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1】
“宋老师,你下班了吗?”
“要不要我等下去接你?”
“一天了,再怎么生气也应该要有个度吧,我都道歉了,就不能原谅我?”
……
宋时琛看着微信上的百十来条信息,目光最终定格再最后一行上——
“宋时琛,你要是真不想过了我们就分手吧。”
分手。
这两个字落入眼帘的时候宋时琛短暂地愣了一下。
他和何之骏大三的时候在一起,算算时间,到现在为止也已经有七年了。昨天师何之骏生日,他特意让朋友帮忙代课去找他,本来是想给男朋友一个惊喜,没想到却在酒店门口遇见何之骏和另外一个男孩子抱在一起。如果自己没有摔那一下,看样子两个人应该是要亲上了。
宋时琛垂下眸子,陆夷的冬夜伴随着寒风猎猎。学校教职工宿舍这一块路灯坏了快两个月了,电压很低,暗的跟没有似的,他整个人陷在阴暗里,唯有手机屏幕上的一点光亮照射出略显苍白瘦削的脸。
“那就分手吧。”
他在屏幕上迅速敲出这五个字,拇指悬空了好几下,最后终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深吸一口气摁了发送键,看着对方正在输入的字符,心一狠干脆把何之骏给拉黑了。
冷静了一整天,他发现自己实在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忘记昨天那一幕。一想起就会浑身发冷,觉得恶心。
“宋老师?”
就当他迈开步子准备走的时候,忽然听身后传来了一极小的声音,对方好像是怕自己喊错,还带了点疑惑的语气。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陆夷一中晚自习九点五十才下课。宋时琛听到这声音都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但又怕是哪个同事或者是学生之类的有事情找他,反正顶多也就一两分钟的事情,犹豫了两秒,他还是转了身。
“真的是你啊!”是显而易见的欣喜。“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呢!”
宋时琛:“……”
他就着昏暗的路灯打量着身前的人。由于有些近视,只能模糊看清那人很高,好像就穿了一件单薄卫衣,手里还拖着一个大的行李箱。
不认识。
自己的学生里好像没有这么高的。他暗自琢磨,同事里好像也没有这么抗冻的。想到这,他又瞥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厚厚的长款羽绒服。
“我是顾一舟,以前您还教过我地理呢,记得吗?”那人推着行李箱三两步上前,连带着一股寒风卷过来,风将他略长的头发吹的乱七八糟,隐隐能见到他咧开笑起来的嘴角:“我现在被派到陆夷一中来实习了,正好分在你们班。”
宋时琛想起来,今天开会的时候年级主任找他,好像是说了这么一回事儿。有一个Z大的学生要来他班上实习,还是以前陆夷一中的学生,让他好好照顾点。但是当时他满脑子都是何之骏,答应的含含糊糊的,也没怎么听清。不过这些年他带过的班少说也有十几个了,除了现在自己带的班上的学生能叫出名字,其余印象都不深刻。这个顾一舟,明显就属于毫无印象的那一类。
但毕竟是领导交给自己的任务,尽管现在心情不好,还是强打起精神笑了笑,“是你啊!今天曹老师跟我说了这事儿,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现在是要去找宾馆吗?”
顾一舟听他说这个,脸上的表情瞬间绷不住了,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委屈,“航班晚点了,本来八点多可以到的。我来的时候忘记订宾馆了,刚刚看了一圈发现也没有空的地方,所以想来这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见以前的老师收留我一晚上。”
宋时琛愣了愣,其实他也就客气一问,着实没想到这人是没地住了。他没有带人回宿舍回家的习惯,当初和何之骏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带他在宿舍留宿过。
“宋老师要是不方便的话,那我就再找一找,看有没有人可能会退房吧。”顾一舟好像能看懂他在想些什么,十分善解人意道,但脸上的失落和无措却是挡也挡不住。
又是一阵寒风,宋时琛清晰看见身前的人抖了抖。
如果今晚把他丢在街上,明天肯定就生病了。宋时琛心想,再说,这人除了是领导交给他的任务外,还是他以前的学生。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宿舍正好也还多一张床。睡一夜,明天学校应该就会给他安排新地方住。
想到这,宋时琛就觉得自己要是今晚上把他扔大马路上未免有点太不厚道。于是上前一步,主动接过他的行李,正好碰到对方的手,冻的他一个哆嗦。
“宿舍可能会有点小,睡着不怎么舒服。你要是不介意就跟我来吧。”宋时琛道,顿了顿,还是没忍住,“你怎么穿件卫衣就来了,天气预报说陆夷这两天可能会下雪。”
顾一舟看宋时琛接他行李,有些受宠若惊,忙摇摇头说自己来,又补充说:“穿卫衣好看啊!再说了我们学校那边儿十七八度,我以为全国都这个温度,是真没想到会这么冷。”
果然还是少年心性。宋时琛心想。
由于工作原因,宋时琛每天早上六点得到学校监督学生早自习,晚上十点才能回去。加上何之骏全国各地演出,两人一年也难见上几次,所以他一般住校职工宿舍。
“到了。”宋时琛将行李还给顾一舟,从兜里摸出钥匙把门打开。一股子极淡的香味顿时自屋内漫散开来。
与顾一舟想象的乱糟糟景象不同,宋时琛的宿舍干净的有些过分了。所有东西摆放的一丝不苟,两张床,其中一张上有被子,看样子是宋时琛睡的,另外一张上面则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靠窗的地方有一张桌子,桌上摆着电脑,多肉,还有一个小香炉——
想必那股子闻起来极度舒适的味道就是从那香炉里散发出来的。
再往旁边看……
滴——
是空调被打开的声音。
“你先去洗澡吧,我给你把床铺了。”宋时琛见顾一舟打量他的宿舍,微微皱了皱眉。他还不是很习惯和别人分享他的私人空间。
顾一舟很乖的哦了一声,好像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是很礼貌,蹲下身子打开行李箱从里拿衣服。宋时琛瞥了一眼,发现里面几乎全是秋天穿的。唯一看起来稍微厚一点的就是一件毛衣了。
忍了忍,职业病的唠叨属性还是没忍住,“你就带了这么点衣服,那你明天准备穿什么?”
顾一舟拿衣服的手一顿,好像看上去有些苦恼,继而抬起头,有些委屈地看向宋时琛。
刚才在马路边上灯光太暗,宋时琛没看清顾一舟究竟是什么样子,只知道他很高,应该是学校那群小女生会喜欢的类型。这时候看过去,却发现他并不是想象中的那种电视剧里奶油小生的模样,他的轮廓很分明,垂下嘴角的时候会让人觉得有些难以靠近,可弯起嘴角又和邻家弟弟没什么两样。或许是因为房间内温度逐渐变高,顾一舟的脸颊有些红,配上可怜兮兮的眼神,宋时琛的心不由得软了软。
“我这还有多余的羽绒服,不介意的话借你穿一天,明天去商场买吧。”宋时琛有些无奈,毕竟是自己曾经的学生,又是临时同事,还是要好好相处。
顾一舟脸上的委屈顿时散开了,嘴角抑制不住往上翘,宋时琛这才发现原来他还有梨涡。
“宋老师你人真好,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了。”顾一舟拿好衣服站起身子,想了想,认真道:“要不我改天请你吃饭吧!”
改天请你吃饭这种话松时琛听多了,只当他是随便客套一下,也不怎么当真,只随便嗯了一声,依旧是职业语气,“快去洗澡吧。洗完早点睡,明天还要去学校报道。”
眼见着顾一舟去了浴室,宋时琛这才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
方才进门开始它就开始振动,因为穿的厚,所以听不见声音,但是却能感受到。宋时琛瞥了一眼,首先是十多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其次果不其然全是何之骏的消息。
“宝贝儿我真的错了,那人是我粉丝,我没想到他能堵我门口,我就是一时糊涂。[大哭]”
“我把这个月的行程推了,专门来陪你好不好?[可怜兮兮]”
“我当时就是说的气话,你一天都没回我信息我着急所以才说的分手。你就当没看见行不行?”
“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吧,求求你了,我给你跪键盘成不成?”
“……”
浴室里传来清晰的水声,宋时琛握着手机靠在床头,脑海中闪过这些年彼此度过的日子。
七年的感情,说放就放,他确实做不到。当初为了和何之骏在一起,他和家里决裂,放弃了自己一直想要从事的行业,几乎是把下半辈子全赌给这个男人了。
可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忍受不了两个人的感情有一丝一毫的背叛在里面。
也许真的如何之骏所说的那样,他不过就是一时糊涂,图个新鲜。可背叛的实质已经造成了,对于有精神洁癖的宋时琛来说,这段感情已经脏了。
手机依旧不断震动,宋时琛看着陌生来电一遍遍打过来,每次打完就伴随着三四条信息。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何之骏说清楚。
然而当他按下接听键的那一刻,浴室的门突然开了,顾一舟一面擦着头发一面笑道:“宋老师,浴室温度刚刚好,你也快去洗澡吧!”
温热的水气从浴室溢出连带着自家沐浴露好闻的香味儿。
深色的浴袍松松垮垮裹在顾一舟的身上,依稀可见瘦削笔直的小腿以及热水过后微微发红的脖颈。
“宋时琛,你他妈……”
电话那头愣了几秒,忽然传来了何之骏的咆哮声,但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宋时琛按了挂断。
他不太想在学生面前公开出柜,也懒得和何之骏解释,在来电显示再次亮起的时候干脆将手机关了机。
“刚刚那人……”
“水在桌上,有水杯的话自己倒吧。你先坐一会儿,我给你铺床。”宋时琛打断了顾一舟的话,并没有和这位一看就是直男的大四小朋友交流的欲望,径直起身开始收拾另外一张床上的书。
“我来我来,宋老师还是先去洗澡吧!”顾一舟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本来就很麻烦老师了,你就告诉我被子在哪就成,床我还是会铺的。”
宋时琛将手上的书挪到床底,又瞥了一眼他还在滴水的头发,指了指不远处的柜子。
“什么?”顾一舟有些错愕。
“吹风机。”
顾一舟:“……”
“哦。”
听起来还有点委屈。
宋时琛笑了笑,想起了自己刚来陆夷一中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样子,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哪里做的不够好被领导骂。
耳畔传来了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宋时琛把所有的书全部移到床下后,又从柜子里面搬出床单被褥来。
“我头发吹干了老师!”顾一舟挥了挥手里的吹风机,又点了一下宋时琛手里的被子,笑着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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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我等下去接你?”
“一天了,再怎么生气也应该要有个度吧,我都道歉了,就不能原谅我?”
……
宋时琛看着微信上的百十来条信息,目光最终定格再最后一行上——
“宋时琛,你要是真不想过了我们就分手吧。”
分手。
这两个字落入眼帘的时候宋时琛短暂地愣了一下。
他和何之骏大三的时候在一起,算算时间,到现在为止也已经有七年了。昨天师何之骏生日,他特意让朋友帮忙代课去找他,本来是想给男朋友一个惊喜,没想到却在酒店门口遇见何之骏和另外一个男孩子抱在一起。如果自己没有摔那一下,看样子两个人应该是要亲上了。
宋时琛垂下眸子,陆夷的冬夜伴随着寒风猎猎。学校教职工宿舍这一块路灯坏了快两个月了,电压很低,暗的跟没有似的,他整个人陷在阴暗里,唯有手机屏幕上的一点光亮照射出略显苍白瘦削的脸。
“那就分手吧。”
他在屏幕上迅速敲出这五个字,拇指悬空了好几下,最后终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深吸一口气摁了发送键,看着对方正在输入的字符,心一狠干脆把何之骏给拉黑了。
冷静了一整天,他发现自己实在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忘记昨天那一幕。一想起就会浑身发冷,觉得恶心。
“宋老师?”
就当他迈开步子准备走的时候,忽然听身后传来了一极小的声音,对方好像是怕自己喊错,还带了点疑惑的语气。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陆夷一中晚自习九点五十才下课。宋时琛听到这声音都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但又怕是哪个同事或者是学生之类的有事情找他,反正顶多也就一两分钟的事情,犹豫了两秒,他还是转了身。
“真的是你啊!”是显而易见的欣喜。“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呢!”
宋时琛:“……”
他就着昏暗的路灯打量着身前的人。由于有些近视,只能模糊看清那人很高,好像就穿了一件单薄卫衣,手里还拖着一个大的行李箱。
不认识。
自己的学生里好像没有这么高的。他暗自琢磨,同事里好像也没有这么抗冻的。想到这,他又瞥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厚厚的长款羽绒服。
“我是顾一舟,以前您还教过我地理呢,记得吗?”那人推着行李箱三两步上前,连带着一股寒风卷过来,风将他略长的头发吹的乱七八糟,隐隐能见到他咧开笑起来的嘴角:“我现在被派到陆夷一中来实习了,正好分在你们班。”
宋时琛想起来,今天开会的时候年级主任找他,好像是说了这么一回事儿。有一个Z大的学生要来他班上实习,还是以前陆夷一中的学生,让他好好照顾点。但是当时他满脑子都是何之骏,答应的含含糊糊的,也没怎么听清。不过这些年他带过的班少说也有十几个了,除了现在自己带的班上的学生能叫出名字,其余印象都不深刻。这个顾一舟,明显就属于毫无印象的那一类。
但毕竟是领导交给自己的任务,尽管现在心情不好,还是强打起精神笑了笑,“是你啊!今天曹老师跟我说了这事儿,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现在是要去找宾馆吗?”
顾一舟听他说这个,脸上的表情瞬间绷不住了,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委屈,“航班晚点了,本来八点多可以到的。我来的时候忘记订宾馆了,刚刚看了一圈发现也没有空的地方,所以想来这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见以前的老师收留我一晚上。”
宋时琛愣了愣,其实他也就客气一问,着实没想到这人是没地住了。他没有带人回宿舍回家的习惯,当初和何之骏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带他在宿舍留宿过。
“宋老师要是不方便的话,那我就再找一找,看有没有人可能会退房吧。”顾一舟好像能看懂他在想些什么,十分善解人意道,但脸上的失落和无措却是挡也挡不住。
又是一阵寒风,宋时琛清晰看见身前的人抖了抖。
如果今晚把他丢在街上,明天肯定就生病了。宋时琛心想,再说,这人除了是领导交给他的任务外,还是他以前的学生。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宿舍正好也还多一张床。睡一夜,明天学校应该就会给他安排新地方住。
想到这,宋时琛就觉得自己要是今晚上把他扔大马路上未免有点太不厚道。于是上前一步,主动接过他的行李,正好碰到对方的手,冻的他一个哆嗦。
“宿舍可能会有点小,睡着不怎么舒服。你要是不介意就跟我来吧。”宋时琛道,顿了顿,还是没忍住,“你怎么穿件卫衣就来了,天气预报说陆夷这两天可能会下雪。”
顾一舟看宋时琛接他行李,有些受宠若惊,忙摇摇头说自己来,又补充说:“穿卫衣好看啊!再说了我们学校那边儿十七八度,我以为全国都这个温度,是真没想到会这么冷。”
果然还是少年心性。宋时琛心想。
由于工作原因,宋时琛每天早上六点得到学校监督学生早自习,晚上十点才能回去。加上何之骏全国各地演出,两人一年也难见上几次,所以他一般住校职工宿舍。
“到了。”宋时琛将行李还给顾一舟,从兜里摸出钥匙把门打开。一股子极淡的香味顿时自屋内漫散开来。
与顾一舟想象的乱糟糟景象不同,宋时琛的宿舍干净的有些过分了。所有东西摆放的一丝不苟,两张床,其中一张上有被子,看样子是宋时琛睡的,另外一张上面则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靠窗的地方有一张桌子,桌上摆着电脑,多肉,还有一个小香炉——
想必那股子闻起来极度舒适的味道就是从那香炉里散发出来的。
再往旁边看……
滴——
是空调被打开的声音。
“你先去洗澡吧,我给你把床铺了。”宋时琛见顾一舟打量他的宿舍,微微皱了皱眉。他还不是很习惯和别人分享他的私人空间。
顾一舟很乖的哦了一声,好像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是很礼貌,蹲下身子打开行李箱从里拿衣服。宋时琛瞥了一眼,发现里面几乎全是秋天穿的。唯一看起来稍微厚一点的就是一件毛衣了。
忍了忍,职业病的唠叨属性还是没忍住,“你就带了这么点衣服,那你明天准备穿什么?”
顾一舟拿衣服的手一顿,好像看上去有些苦恼,继而抬起头,有些委屈地看向宋时琛。
刚才在马路边上灯光太暗,宋时琛没看清顾一舟究竟是什么样子,只知道他很高,应该是学校那群小女生会喜欢的类型。这时候看过去,却发现他并不是想象中的那种电视剧里奶油小生的模样,他的轮廓很分明,垂下嘴角的时候会让人觉得有些难以靠近,可弯起嘴角又和邻家弟弟没什么两样。或许是因为房间内温度逐渐变高,顾一舟的脸颊有些红,配上可怜兮兮的眼神,宋时琛的心不由得软了软。
“我这还有多余的羽绒服,不介意的话借你穿一天,明天去商场买吧。”宋时琛有些无奈,毕竟是自己曾经的学生,又是临时同事,还是要好好相处。
顾一舟脸上的委屈顿时散开了,嘴角抑制不住往上翘,宋时琛这才发现原来他还有梨涡。
“宋老师你人真好,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了。”顾一舟拿好衣服站起身子,想了想,认真道:“要不我改天请你吃饭吧!”
改天请你吃饭这种话松时琛听多了,只当他是随便客套一下,也不怎么当真,只随便嗯了一声,依旧是职业语气,“快去洗澡吧。洗完早点睡,明天还要去学校报道。”
眼见着顾一舟去了浴室,宋时琛这才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
方才进门开始它就开始振动,因为穿的厚,所以听不见声音,但是却能感受到。宋时琛瞥了一眼,首先是十多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其次果不其然全是何之骏的消息。
“宝贝儿我真的错了,那人是我粉丝,我没想到他能堵我门口,我就是一时糊涂。[大哭]”
“我把这个月的行程推了,专门来陪你好不好?[可怜兮兮]”
“我当时就是说的气话,你一天都没回我信息我着急所以才说的分手。你就当没看见行不行?”
“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吧,求求你了,我给你跪键盘成不成?”
“……”
浴室里传来清晰的水声,宋时琛握着手机靠在床头,脑海中闪过这些年彼此度过的日子。
七年的感情,说放就放,他确实做不到。当初为了和何之骏在一起,他和家里决裂,放弃了自己一直想要从事的行业,几乎是把下半辈子全赌给这个男人了。
可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忍受不了两个人的感情有一丝一毫的背叛在里面。
也许真的如何之骏所说的那样,他不过就是一时糊涂,图个新鲜。可背叛的实质已经造成了,对于有精神洁癖的宋时琛来说,这段感情已经脏了。
手机依旧不断震动,宋时琛看着陌生来电一遍遍打过来,每次打完就伴随着三四条信息。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何之骏说清楚。
然而当他按下接听键的那一刻,浴室的门突然开了,顾一舟一面擦着头发一面笑道:“宋老师,浴室温度刚刚好,你也快去洗澡吧!”
温热的水气从浴室溢出连带着自家沐浴露好闻的香味儿。
深色的浴袍松松垮垮裹在顾一舟的身上,依稀可见瘦削笔直的小腿以及热水过后微微发红的脖颈。
“宋时琛,你他妈……”
电话那头愣了几秒,忽然传来了何之骏的咆哮声,但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宋时琛按了挂断。
他不太想在学生面前公开出柜,也懒得和何之骏解释,在来电显示再次亮起的时候干脆将手机关了机。
“刚刚那人……”
“水在桌上,有水杯的话自己倒吧。你先坐一会儿,我给你铺床。”宋时琛打断了顾一舟的话,并没有和这位一看就是直男的大四小朋友交流的欲望,径直起身开始收拾另外一张床上的书。
“我来我来,宋老师还是先去洗澡吧!”顾一舟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本来就很麻烦老师了,你就告诉我被子在哪就成,床我还是会铺的。”
宋时琛将手上的书挪到床底,又瞥了一眼他还在滴水的头发,指了指不远处的柜子。
“什么?”顾一舟有些错愕。
“吹风机。”
顾一舟:“……”
“哦。”
听起来还有点委屈。
宋时琛笑了笑,想起了自己刚来陆夷一中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样子,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哪里做的不够好被领导骂。
耳畔传来了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宋时琛把所有的书全部移到床下后,又从柜子里面搬出床单被褥来。
“我头发吹干了老师!”顾一舟挥了挥手里的吹风机,又点了一下宋时琛手里的被子,笑着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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