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他妈的,到底晚了一步
嬴渠梁看着卫鞅的道:“卫鞅,公叔痤区区一败军之将,杀了,有什么问题嘛?”
“当然有问题!”
卫鞅道:“君上,我问你,公叔痤和庞涓,谁更能打?“
嬴渠梁:“当……当然是庞涓!”
“君山也知道庞军更能打?”
卫鞅道:“少梁邑一役,魏军10万人,我军15万人。
且只是由公叔痤领兵。
若是由庞涓领兵,说句不好听的,大秦已经被灭了。
为什么最终少梁邑一役,是由公叔痤领兵?
那是因为,公叔痤在魏国朝堂,始终压着庞涓一头。
少梁邑一役,我秦军名为胜利,那是因为主将公叔痤被俘虏,魏军撤了而已。
魏军只是损失了几万人,而我秦国,兵损高达10万。
这一仗,已经彻底将秦国陷入不可自拔的泥潭……
君上,我且问你,以目前秦国这5万老弱残兵,能扛得住庞涓几万人的攻伐?”
嬴渠梁闻言,咬牙道:“若是魏武卒,不过三万……”
“这已经是君上高估了秦军战斗力的最好情况,事实上,庞涓只需要两万魏武卒,将秦国搅的鸡飞狗跳。
两万魏武卒,我们抵上全国五万兵马,最好的战绩,只能是僵持……
而绝无取胜的可能性!
问题是,君上,若是僵持,以秦国的底子,供养五万兵马僵持,能僵持的过财大气粗的魏国嘛?
庞涓只需要把两万兵马往那里一杵,站着不动,秦国都会自行崩溃!
届时,栎阳城不保,大秦只能撤进陇西大山。
这就意味着,大秦已经彻底撤出中原之地,被列国从中原版图除名。
沦为与匈奴、西獂等蛮族一类的角色。
君上,这是你希望看到的景象嘛?”
嬴渠梁闻言浑身一哆嗦:“这当然不是本公希望看到的景象……”
卫鞅:“既然如此,公叔痤就不能杀!
一,公叔痤与唯一能在魏国朝堂,与庞涓势均力敌之人。
有公叔痤在,魏国朝堂就有人能压制庞涓。
但是,如果一旦公叔痤不在了,魏罂在军事上,就只能全权依仗庞涓。
君上,你可曾想过,一旦庞涓掌握了整个大魏武卒,那将是一副多么恐怖的景象嘛?
天下,将无人能敌庞涓。
二,少梁邑一役刚刚结束不久。
且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胜利,所以,魏国需要短暂的修生养息。
魏罂痴迷与控制山东其它五国,压制齐国,无暇西顾我秦国。
所以,庞涓暂时没有劝说魏罂出兵攻秦的理由!
但是,一旦公叔痤被杀,那么,庞涓立刻就可以找到,替大魏丞相报仇,替大魏挽回颜面的借口,出兵伐秦。
公叔痤死不死,庞涓自然是不关心的。
庞涓更关心的是,他能不能统领兵权?
而替大魏丞相报仇,替大魏挽回颜面这种理由,魏国朝堂无论如何,都不好拒绝。
即便,魏罂不肯把全部魏武卒压在庞涓身上,但是哪怕给他个两三万人,那,对于大秦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所以,君上,公叔痤不能杀!
不但不能杀,而且,最好是将其放了。
让他回到魏国,继续压制庞涓,给秦国韬光隐晦,变法喘息的时机,才是上上首选!”嬴渠梁闻言,沉思了一会儿:“可是,公叔痤在少梁邑一役中,杀死君父,已经引得秦国所有人的怒火,无不想将其杀之而后快。
而此时,忽然变成不但不杀,还要放回去,这恐怕……”
“没有什么恐怕了……”
卫鞅道:“君上,秦国没有时间给每个人解释,释放公叔痤的理由。
所有秦国人,都被眼前的怒火迷住了双眼,但是你不能被迷住。
他们眼中有的,只是仇恨。
而你的眼中,不能光是仇恨,而是秦国,整个秦国!
老秦人误解也好,反对也好,不服气也好,但是,这都不是你做出错误决断的理由!
这也是你作为一个君主,所要必须承担的压力。
所以……
公叔痤不能杀!”
嬴渠梁沉吟了一下,默默的点点头:“卫鞅,你说的对……”
“那就快下君令,不要子岸斩杀公叔痤!”
嬴渠梁点头,赶紧签署了一份君命王书,递给卫鞅……
卫鞅结过王书:“君上,是谁,劝说你斩杀公叔痤的?”
嬴渠梁:“不是跟你说了嘛,是老甘……”
嬴渠梁回答到半路,脑袋嗡的一声……
他瞠目结舌的看着卫鞅:“卫鞅,老甘龍他不会……”
卫鞅:“以老甘龍的奸诈,我能想到的东西,他想不到的可能性,很小……
通过斩杀公叔痤,引动魏国出兵,激起秦国外患矛盾。
届时,秦国战起,君上必然再次要依仗老世族征兵、纳粮、筹钱……
届时,老世族会不会以胁迫君上停止变法呢?
君上,你心中有答案了嘛?”
嬴渠梁擦了擦额头的汗:“老世族,难道为了毁掉变法,故意引发战争?”
“不可以嘛?”
卫鞅道:“只要庞涓哪怕发动区区两万魏武卒,兵临城下,耗尽秦国最后这点底子,那么,君上,你我,还有什么资本和底牌,与老世族相争?
没有了!
一点都没有了!
届时的结果就是,景监和我被杀,变法彻底失败!
而君上你,则成了老世族的傀儡君王。
他们会在名义上,尊你为君。
然则,一切,都要听老世族的。
到了那时候,君上您就再也不可能有在郿县那时候的威风了。
只要一出场,所有人都能被你死死压住。
到了那个时候,老甘龍会说,君上,卫鞅和景监依强恃弱,忤逆民心,滥杀无辜,按大秦律,唯有腰斩,方可慰万民之心……
而君上你,只能无奈的点头来上一句:上大夫所言甚是……”
嬴渠梁听的额头上的冷汗唰唰的往下掉:“卫鞅,你快去刑场,截住子岸,叫他刀下留人……”
“报……”
一个士兵进来,朝嬴渠梁拱手:“禀告君上,子岸将军回君上命:魏丞相公叔痤,已被斩首。
首级在此,请君上验明正身!”
“什么?”
“什么?”
卫鞅和嬴渠梁一起惊呼……
嬴渠梁咕咚一声,坐在了君椅上,两眼失神……
卫鞅则是一仰头,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他妈的,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卫鞅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君上,别瞪眼了,赶紧召集上将军,等着迎接庞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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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问题!”
卫鞅道:“君上,我问你,公叔痤和庞涓,谁更能打?“
嬴渠梁:“当……当然是庞涓!”
“君山也知道庞军更能打?”
卫鞅道:“少梁邑一役,魏军10万人,我军15万人。
且只是由公叔痤领兵。
若是由庞涓领兵,说句不好听的,大秦已经被灭了。
为什么最终少梁邑一役,是由公叔痤领兵?
那是因为,公叔痤在魏国朝堂,始终压着庞涓一头。
少梁邑一役,我秦军名为胜利,那是因为主将公叔痤被俘虏,魏军撤了而已。
魏军只是损失了几万人,而我秦国,兵损高达10万。
这一仗,已经彻底将秦国陷入不可自拔的泥潭……
君上,我且问你,以目前秦国这5万老弱残兵,能扛得住庞涓几万人的攻伐?”
嬴渠梁闻言,咬牙道:“若是魏武卒,不过三万……”
“这已经是君上高估了秦军战斗力的最好情况,事实上,庞涓只需要两万魏武卒,将秦国搅的鸡飞狗跳。
两万魏武卒,我们抵上全国五万兵马,最好的战绩,只能是僵持……
而绝无取胜的可能性!
问题是,君上,若是僵持,以秦国的底子,供养五万兵马僵持,能僵持的过财大气粗的魏国嘛?
庞涓只需要把两万兵马往那里一杵,站着不动,秦国都会自行崩溃!
届时,栎阳城不保,大秦只能撤进陇西大山。
这就意味着,大秦已经彻底撤出中原之地,被列国从中原版图除名。
沦为与匈奴、西獂等蛮族一类的角色。
君上,这是你希望看到的景象嘛?”
嬴渠梁闻言浑身一哆嗦:“这当然不是本公希望看到的景象……”
卫鞅:“既然如此,公叔痤就不能杀!
一,公叔痤与唯一能在魏国朝堂,与庞涓势均力敌之人。
有公叔痤在,魏国朝堂就有人能压制庞涓。
但是,如果一旦公叔痤不在了,魏罂在军事上,就只能全权依仗庞涓。
君上,你可曾想过,一旦庞涓掌握了整个大魏武卒,那将是一副多么恐怖的景象嘛?
天下,将无人能敌庞涓。
二,少梁邑一役刚刚结束不久。
且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胜利,所以,魏国需要短暂的修生养息。
魏罂痴迷与控制山东其它五国,压制齐国,无暇西顾我秦国。
所以,庞涓暂时没有劝说魏罂出兵攻秦的理由!
但是,一旦公叔痤被杀,那么,庞涓立刻就可以找到,替大魏丞相报仇,替大魏挽回颜面的借口,出兵伐秦。
公叔痤死不死,庞涓自然是不关心的。
庞涓更关心的是,他能不能统领兵权?
而替大魏丞相报仇,替大魏挽回颜面这种理由,魏国朝堂无论如何,都不好拒绝。
即便,魏罂不肯把全部魏武卒压在庞涓身上,但是哪怕给他个两三万人,那,对于大秦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所以,君上,公叔痤不能杀!
不但不能杀,而且,最好是将其放了。
让他回到魏国,继续压制庞涓,给秦国韬光隐晦,变法喘息的时机,才是上上首选!”嬴渠梁闻言,沉思了一会儿:“可是,公叔痤在少梁邑一役中,杀死君父,已经引得秦国所有人的怒火,无不想将其杀之而后快。
而此时,忽然变成不但不杀,还要放回去,这恐怕……”
“没有什么恐怕了……”
卫鞅道:“君上,秦国没有时间给每个人解释,释放公叔痤的理由。
所有秦国人,都被眼前的怒火迷住了双眼,但是你不能被迷住。
他们眼中有的,只是仇恨。
而你的眼中,不能光是仇恨,而是秦国,整个秦国!
老秦人误解也好,反对也好,不服气也好,但是,这都不是你做出错误决断的理由!
这也是你作为一个君主,所要必须承担的压力。
所以……
公叔痤不能杀!”
嬴渠梁沉吟了一下,默默的点点头:“卫鞅,你说的对……”
“那就快下君令,不要子岸斩杀公叔痤!”
嬴渠梁点头,赶紧签署了一份君命王书,递给卫鞅……
卫鞅结过王书:“君上,是谁,劝说你斩杀公叔痤的?”
嬴渠梁:“不是跟你说了嘛,是老甘……”
嬴渠梁回答到半路,脑袋嗡的一声……
他瞠目结舌的看着卫鞅:“卫鞅,老甘龍他不会……”
卫鞅:“以老甘龍的奸诈,我能想到的东西,他想不到的可能性,很小……
通过斩杀公叔痤,引动魏国出兵,激起秦国外患矛盾。
届时,秦国战起,君上必然再次要依仗老世族征兵、纳粮、筹钱……
届时,老世族会不会以胁迫君上停止变法呢?
君上,你心中有答案了嘛?”
嬴渠梁擦了擦额头的汗:“老世族,难道为了毁掉变法,故意引发战争?”
“不可以嘛?”
卫鞅道:“只要庞涓哪怕发动区区两万魏武卒,兵临城下,耗尽秦国最后这点底子,那么,君上,你我,还有什么资本和底牌,与老世族相争?
没有了!
一点都没有了!
届时的结果就是,景监和我被杀,变法彻底失败!
而君上你,则成了老世族的傀儡君王。
他们会在名义上,尊你为君。
然则,一切,都要听老世族的。
到了那时候,君上您就再也不可能有在郿县那时候的威风了。
只要一出场,所有人都能被你死死压住。
到了那个时候,老甘龍会说,君上,卫鞅和景监依强恃弱,忤逆民心,滥杀无辜,按大秦律,唯有腰斩,方可慰万民之心……
而君上你,只能无奈的点头来上一句:上大夫所言甚是……”
嬴渠梁听的额头上的冷汗唰唰的往下掉:“卫鞅,你快去刑场,截住子岸,叫他刀下留人……”
“报……”
一个士兵进来,朝嬴渠梁拱手:“禀告君上,子岸将军回君上命:魏丞相公叔痤,已被斩首。
首级在此,请君上验明正身!”
“什么?”
“什么?”
卫鞅和嬴渠梁一起惊呼……
嬴渠梁咕咚一声,坐在了君椅上,两眼失神……
卫鞅则是一仰头,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他妈的,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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