
是么?染月突然冷笑,却猛然仰头将另一颗药咽下。夜没有阻拦,只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毒发,甚至身体没有一点异样!染月却脸色煞白。
下次别再服毒伤害自己了,只此一次,若再用也是徒劳,明白吗?
原来是这样,夜竟将巫教世代只有教主才能吞服的“无雪”在那次给自己服下了,从此任何毒药对她再起不了作用,只是夜却会因此而在每天的大雪之日倍受剧痛煎熬。
原来他说的徒劳是指这个。
染月低头,仿佛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含着恬静的笑轻轻吻上慕容谰的唇,然后久久凝视,夜,带我走吧。
好。小染,别怕,到我这来。他说。
仿佛回到了染月四岁那年,那个黑衣的英俊少年站在她面前,用温暖的怀抱接纳了她,他就是这样说的,小染,别怕,到我这来。
【玖】
夜凉如水,寒意袭人。
染月的手缓缓攀上枕沿,一道寒光闪过,枕下藏的竟是一把匕首。
手起,刀已接近男子的咽喉,却在最后一寸时停住了,男子似还恍然不觉,染月颤抖着手,捂住了即将呜咽出声的唇,匕首应声而落,这个人,如此的用心用情,她不能,不愿,更是不舍。
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泪水悄悄染湿了绣着鸳鸯的大红枕巾,染月终是守着那霜般的清冷月华又度了一夜,心里说不出是喜是悲。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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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会没事的!我以性命担保!慕容谰横抱起她,疯一般地奔出房间,不停地将内力输入她的体内续命。
呵,还是这个样子,你竟连要杀你父亲的人也救吗?染月的意识渐渐涣散,体温渐渐冰凉,只觉得记忆里那个温笑着,叫着自己小染的黑衣男子越来越远。
【陆】
无边的黑暗,寒冷从四面八方袭来,染月痛苦无助地攥紧了手,似乎有人在呼唤自己,可想要睁开眼,却怎么也力不从心。
姑娘,姑娘醒了吗?慕容谰感觉到染月气息的微变,既惊又喜,执起她的手,再次输送了内息。
怎又是你呢?染月的睫毛轻眨,偏首看着守在床边的男子,似是半玩笑的问着。只是慕容谰还是慕容谰,却比之前两次相遇时的意气风发,似乎憔悴了不少。
慕容谰听了这话,反而如释重负一般,姑娘说笑了,不是我还能有谁呢?毕竟是我险些要了姑娘的命……
却是我要你父亲命在先,你杀我也是应该。染月打断了他。
慕容谰望着染月黯然的神色,苍白的面容,心不禁一痛,语气中不觉带了份怜惜和坚定,家父并无事,所以莫要再自责可好?更何况你要杀他,本也是应该啊……然而这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
她墨黑的双眸凝视着眼前的男子,从什么时候开始,再也无人这样在乎过自己的感受?一滴晶莹的泪滑过面颊,素手轻轻地回握住那温热的手掌,启唇却带着哽咽,谰,以后…唤我染月可好?
慕容谰的心跳乱了节拍,看向染月清澈美好的笑容和未干的泪痕,终是牢牢握住了她的柔弱无骨的手,以后就由他来保护她吧。明明如此纤弱,这么多年却因自己的父亲而吃尽苦头……
思及此,他心中更是泛起缕缕歉疚和怜惜,伸手轻柔地揽过染月,好,染月,我的染月。不论过往如何都忘了吧。以后就让我来爱你,保护你可好?
染月无力地靠在他胸前,这坚实温暖的怀抱和平稳有力的心跳叫她如何不动心?可是,自己没有资格不是吗?
慕容谰听得染月声音低落,以为重伤未愈,精神不济,便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轻喃着,累了就睡吧,染月,我的染月。
染月乖顺地点头,是有些倦了,只是临睡之前,眼底终是划过一抹令人难解的异色。
【柒】
慕容谰安顿染月的宅子不算大,是他早年置购下来的,本想分府出来住,但后来由于帮助父亲处理事务,每日繁忙,再搬出来也就没多大意义了。
染月重伤在身,昏迷不醒时,慕容谰虽不愿假他人之手照顾她,但考虑到多有不便之处,就特别买了两个丫寰来侍侯着。
她醒来后第二日说想看曼佗罗,他也二话不说,托人带了好几盆曼佗罗花,摆放在窗台和后院。
到了第三日,染月发现,原本荒废的宅子已经焕然一新,大盏的琉璃宫灯绚丽夺目,是她从未见过的。
你若喜欢,我再请人造些,把整个宅子的走廊都挂满可好?他对她宠溺地笑着说。
染月心中感动不已,却摇头,美好的事物不在多少,只这一盏就好。就像这份情,今生有这一份,就足够了。
慕容谰很忙,有时候一忙就到了深夜,却总是记挂着染月,要到宅子来看看。
进了屋见染月已经睡下,不忍吵醒她,便只是轻轻用指腹摩挲着她的柔夷,喃喃细语,染月,我全然不知情的染月,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才好呢?我该不该告诉你,我只是贪恋和你在一起的日子,能多一天都是恩赐……
日子不知不觉也过了半月之久。染月的身体逐渐好转过来,慕容谰频繁地到宅子中来,有时候陪着她到后院散步,有时候陪她用餐,还有些时候只是静静地拥着她良久,也因怕她寂寞带过一些新奇的小玩意来给染月解闷。
染月,后天我带你去见我父母,可好?慕容谰抚弄着染月的青丝,柔声征求她的意见,却不料怀中的人儿身子骤然一僵,怎么了?
没有,有点惊讶。染月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颤抖。
呵。其实我父母人是很和蔼的,像你这样的好姑娘,他们一定会喜欢的,不用紧张。我想你的身体已经大好,若是顺利,我们就早早将婚期定下吧。慕容谰低笑一声,语气中满是憧憬。
好姑娘吗?染月不禁苦笑,抬眼望着窗台那盆黑色的曼佗罗,神秘妖冶,大多数人只知此花夜开昼合,花香清淡幽雅,却不知……
谰。我想换些艳色的花儿来摆弄,黑色看多了突然觉得有些沉闷。再开口,染月却说了句全然无关之语。
嗯?好,我一会儿就叫人先搬走,明日再弄些好的花草来。慕容谰似也不急,一口应下,随即带开了话题。
却不知,此刻的染月心中五味杂陈,心思早已千回百转。
【捌】
这天染月没有等到慕容谰,先他一步的,却是夜。
她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永远一身墨衣的男子,眼前又浮现那一角皓袂,恳求道,夜…难道不可以换一个任务吗?
为什么?只要再半月时间,慕容翼天就会一睡不醒!夜动容却震惊,有多久,她不曾这样唤过自己的名字?现在她竟然为了另一个人……
曼佗罗的花香和慕容翼天长年喝的“凝香”茶都有一些麻醉作用,两者单说都无大害,可若共用,就会使人在不知不觉中中毒,最后永远睡去。
而由慕容谰将那花香带入慕容家,是最好的方法。
我本感念他的恩情,若是慕容翼天真死于我手,我就生死荣辱就都由他。可是……染月自嘲一笑,没有将话再说完。
所以,你是爱上他了吗?竟是自己亲手将自己最心爱的女子送到了他人身旁。
是。朱唇轻启,轻轻一字,却像一把匕首狠狠扎在夜心上。
夜一步步地走近她,直到她清秀的面容近在咫尺,真的,已然不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赖着自己的小女孩了。
小染,我本想待事成之后再告诉你,你可还记得十一岁那年欲夺你性命的人?
惊骇地倒退了一大步,染月险些无法站稳,夜心中大痛,忙伸手要握住她的手臂,小染!
不错!难怪自己觉得慕容翼天眼熟,原来是他!竟然是他!谰的父亲!如果不是他,夜就不会有生死之忧,如果不是他,自己的人生也不会改写!
而与此同时,立与窗台边的慕容谰也一个箭步冲到了染月的面前,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染月!
夜打量着慕容谰,唇边勾起嘲讽,僵硬地收回了停在半空中的手。
谰!你做什么!染月偏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慕容谰将那颗对付他父亲的毒药吞下,来不及阻拦。
急忙拿出解药,让慕容谰服下,可他服下后非但没有好转,却更加大口大口地吐血,惊心的暗黑色的血。
对不起……我早就知道却瞒着你…是我太自私了……染月,我父亲欠你的,我还你。你若还觉得不够,我来生再还,只是你别嫌太迟就好。慕容谰躺在她怀里,费力地拭去她的泪水,我的染月为我流泪了,这就够了。说罢,他便带着淡淡的笑容疲惫地闭上了眼。
为什么?!
我知你心软,故而那白瓶中并非解药。夜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着,似在忍耐着巨大的痛苦,竟连流血了也不自知。
是么?染月突然冷笑,却猛然仰头将另一颗药咽下。夜没有阻拦,只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毒发,甚至身体没有一点异样!染月却脸色煞白。
下次别再服毒伤害自己了,只此一次,若再用也是徒劳,明白吗?
原来是这样,夜竟将巫教世代只有教主才能吞服的“无雪”在那次给自己服下了,从此任何毒药对她再起不了作用,只是夜却会因此而在每天的大雪之日倍受剧痛煎熬。
原来他说的徒劳是指这个。
染月低头,仿佛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含着恬静的笑轻轻吻上慕容谰的唇,然后久久凝视,夜,带我走吧。
好。小染,别怕,到我这来。他说。
仿佛回到了染月四岁那年,那个黑衣的英俊少年站在她面前,用温暖的怀抱接纳了她,他就是这样说的,小染,别怕,到我这来。
【玖】
夜凉如水,寒意袭人。
染月的手缓缓攀上枕沿,一道寒光闪过,枕下藏的竟是一把匕首。
手起,刀已接近男子的咽喉,却在最后一寸时停住了,男子似还恍然不觉,染月颤抖着手,捂住了即将呜咽出声的唇,匕首应声而落,这个人,如此的用心用情,她不能,不愿,更是不舍。
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泪水悄悄染湿了绣着鸳鸯的大红枕巾,染月终是守着那霜般的清冷月华又度了一夜,心里说不出是喜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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