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U84(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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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越蕴的事情像是个很小的石子,坠入河里,打出微弱的水花后,河面又归于平静。
江烬隐约猜到些什么,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缄口不言。
因为他知道闻越蕴对于舒悦窈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的揣测如果成真,那么事实对于舒悦窈来说无疑很残忍。
哈里森坟头草厚,这种滴着血的真相除开给舒悦窈捅刀外,再毫无意义。
很快江烬的想法就应证了,他用尽心思将舒悦窈哄睡后,才关上门才去看手机。
幽蓝的屏幕上闪着一条消息。
闻落行:[不管你猜到了什么,都请你别告诉窈窈,算我求你。]
江烬回他:[你从来没跟我提过你妹妹,今天是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
闻落行:[多谢。]
江烬站到池宅客房的阳台上,扬手为自己点了只烟。
夜已经很深了,窗外闷得没有半点儿风,猩红在夜里明灭,忽然有水丝飘到脸上。
江烬抹开来,顿上半晌,才反应过来是下了雨的。
这雨下得很乖巧,无雷无电,细密无声,甚至明天一早太阳出来后,晚醒的人都不会知道,深夜还飘过这样一场小雨。
舒悦窈并没有太多时间去细想闻越蕴的事情,她接下了《我唱我心》的嘉宾邀请,19号傍晚就是决赛。
红馆的演唱会17号凌晨才结束,她要马不停蹄的补完《我唱我心》这个综艺的前序剧集,系统的了解这个综艺的模式、笑点和炸点,并且熟读每位进入决赛的选手名单。
江烬陪着她一起看,舒悦窈工作起来很认真,头发扎成个松散的丸子头,盘腿坐在沙发上,投影看综艺。
看看停停,在拿笔记录下来。
之前的几期都是录播,而决赛为了公平,节目组打出了直播的旗号。
舒悦窈看综艺,江烬看她,骨节分明的手指剥着石榴,赶上投票或是广告商插播广告的时候,舒悦窈就低下头去寻江烬的手,满足的得到一大勺的石榴,咀嚼完毕再吐进他的掌心。
她连着不停的看,靠眼药水缓解眼部酸胀,江烬静音学按摩,然后给她捏头。
丸子头散下来,指腹力道适中的按压着头皮,舒悦窈眯着眼睛,像是只猫咪。
真累到不行的时候舒悦窈就按下暂停键,去抱着江烬接吻,以此来“充电”。
倥偬却满足。
齐红是个尽职尽责的经纪人,她甚至在给舒悦窈决赛选手资料的时候,特别画了星号标注,自行写上了注解。
舒悦窈反复几次观阅本次《我唱我心》决赛的冠军种子选手——程星的资料。
程星是几年前通过选秀出道的爱豆,擅长唱跳,成团没两年就宣布单飞,开始转型,尝试过拍剧,奈何演技不行,拍电影当花瓶吧,台词又不行。
最后他的团队终于给他找到定位,让他当歌手。
这人舒悦窈完全没接触过,倒是他的团队辗转托关系联系过自己,希望自己能够给程星写词,开出的价格非常高,但据说是有什么特殊的附加条件,需要面谈。
舒悦窈没理,她不怎么喜欢程星的风格,而且她这辈子最不缺的,恐怕就是钱了。
齐红在上面拿红笔写:[这人近年势头迅猛,虽然只有单曲跟专辑有实绩,但粉丝群体庞大,大有想跟池妄分庭抗礼的架势,算是个差半口气上位的顶流。他跟池妄目前还算不上对家,但是舆论一定会有指向性,你在评论他的时候,千万、千万中肯,尽最大可能柔和,不要给任何人留下半分话柄。]
[我跟节目组沟通过了,对于程星的评价跟打分环节,其他嘉宾会倾侧一下打分牌子给你看,你从左右两边取个中庸值打,再欣赏也别高、再看不过眼,也别太低,面子上要过得去。]
舒悦窈看完后非常体贴的给齐红发了个:[ok,我知道了,一定按你说的做,绝对不搞事。]
齐红:[可行,姐姐相信你,你是最乖的仔!]
但是人有时候话就不能说死,说死了简直遭雷劈。
《我唱我心》这综艺的形式是由节目组随机抽取现场幸运嘉宾抽签选题,然后创作型歌手进入断网、但有各色乐器的巨大音乐室,自行谱曲填词,再演唱出来。
创作的时间是三个小时,即兴创作。
在这儿你能看到歌手们创作的全过程,根据前几期显示,有的歌手写不出来时候磕瓜子、有的写不出来时候靠墙倒立冷静,花样多,可看性全程都非常高。
嘉宾算上舒悦窈共有六位,舒悦窈自觉自己是资历最低的那个。
她穿泡泡袖白衬衫跟半身裙,乖巧的坐在嘉宾席上当吉祥物。
决赛的赛制跟之前几期没什么差别,为了不评委诱导投票,所以同步打分,最后先公布由场内观众计分器打出的结果,再公布评委的分数,并且进行点评的。
一直到程星出场之前,进行都非常顺利。
舒悦窈头次上综艺,但是综艺感与镜头感都非常好,专业素养也够厚,评价都非常公允客观。
弹幕都已经开始刷:[希望我窈妹常驻综艺!]
程星出场时先伴着悠扬的古筝曲来了一段扇子舞,才开口唱,因为他是压轴最后一个演唱的,全场气氛嗨到了极点。
然而当他唱完前一个小节的时候,舒悦窈原本上扬的唇线抿直,唱完第二个时候直接皱了眉。
等到程星全部唱完时,舒悦窈面若冰霜,全然无视了原本安排好的流程。
左右两位评委嘉宾一个给出了分、一个给出了分,依约,舒悦窈该打8分,但她是在公布分数时候才举起手上的牌子的。
明晃晃的一个“0”。
舒悦窈打出零分。
程星脸上的笑容僵住,满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懒洋洋坐在观众席上的江烬放下腿正襟危坐,屏幕前的闻落行眉头紧锁。
弹幕瞬间由池妄跟程星的两方粉丝控评开始对骂。
[草/他/妈的,池狗他妹也不是个好东西,跟我这儿防爆呢是吧?]
[放屁,你程主子自己写得差,怪我们妹妹说实话?]
[……]
直播无法切断,导演组里讨论声不绝,最后还是总导演拍案,“不停播,看看舒悦窈等下要说什么。”
“各位老师可否让我先说?”舒悦窈站起来,对着左右两侧的评委们致意。
评委嘉宾们在耳麦里听到了导演组的要求,纷纷点头。
舒悦窈缓步离席,走向舞台正中央,跟程星面对面站好。
追光灯落在他们身上,一个神色阴郁,一个面带微笑。
程星没有先开口讲话,他秉着种谦卑的态度,对舒悦窈送手,广袖飘然,“您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舒悦窈在众人的视线下很认真的点头,接着发问,“请问这首词是程先生个人创作的吗?”
程星勾唇笑了,“当然,这是我按照节目组要求,在房间里创作的,创作过程大家都看在眼里,童叟无欺,不知道舒老师为什么会这样问?”
舒悦窈平和问,“那你听过一个词作,她的名字叫做慕休吗?”
程星颔首,朗朗回,“当然,许多经典古风歌曲都是慕休老师的填词。”
舒悦窈现在用的署名曾经一度被怀疑跟慕休是同一个人,但是她从未承认过这件事情,她曾经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在大众面前承认这件事。
奈何时至今日,不得不承认。
屏幕前的闻落行咬紧牙关,他猜到了,可看到舒悦窈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舒悦窈的气从她站到台上来就消去大半,冷静下来后开始确认,究竟是程星背词参赛,还是真的装了。
她幽幽问,“是这样的,程先生,我现在需要跟你确认几件事情,请您务必思考好了再作答。”
程星欣然应允,“您问。”
舒悦窈莞尔说,“是这样的,我看您填词里有一句,用的是“愿行逆旅”对吧?我不明白,您这句是何解?”
“字面意思,本次的填词主题是[坦然接受],所以我写,哪怕跟常人走相反的路途,也无所谓,愿意接受。”程星解释道,“这个词出自苏轼先生,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他这话一出,嘉宾席跟观众席上都有不少人变了脸色。
程星的人设还算不错,他出道晚,是正了八经读完本科才选秀去的,日常持有娱乐圈学霸人设。
舒悦窈语气微嘲,“是这样的,您这个词恰好用错了,逆旅的意思其实是旅舍,李太白在《春夜宴从弟桃花园序》写道: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苏轼在《临江仙》里化用李白,讲的也是人是天地之间的过客,我不例外。”
程星面色不改,镇定答,“受教了,那是我理解错误。”
舒悦窈继续发问,“还有您在结尾处的那句,落花时节又逢君,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谁写给李龟年的对吧?”
程星抿唇,没有马上回应。
弹幕的粉丝巴不得替他们哥哥答,已经纷纷刷了起来。
[《江南逢李龟年》]
半分钟后程星像是想起些什么,福至心灵般自信答,“是的,出自王维,《江上赠李龟年》。”
“……”全场安静的可怕,观众席上有粉丝疯狂给程星比“X”的手势,可惜程星没在意。
不需要再做过多的确认了,舒悦窈已经锤死了,程星是背词参赛,连注解都一并背了,只可惜她注解写错了。
舒悦窈拍手,冷笑说,“程先生,我提醒你两件事,第一,落花时节又逢君,出自杜甫《江南逢李龟年》,你说口里说的那首也很有名,不过是红豆生南国,此物最相思,背过小学课本都会发现,王维这首词在教科书上叫《相思》,又名叫《江上赠李龟年》,因为《相思》这诗耳熟能详,所以很少有人会用又名称呼它。”
舞台收音极佳,她的声音清凌凌的,一字一顿的质问道,“慕休在07年之前曾用名为行止,她在04年时候曾经填过首叫《释然》的词,跟你刚刚唱得这首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连注解都跟您的解释百分百相似,请问程先生能否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呢?”
程星轻“呵”,冷冷道,“舒老师,我的确记错了一些古文的注释,但我本身不是汉语言出身的,是学经济的,毕业多年,记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知道您学识渊博,但这不是您可以随口冤枉我的理由,恕我完全不能认同您对我抄袭的指责。您说话也是要负责任的,我听都没听过《释然》,更不知道一个填词者叫行止。再者说,您说的填词是04年,现在是18年,都15年过去了,您的记忆有偏差也不一定呢?”
这档综艺关注度非常高,弹幕撕得天翻地覆,繁复到根本看不清字。
舒悦窈摇头,十分笃定回,“我不会记错的,因为行止跟慕休都是我的署名,我说的《释然》是我写的词,写这首词的时候我只有11岁,中二病故作姿态,搬弄玄虚,所以注解里其实错了许多地方的,你连错误的注解都背了下来,不知道该说感谢您对我的垂青,还是其他什么,总之我很遗憾以这种方式跟您打照面。”
“舒悦窈。”程星怒呵,吼她全名,“你说话是要负责任的,如果我证明我没抄的话,你当如何?”
舒悦窈摊手,“你没抄的可能性趋近于零,不需要挣扎,我写的东西,不会有错。”
全网哗然,从导演组决定没有实时切断直播,上台劝阻时,今天这档综艺节目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正常继续下去了。
“好啊。”程星笑了,“谁主张,谁举证,我等你拿出这词是你写的证据来,否则我要你跟你哥池妄公开道歉、退圈。”
舒悦窈笑靥如花,“可以。”
她转身往后台走,潇洒如风,半分薄面都不肯留。
江烬在工作人员的出口处等到她,握紧她的手,齐红的消息已经发了满屏。
其中最多的一条是:[我无条件相信你,你的原稿或者首发在那里?]
舒悦窈回她:[水榭楼台,一个很小众的词曲交流论坛,需要账号才能进入,我把我账号发给你。]
齐红五分钟后直接打了语音给舒悦窈,焦急道,“你说的这个论坛早就消失了,据我查证,这个论坛当年就是是禁止转载的,注册账号需要经过审核,成员本来就很少,我找工作人员检索了全网,都没找到今天程星唱的歌词相似的网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舒悦窈坐在保姆车里,头靠江烬的肩膀,凝重道,“我这首词没有配曲,是单纯的填词,更没有开放过翻唱,时间线在004年,互联网方兴未艾。这意味着,除了我说的论坛,互联网可能根本没有印记。”
“我猜你这半年内都没有抄写过这首歌词。”齐红补充道,“刚才邵恩通知了我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司法鉴定角度上说,只要笔记的存在时间超过六个月,就无法再进行鉴定了。”
热搜前三条都直指舒悦窈。
#程星工作室律师函#
#林君故指责程星抄袭#
#舒悦窈爆马自己为慕休#
事态发酵的极快。
池妄与程星两家粉丝对冲,江烬的水友护短,坚持称他们“嫂子”不会说假话。
网上的谩骂与质疑层出不穷,有人迅速理出了程星的歌词,吃瓜网友开始了互联网搜索。
舒悦窈再一次站在风口浪尖,这一次跟上一次全然不同。
她的指责关系到另一个人的名誉,赌上了自己跟亲哥池妄的前途。
覆水难收,除了证明自己外,舒悦窈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
她垂着眼眸,屏幕上是跟罗百生的聊天框。
这工作是前辈竭力推举给她的,是为她好,却给搞砸了。
闹到这地步非她所愿,但不得不如此,舒悦窈做不到给曾经的拙作打分,也无法接受有人以剽窃的方式击败他人。
世事不可能全数公平,可她看到了,就不能粉饰太平当做没有。
指尖在屏幕上打了又删,反倒是罗百生的消息先发了过来。
罗生:[我信你。]
舒悦窈鼻尖一酸,足够了,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师长都在第一时间选择相信我。
节目在沪城录制,结束时已是深夜。
隔日舒悦窈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帝都,在舒宅翻了个底朝天,江烬跟管家帮她翻找,写过的歌词本逐页翻找,并无所获。
时间线隔得实在太久,舒悦窈当年用的旧笔记本早开不了机。
重装系统不是个好选择,江烬拆了后盖清灰,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重新开机,一无所获。
距离事发已经过去十七个小时,舆论发酵成一出罗生门。
程星的粉丝跟池妄的粉丝这半年来为了代言互撕头花,闹得不可开交。
哪怕程星是真的背词参赛,那么有没有这样巧合,恰好是舒悦窈的旧作?
事实胜于雄辩。
吃瓜网友彻夜不休,翻遍互联网,都没能找出半毛钱遗迹来。
原本刷着:#你可以永远相信舒悦窈#的人,都开始有几许动摇。
程星的公关团队可以说操作歹毒到某个地步,雇了水军开始在各大平台,明里暗里的内涵舒悦窈在恶意打压程星出头。
[互联网是真的没有记忆吗?真可笑。]
[程星可能是文学素养不太行,但舒悦窈问问题时候真的没有引导性吗?]
[笑死,舒悦窈说自己11岁上网填词,吹牛逼真吹大了吧。]
反驳的人自然也有。
[放你妈的屁,舒悦窈十六岁以林君故这个笔名给歌王填词的时候,你蒸煮程暗还特么的在高三复读呢。]
[冷知识,慕休这个词作署名比林君故早出现两年,也就是她起码十四岁就开始填词红遍全网了好吧,她不行,程星个半路出家的行?]
前两天红馆演唱会演唱会时候有营销号这样评价舒悦窈,转发大几万:[成名要趁早有时候真的挺重要的,林君故(舒悦窈)填了八年整的词,红磡体育馆巨星云集、唱着她的歌。整个人生可以辉煌无比,写得歌算是一代人的青春年少,结果回头一看,人家今年才4周岁。]
现在也被转出来质问:[收了多少钱啊你?]
而营销号直接挂这位反击:[睁大狗眼看看日期,我发的时候是几号。]
甚至有名不见经传的填词人,网名“无脚鸟”下场为舒悦窈讲话:[我曾经因为生活所迫,做过枪手填词,程星发歌后,我才发现塌得是我自己的房子。他目前的几首流行曲,都是我填的词。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要说出来。]
这条被程星的粉丝冲了,底下都是脏话,“让脱粉狗爬”“拿出证据来,否则死全家”。
无脚鸟也是个真狠角色,她上的是切换微博账号的页面。
除开“无脚鸟”这个号,登陆界面上还有另一个号角“我的星星-0931”。
紧接着“我的星星-0931”这号就上线转发了“无脚鸟”的微博。
离谱给离谱上坟,离谱死了。
我的星星-0931是程星的站姐号,可以说程星能有今天的辉煌,离不开这位站姐早期的出图,许多程星粉丝都去这个号上吃过粮。
这号在三年前停更,最后一条还是祝程星前程似锦。
程星的粉丝们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营销号刚截图搬运完毕。
这两个号就都被炸掉了。
程星是乐星娱乐力捧的艺人,而池妄是美物A签的头牌,两方身上的代言都比山高。
双方的公关团队都下了场,坚决不肯让自家艺人吃半分亏。
掐挑得昏天暗地,舒悦窈这种焦头烂额。
她重新捧起004年的日记本,一行一行的阅读,希望能够找到写下那首《释然》的具体日期。
实在隔着太多年,记不起具体的日期。
面容冷峻的青年踏入乐星娱乐大堂,前台微笑而礼貌的问询,“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
闻落行沉声道,“没预约,打给叶峰,就说我闻落行有事找他。”
“……”前台不敢托大,立刻打了电话,接着笑盈盈的说,“我们叶总说请您上去,您跟我来就好。”
乐星娱乐的总裁叶峰是亲自给闻落行陪笑开的门,没等他上茶寒暄三两句。
就听见闻落行眸光阴沉,冷冽讲,“让你的水军停下来,不要再带舒悦窈的节奏。”
叶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核桃,处变不惊答,“闻少,大家都是生意人,何必闹得这样僵呢?娱乐圈有娱乐圈的做法,业内这种事情海了去你,你方唱罢、我登场而已。何况今天是萧总为了旗下艺人来找我、或是江少来出这个头,我都是肯认的,毕竟舒悦窈是江少女朋友。可闻少是何故如此?为了前女友?不太体面吧?”
他们剑拔弩张的原因不止于今天闻落行半分薄面都不给就硬闯,还有旧怨在。
叶峰早年是靠投机倒把发的家,为人精明,不断的把注意力投向新型产业。
几年前他曾经关注还未起势的电竞行业,并且准备“造神”。
早年的电竞行业混乱,造神跟造星一样简单,只要赢得无往不利就行了。
叶峰当年几次跟江烬他们队对接,希望成为他们的投资人,都被江烬回绝了。
原因简单,当年的职业电竞还没有发展成商业。
舒悦窈给的卡足够江烬这个队的开销,不需要找个金主来限制自己队员发展。
所以叶峰退了步,选择了支实力较江烬战队有差距的战队买下,
江烬那时因为不听话非要去打电竞跟家里决裂,但决裂归决裂,到底是江氏二少,给叶峰一万个胆,他也不敢对江烬下手。
可江烬的其他队友就不一样了。
决赛前手忽然骨折了、突然交通意外了、那谁说的准成呢?
就在叶峰万事俱备,只差具体行动操作的时候,还是少年的闻落行如今天一样,直接硬闯上门了。
八年过去了,叶峰至今都记得少年闻落行那天穿了身白色,翘脚坐在自己对面。
手里晃着把匕首,出鞘时有雪光映目,闻落行手掌压着匕首手柄,直愣愣的钉入他办公室的劣质木桌中。
狭长锋利的眸中有跟今天一样的神色,阴翳而晦暗,扫过来时不像在看着活物。
闻落行漫不经心讲,“叶老板想动江烬,问过我的意见了吗?我把话放在这儿,江烬跟他队友任何一个人出了半点儿事,我都会算在叶老板头上,叶老板想做什么都可以,尽管试试。”
那一年的闻落行名声在外,闻家太子爷,狂妄不逊,而叶峰还只是个投机倒把的小人物,不敢真去触他霉头。
干脆作罢。
闻落行凉声回他刚才的嘲讽,一如既往的不给面子,“我喜欢、我乐意、你管的到我?”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叶峰成功搭上了时代的顺风车,在内娱最好的时候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跟猎头推荐,成功进入乐星,一路做到高管位置,热衷于举办各色选秀、培养练习生割韭菜,赚的盆满钵满。
“闻少啊。”叶峰讥讽的笑笑,压低了语气,“风水轮流转,您该不会还以为自己是闻家掌权人小闻总吧。”
闻落行轻扯唇角,“叶老板人倒是飘得高,乐星好像才上市不久,叶老板算是技术入股,占股也不算高,你猜我有没有钱能够直接买空乐星,拿到绝对话语权?”
叶峰饶有趣味的看着他,手中的核桃慢转,像是只老谋深算的狐狸,摆着尾巴。
闻落行声音冷得淬过冰,“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叶老板是通过应聘进入乐星娱乐,从高级运营做到一路现在执行副总位置的。不知道叶老板的个人资料上写的是是清华的工商MBA硕士,还是北大mba来着?据说您还曾在某家知名企业任职过公关经理,不巧,我来之前特地托朋友查了他们家企业的人事档案,没有您的名字。”
叶峰脸色骤变,手指蜷缩紧紧捏住核桃,喉咙里泻出几个含糊音节,咬牙切齿的问,“你故意搞我?”
“倒是叶老板该问问自己,为什么总是要去招惹别人的兄弟跟心上人呢?”闻落行现在比年少时收敛许多,起码不再带刀聊天了。
“舒悦窈是我心上人,没人有资格踩她一脚。听不懂我就给你翻译一下,我不管你们花了多少心血捧程星,今天谁敢用肮脏手段去对待她,那我一定不会让谁好过。叶老板当然可以不相信,你可以试探一下我的底线。”闻落行站起来,理了下衬衫,周身寒气逼人。
下最后通牒讲,“按我要求马上让你的水军停止抹黑舒悦窈,半小时内我看不到停下来,就请叶老板去看看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印章罪、伪造身份证罪,怎么判。”
叶峰拍案而起,核桃滚落地上,被他用力踩碎,同时伴着声怒喝,“闻落行!做人留一线!你想威胁我?”
闻落行刚好走到门口,回眸冷漠的扫过来。
叶峰的语气一软,哀求道,“程星不是我一个人要保,他能起来,资本投了大量资金,乐星不可能放弃他,我这边停下来也没有用,除非舒悦窈能证明程星真是抄的。”
“按我要求来,剩下的事情不用你管。”闻落行撂下这话,摔门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窈窈终于不得已,拿出了她的马甲号。
“慕休”这个笔名出现在33章,放心,说了爽文,就爽到底嗷。
简历造假有实际案例参考qwq,傍晚还有个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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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江烬的想法就应证了,他用尽心思将舒悦窈哄睡后,才关上门才去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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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落行:[不管你猜到了什么,都请你别告诉窈窈,算我求你。]
江烬回他:[你从来没跟我提过你妹妹,今天是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
闻落行:[多谢。]
江烬站到池宅客房的阳台上,扬手为自己点了只烟。
夜已经很深了,窗外闷得没有半点儿风,猩红在夜里明灭,忽然有水丝飘到脸上。
江烬抹开来,顿上半晌,才反应过来是下了雨的。
这雨下得很乖巧,无雷无电,细密无声,甚至明天一早太阳出来后,晚醒的人都不会知道,深夜还飘过这样一场小雨。
舒悦窈并没有太多时间去细想闻越蕴的事情,她接下了《我唱我心》的嘉宾邀请,19号傍晚就是决赛。
红馆的演唱会17号凌晨才结束,她要马不停蹄的补完《我唱我心》这个综艺的前序剧集,系统的了解这个综艺的模式、笑点和炸点,并且熟读每位进入决赛的选手名单。
江烬陪着她一起看,舒悦窈工作起来很认真,头发扎成个松散的丸子头,盘腿坐在沙发上,投影看综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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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几期都是录播,而决赛为了公平,节目组打出了直播的旗号。
舒悦窈看综艺,江烬看她,骨节分明的手指剥着石榴,赶上投票或是广告商插播广告的时候,舒悦窈就低下头去寻江烬的手,满足的得到一大勺的石榴,咀嚼完毕再吐进他的掌心。
她连着不停的看,靠眼药水缓解眼部酸胀,江烬静音学按摩,然后给她捏头。
丸子头散下来,指腹力道适中的按压着头皮,舒悦窈眯着眼睛,像是只猫咪。
真累到不行的时候舒悦窈就按下暂停键,去抱着江烬接吻,以此来“充电”。
倥偬却满足。
齐红是个尽职尽责的经纪人,她甚至在给舒悦窈决赛选手资料的时候,特别画了星号标注,自行写上了注解。
舒悦窈反复几次观阅本次《我唱我心》决赛的冠军种子选手——程星的资料。
程星是几年前通过选秀出道的爱豆,擅长唱跳,成团没两年就宣布单飞,开始转型,尝试过拍剧,奈何演技不行,拍电影当花瓶吧,台词又不行。
最后他的团队终于给他找到定位,让他当歌手。
这人舒悦窈完全没接触过,倒是他的团队辗转托关系联系过自己,希望自己能够给程星写词,开出的价格非常高,但据说是有什么特殊的附加条件,需要面谈。
舒悦窈没理,她不怎么喜欢程星的风格,而且她这辈子最不缺的,恐怕就是钱了。
齐红在上面拿红笔写:[这人近年势头迅猛,虽然只有单曲跟专辑有实绩,但粉丝群体庞大,大有想跟池妄分庭抗礼的架势,算是个差半口气上位的顶流。他跟池妄目前还算不上对家,但是舆论一定会有指向性,你在评论他的时候,千万、千万中肯,尽最大可能柔和,不要给任何人留下半分话柄。]
[我跟节目组沟通过了,对于程星的评价跟打分环节,其他嘉宾会倾侧一下打分牌子给你看,你从左右两边取个中庸值打,再欣赏也别高、再看不过眼,也别太低,面子上要过得去。]
舒悦窈看完后非常体贴的给齐红发了个:[ok,我知道了,一定按你说的做,绝对不搞事。]
齐红:[可行,姐姐相信你,你是最乖的仔!]
但是人有时候话就不能说死,说死了简直遭雷劈。
《我唱我心》这综艺的形式是由节目组随机抽取现场幸运嘉宾抽签选题,然后创作型歌手进入断网、但有各色乐器的巨大音乐室,自行谱曲填词,再演唱出来。
创作的时间是三个小时,即兴创作。
在这儿你能看到歌手们创作的全过程,根据前几期显示,有的歌手写不出来时候磕瓜子、有的写不出来时候靠墙倒立冷静,花样多,可看性全程都非常高。
嘉宾算上舒悦窈共有六位,舒悦窈自觉自己是资历最低的那个。
她穿泡泡袖白衬衫跟半身裙,乖巧的坐在嘉宾席上当吉祥物。
决赛的赛制跟之前几期没什么差别,为了不评委诱导投票,所以同步打分,最后先公布由场内观众计分器打出的结果,再公布评委的分数,并且进行点评的。
一直到程星出场之前,进行都非常顺利。
舒悦窈头次上综艺,但是综艺感与镜头感都非常好,专业素养也够厚,评价都非常公允客观。
弹幕都已经开始刷:[希望我窈妹常驻综艺!]
程星出场时先伴着悠扬的古筝曲来了一段扇子舞,才开口唱,因为他是压轴最后一个演唱的,全场气氛嗨到了极点。
然而当他唱完前一个小节的时候,舒悦窈原本上扬的唇线抿直,唱完第二个时候直接皱了眉。
等到程星全部唱完时,舒悦窈面若冰霜,全然无视了原本安排好的流程。
左右两位评委嘉宾一个给出了分、一个给出了分,依约,舒悦窈该打8分,但她是在公布分数时候才举起手上的牌子的。
明晃晃的一个“0”。
舒悦窈打出零分。
程星脸上的笑容僵住,满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懒洋洋坐在观众席上的江烬放下腿正襟危坐,屏幕前的闻落行眉头紧锁。
弹幕瞬间由池妄跟程星的两方粉丝控评开始对骂。
[草/他/妈的,池狗他妹也不是个好东西,跟我这儿防爆呢是吧?]
[放屁,你程主子自己写得差,怪我们妹妹说实话?]
[……]
直播无法切断,导演组里讨论声不绝,最后还是总导演拍案,“不停播,看看舒悦窈等下要说什么。”
“各位老师可否让我先说?”舒悦窈站起来,对着左右两侧的评委们致意。
评委嘉宾们在耳麦里听到了导演组的要求,纷纷点头。
舒悦窈缓步离席,走向舞台正中央,跟程星面对面站好。
追光灯落在他们身上,一个神色阴郁,一个面带微笑。
程星没有先开口讲话,他秉着种谦卑的态度,对舒悦窈送手,广袖飘然,“您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舒悦窈在众人的视线下很认真的点头,接着发问,“请问这首词是程先生个人创作的吗?”
程星勾唇笑了,“当然,这是我按照节目组要求,在房间里创作的,创作过程大家都看在眼里,童叟无欺,不知道舒老师为什么会这样问?”
舒悦窈平和问,“那你听过一个词作,她的名字叫做慕休吗?”
程星颔首,朗朗回,“当然,许多经典古风歌曲都是慕休老师的填词。”
舒悦窈现在用的署名曾经一度被怀疑跟慕休是同一个人,但是她从未承认过这件事情,她曾经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在大众面前承认这件事。
奈何时至今日,不得不承认。
屏幕前的闻落行咬紧牙关,他猜到了,可看到舒悦窈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舒悦窈的气从她站到台上来就消去大半,冷静下来后开始确认,究竟是程星背词参赛,还是真的装了。
她幽幽问,“是这样的,程先生,我现在需要跟你确认几件事情,请您务必思考好了再作答。”
程星欣然应允,“您问。”
舒悦窈莞尔说,“是这样的,我看您填词里有一句,用的是“愿行逆旅”对吧?我不明白,您这句是何解?”
“字面意思,本次的填词主题是[坦然接受],所以我写,哪怕跟常人走相反的路途,也无所谓,愿意接受。”程星解释道,“这个词出自苏轼先生,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他这话一出,嘉宾席跟观众席上都有不少人变了脸色。
程星的人设还算不错,他出道晚,是正了八经读完本科才选秀去的,日常持有娱乐圈学霸人设。
舒悦窈语气微嘲,“是这样的,您这个词恰好用错了,逆旅的意思其实是旅舍,李太白在《春夜宴从弟桃花园序》写道: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苏轼在《临江仙》里化用李白,讲的也是人是天地之间的过客,我不例外。”
程星面色不改,镇定答,“受教了,那是我理解错误。”
舒悦窈继续发问,“还有您在结尾处的那句,落花时节又逢君,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谁写给李龟年的对吧?”
程星抿唇,没有马上回应。
弹幕的粉丝巴不得替他们哥哥答,已经纷纷刷了起来。
[《江南逢李龟年》]
半分钟后程星像是想起些什么,福至心灵般自信答,“是的,出自王维,《江上赠李龟年》。”
“……”全场安静的可怕,观众席上有粉丝疯狂给程星比“X”的手势,可惜程星没在意。
不需要再做过多的确认了,舒悦窈已经锤死了,程星是背词参赛,连注解都一并背了,只可惜她注解写错了。
舒悦窈拍手,冷笑说,“程先生,我提醒你两件事,第一,落花时节又逢君,出自杜甫《江南逢李龟年》,你说口里说的那首也很有名,不过是红豆生南国,此物最相思,背过小学课本都会发现,王维这首词在教科书上叫《相思》,又名叫《江上赠李龟年》,因为《相思》这诗耳熟能详,所以很少有人会用又名称呼它。”
舞台收音极佳,她的声音清凌凌的,一字一顿的质问道,“慕休在07年之前曾用名为行止,她在04年时候曾经填过首叫《释然》的词,跟你刚刚唱得这首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连注解都跟您的解释百分百相似,请问程先生能否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呢?”
程星轻“呵”,冷冷道,“舒老师,我的确记错了一些古文的注释,但我本身不是汉语言出身的,是学经济的,毕业多年,记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知道您学识渊博,但这不是您可以随口冤枉我的理由,恕我完全不能认同您对我抄袭的指责。您说话也是要负责任的,我听都没听过《释然》,更不知道一个填词者叫行止。再者说,您说的填词是04年,现在是18年,都15年过去了,您的记忆有偏差也不一定呢?”
这档综艺关注度非常高,弹幕撕得天翻地覆,繁复到根本看不清字。
舒悦窈摇头,十分笃定回,“我不会记错的,因为行止跟慕休都是我的署名,我说的《释然》是我写的词,写这首词的时候我只有11岁,中二病故作姿态,搬弄玄虚,所以注解里其实错了许多地方的,你连错误的注解都背了下来,不知道该说感谢您对我的垂青,还是其他什么,总之我很遗憾以这种方式跟您打照面。”
“舒悦窈。”程星怒呵,吼她全名,“你说话是要负责任的,如果我证明我没抄的话,你当如何?”
舒悦窈摊手,“你没抄的可能性趋近于零,不需要挣扎,我写的东西,不会有错。”
全网哗然,从导演组决定没有实时切断直播,上台劝阻时,今天这档综艺节目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正常继续下去了。
“好啊。”程星笑了,“谁主张,谁举证,我等你拿出这词是你写的证据来,否则我要你跟你哥池妄公开道歉、退圈。”
舒悦窈笑靥如花,“可以。”
她转身往后台走,潇洒如风,半分薄面都不肯留。
江烬在工作人员的出口处等到她,握紧她的手,齐红的消息已经发了满屏。
其中最多的一条是:[我无条件相信你,你的原稿或者首发在那里?]
舒悦窈回她:[水榭楼台,一个很小众的词曲交流论坛,需要账号才能进入,我把我账号发给你。]
齐红五分钟后直接打了语音给舒悦窈,焦急道,“你说的这个论坛早就消失了,据我查证,这个论坛当年就是是禁止转载的,注册账号需要经过审核,成员本来就很少,我找工作人员检索了全网,都没找到今天程星唱的歌词相似的网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舒悦窈坐在保姆车里,头靠江烬的肩膀,凝重道,“我这首词没有配曲,是单纯的填词,更没有开放过翻唱,时间线在004年,互联网方兴未艾。这意味着,除了我说的论坛,互联网可能根本没有印记。”
“我猜你这半年内都没有抄写过这首歌词。”齐红补充道,“刚才邵恩通知了我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司法鉴定角度上说,只要笔记的存在时间超过六个月,就无法再进行鉴定了。”
热搜前三条都直指舒悦窈。
#程星工作室律师函#
#林君故指责程星抄袭#
#舒悦窈爆马自己为慕休#
事态发酵的极快。
池妄与程星两家粉丝对冲,江烬的水友护短,坚持称他们“嫂子”不会说假话。
网上的谩骂与质疑层出不穷,有人迅速理出了程星的歌词,吃瓜网友开始了互联网搜索。
舒悦窈再一次站在风口浪尖,这一次跟上一次全然不同。
她的指责关系到另一个人的名誉,赌上了自己跟亲哥池妄的前途。
覆水难收,除了证明自己外,舒悦窈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
她垂着眼眸,屏幕上是跟罗百生的聊天框。
这工作是前辈竭力推举给她的,是为她好,却给搞砸了。
闹到这地步非她所愿,但不得不如此,舒悦窈做不到给曾经的拙作打分,也无法接受有人以剽窃的方式击败他人。
世事不可能全数公平,可她看到了,就不能粉饰太平当做没有。
指尖在屏幕上打了又删,反倒是罗百生的消息先发了过来。
罗生:[我信你。]
舒悦窈鼻尖一酸,足够了,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师长都在第一时间选择相信我。
节目在沪城录制,结束时已是深夜。
隔日舒悦窈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帝都,在舒宅翻了个底朝天,江烬跟管家帮她翻找,写过的歌词本逐页翻找,并无所获。
时间线隔得实在太久,舒悦窈当年用的旧笔记本早开不了机。
重装系统不是个好选择,江烬拆了后盖清灰,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重新开机,一无所获。
距离事发已经过去十七个小时,舆论发酵成一出罗生门。
程星的粉丝跟池妄的粉丝这半年来为了代言互撕头花,闹得不可开交。
哪怕程星是真的背词参赛,那么有没有这样巧合,恰好是舒悦窈的旧作?
事实胜于雄辩。
吃瓜网友彻夜不休,翻遍互联网,都没能找出半毛钱遗迹来。
原本刷着:#你可以永远相信舒悦窈#的人,都开始有几许动摇。
程星的公关团队可以说操作歹毒到某个地步,雇了水军开始在各大平台,明里暗里的内涵舒悦窈在恶意打压程星出头。
[互联网是真的没有记忆吗?真可笑。]
[程星可能是文学素养不太行,但舒悦窈问问题时候真的没有引导性吗?]
[笑死,舒悦窈说自己11岁上网填词,吹牛逼真吹大了吧。]
反驳的人自然也有。
[放你妈的屁,舒悦窈十六岁以林君故这个笔名给歌王填词的时候,你蒸煮程暗还特么的在高三复读呢。]
[冷知识,慕休这个词作署名比林君故早出现两年,也就是她起码十四岁就开始填词红遍全网了好吧,她不行,程星个半路出家的行?]
前两天红馆演唱会演唱会时候有营销号这样评价舒悦窈,转发大几万:[成名要趁早有时候真的挺重要的,林君故(舒悦窈)填了八年整的词,红磡体育馆巨星云集、唱着她的歌。整个人生可以辉煌无比,写得歌算是一代人的青春年少,结果回头一看,人家今年才4周岁。]
现在也被转出来质问:[收了多少钱啊你?]
而营销号直接挂这位反击:[睁大狗眼看看日期,我发的时候是几号。]
甚至有名不见经传的填词人,网名“无脚鸟”下场为舒悦窈讲话:[我曾经因为生活所迫,做过枪手填词,程星发歌后,我才发现塌得是我自己的房子。他目前的几首流行曲,都是我填的词。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要说出来。]
这条被程星的粉丝冲了,底下都是脏话,“让脱粉狗爬”“拿出证据来,否则死全家”。
无脚鸟也是个真狠角色,她上的是切换微博账号的页面。
除开“无脚鸟”这个号,登陆界面上还有另一个号角“我的星星-0931”。
紧接着“我的星星-0931”这号就上线转发了“无脚鸟”的微博。
离谱给离谱上坟,离谱死了。
我的星星-0931是程星的站姐号,可以说程星能有今天的辉煌,离不开这位站姐早期的出图,许多程星粉丝都去这个号上吃过粮。
这号在三年前停更,最后一条还是祝程星前程似锦。
程星的粉丝们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营销号刚截图搬运完毕。
这两个号就都被炸掉了。
程星是乐星娱乐力捧的艺人,而池妄是美物A签的头牌,两方身上的代言都比山高。
双方的公关团队都下了场,坚决不肯让自家艺人吃半分亏。
掐挑得昏天暗地,舒悦窈这种焦头烂额。
她重新捧起004年的日记本,一行一行的阅读,希望能够找到写下那首《释然》的具体日期。
实在隔着太多年,记不起具体的日期。
面容冷峻的青年踏入乐星娱乐大堂,前台微笑而礼貌的问询,“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
闻落行沉声道,“没预约,打给叶峰,就说我闻落行有事找他。”
“……”前台不敢托大,立刻打了电话,接着笑盈盈的说,“我们叶总说请您上去,您跟我来就好。”
乐星娱乐的总裁叶峰是亲自给闻落行陪笑开的门,没等他上茶寒暄三两句。
就听见闻落行眸光阴沉,冷冽讲,“让你的水军停下来,不要再带舒悦窈的节奏。”
叶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核桃,处变不惊答,“闻少,大家都是生意人,何必闹得这样僵呢?娱乐圈有娱乐圈的做法,业内这种事情海了去你,你方唱罢、我登场而已。何况今天是萧总为了旗下艺人来找我、或是江少来出这个头,我都是肯认的,毕竟舒悦窈是江少女朋友。可闻少是何故如此?为了前女友?不太体面吧?”
他们剑拔弩张的原因不止于今天闻落行半分薄面都不给就硬闯,还有旧怨在。
叶峰早年是靠投机倒把发的家,为人精明,不断的把注意力投向新型产业。
几年前他曾经关注还未起势的电竞行业,并且准备“造神”。
早年的电竞行业混乱,造神跟造星一样简单,只要赢得无往不利就行了。
叶峰当年几次跟江烬他们队对接,希望成为他们的投资人,都被江烬回绝了。
原因简单,当年的职业电竞还没有发展成商业。
舒悦窈给的卡足够江烬这个队的开销,不需要找个金主来限制自己队员发展。
所以叶峰退了步,选择了支实力较江烬战队有差距的战队买下,
江烬那时因为不听话非要去打电竞跟家里决裂,但决裂归决裂,到底是江氏二少,给叶峰一万个胆,他也不敢对江烬下手。
可江烬的其他队友就不一样了。
决赛前手忽然骨折了、突然交通意外了、那谁说的准成呢?
就在叶峰万事俱备,只差具体行动操作的时候,还是少年的闻落行如今天一样,直接硬闯上门了。
八年过去了,叶峰至今都记得少年闻落行那天穿了身白色,翘脚坐在自己对面。
手里晃着把匕首,出鞘时有雪光映目,闻落行手掌压着匕首手柄,直愣愣的钉入他办公室的劣质木桌中。
狭长锋利的眸中有跟今天一样的神色,阴翳而晦暗,扫过来时不像在看着活物。
闻落行漫不经心讲,“叶老板想动江烬,问过我的意见了吗?我把话放在这儿,江烬跟他队友任何一个人出了半点儿事,我都会算在叶老板头上,叶老板想做什么都可以,尽管试试。”
那一年的闻落行名声在外,闻家太子爷,狂妄不逊,而叶峰还只是个投机倒把的小人物,不敢真去触他霉头。
干脆作罢。
闻落行凉声回他刚才的嘲讽,一如既往的不给面子,“我喜欢、我乐意、你管的到我?”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叶峰成功搭上了时代的顺风车,在内娱最好的时候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跟猎头推荐,成功进入乐星,一路做到高管位置,热衷于举办各色选秀、培养练习生割韭菜,赚的盆满钵满。
“闻少啊。”叶峰讥讽的笑笑,压低了语气,“风水轮流转,您该不会还以为自己是闻家掌权人小闻总吧。”
闻落行轻扯唇角,“叶老板人倒是飘得高,乐星好像才上市不久,叶老板算是技术入股,占股也不算高,你猜我有没有钱能够直接买空乐星,拿到绝对话语权?”
叶峰饶有趣味的看着他,手中的核桃慢转,像是只老谋深算的狐狸,摆着尾巴。
闻落行声音冷得淬过冰,“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叶老板是通过应聘进入乐星娱乐,从高级运营做到一路现在执行副总位置的。不知道叶老板的个人资料上写的是是清华的工商MBA硕士,还是北大mba来着?据说您还曾在某家知名企业任职过公关经理,不巧,我来之前特地托朋友查了他们家企业的人事档案,没有您的名字。”
叶峰脸色骤变,手指蜷缩紧紧捏住核桃,喉咙里泻出几个含糊音节,咬牙切齿的问,“你故意搞我?”
“倒是叶老板该问问自己,为什么总是要去招惹别人的兄弟跟心上人呢?”闻落行现在比年少时收敛许多,起码不再带刀聊天了。
“舒悦窈是我心上人,没人有资格踩她一脚。听不懂我就给你翻译一下,我不管你们花了多少心血捧程星,今天谁敢用肮脏手段去对待她,那我一定不会让谁好过。叶老板当然可以不相信,你可以试探一下我的底线。”闻落行站起来,理了下衬衫,周身寒气逼人。
下最后通牒讲,“按我要求马上让你的水军停止抹黑舒悦窈,半小时内我看不到停下来,就请叶老板去看看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印章罪、伪造身份证罪,怎么判。”
叶峰拍案而起,核桃滚落地上,被他用力踩碎,同时伴着声怒喝,“闻落行!做人留一线!你想威胁我?”
闻落行刚好走到门口,回眸冷漠的扫过来。
叶峰的语气一软,哀求道,“程星不是我一个人要保,他能起来,资本投了大量资金,乐星不可能放弃他,我这边停下来也没有用,除非舒悦窈能证明程星真是抄的。”
“按我要求来,剩下的事情不用你管。”闻落行撂下这话,摔门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窈窈终于不得已,拿出了她的马甲号。
“慕休”这个笔名出现在33章,放心,说了爽文,就爽到底嗷。
简历造假有实际案例参考qwq,傍晚还有个双更。
——饲养列表,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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