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づωど)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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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落行和江烬一同出院,是在他们入院的第三十三天,都能够拆掉石膏,活动自如后。
期间他们靠着喝酒偷花躲护士成功建立下了深厚的友谊,闻落行看完了江烬的全套漫画,而江烬靠着单手敲键盘达到了信息竞赛生高一水平,并且每天听闻落行提半个小时“窈窈”,听得耳朵起茧。
用江烬的话讲,“我终于能看到了医院外的天空,你可太不争气了,我还多住了七天陪你。”
闻落行站直,踮脚活动后锤他肩膀,“你这个情我记下了。”
那天他们出院的时候也是个傍晚,夏天的白昼长,抬头见孤月高悬。
两人家在不同的方向,击掌说下次见。
闻落行挑眉无奈讲,“下次介绍我妹妹给你认识,她总在假期缠着我带她出来玩,你别嫌她麻烦。”
“不会。”江烬轻笑,“我对可爱的小朋友向来很有耐心的。”
闻落行想了想又说,“那窈窈也是很可爱的小朋友。”
江烬双手合十祈祷状,“求你了行哥,我知道你心上人超可爱了,你别再提她了,拜托。”
车子驶向拐进不同的路口,江烬不知为何突然回下头,小路无车,闻落行坐的那辆迈巴赫,有人从后窗窗口伸出手,很随意的挥了几下。
仿佛是宿命般无从逃避的分别,早在那日命书里写好。
闻落行出院后似乎是遇到了许多事情要做,人忙碌着,怎么约都约不出时间来,江烬出院后先见到的是舒悦窈。
他初见舒悦窈,就知道闻落行说得全对,他该是很了解舒悦窈,也很了解自己了。
当天江烬来游泳馆练习潜水,是私人的会馆,周遭清净。
他出来时正听见有个童声在哭,四下环顾,终于抬头看到了坐在树干上的小女孩。
约莫五六岁的样子,不算大。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爬上去的,上去了下不来,就非常难顶。
“……你。”江烬伸手丈量了一下树干离地的距离,那时他已经有一米七八,离地大概三米出头的样子,不高不低,他沉声问,“要不要跳下来,哥哥接着你?”
“呜哇。”小女孩听完,哭得更大声了。
江烬活到今天,真的没哄过孩子,一时手足无措,只能再三再四的和小女孩强调,“你别动,哥哥去借个梯子过来,千万别动。”
小女孩似懂非懂的点着头,继续哭喊。
要救生圈、游泳馆多的是,要梯子,那真没有。
江烬问遍馆内工作人员,最后是大家出主意,搬了个漂浮用的充气垫子出来。
垫子大,江烬和工作人员一前一后的往外抬,还没到地方,就隔着三两米远,望见小女孩坐不住,颤颤巍巍地把着树干站了起来。
而树下站着个穿白裙子的少女,目测不高,稍有丰盈,似也是失措且无奈,只得挪步伸出手去强接下那孩子,给她当肉垫。
两人一起跌坐在地上,少女的后肘擦地蹭出大半寸,再抬手时血色扎眼得红,却先不管不顾地去确认小孩子的安全与否。
她左右确认着,某几个角度的侧脸让江烬觉得很眼熟,两分钟后少女终于确认了小女朋友毫发无伤,很温柔地抚着她的发安慰,又抓起落在地上的“包”。
江烬盯着那只长得很像兔子的熊,突然就想起来自己是在哪儿看到过了,闻落行的相册里?窈窈?
少女举着自己的兔熊哄孩子,哄到不哭了,又伸手从包里掏出糖之类的塞给她。
小女孩由泪转笑,乖巧地点着头跑开了,少女转过脸去看自己伤势,眉头紧促,满脸痛苦神色。
那是张很精致恬淡的脸,要比自己在照片上看到时候圆润上些,但眉眼是无法根据胖瘦变动更改的。
湿漉漉的杏眼搭配上小圆脸倒也刚刚好,是很可爱。
江烬一眼认出她是闻落行口里那位“心上人”。
他犹豫了下,家教让他不好直接上去和人家女孩子自我介绍说,“我是闻落行好兄弟,来和你打个招呼”什么的,这太逾矩。
“那个,这垫子不需要了,我先给拿回去了啊?”游泳馆的工作人员出声提醒。
江烬颔首,礼貌道,“我帮您一起搬回去。”
身后似是少女的家人寻来找她,看到她狼狈的模样很是慌张,惊讶的叫出声来,“窈窈,你怎么弄成这样了?疼不疼啊,快,我们去医院。”
“呜呜呜疼疼疼疼。”少女娇气的喊着,全无刚才的镇定自若,“快开去医院。”
江烬没有回头,他扯了下唇,桃花眼里笑意潋滟,很轻的感慨了声,“倒是真和闻落行相配。”
再次撞见舒悦窈是过了一个月半后,闻落行处理家中杂事花了足足一个多月,伤势也恢复得当,在半月前重新和江烬混迹在一起。
他们游离在击剑场、图书馆和各大烧烤摊、网咖之间。
闻落行看上去要比之前沉默不少,坐在露天大排档撸串喝酒的时候,曲楚随口问起来,“阿行最近怎么都不太开心?”
江烬的耳朵微动,光明正大的听了个墙角。
“家事。”闻落行掐着眉心,倦声应,“我爹妈之前离婚,现在正在考虑复婚,总之分分合合,妹妹到了叛逆期,管不住,太闹人。”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豪门的家经尤其难念,他这样说,大家便不好再问,纷纷举杯,全都在酒里了。
江烬想起闻落行之前说下次见面带妹妹,要自己别嫌烦,但始终没带出来过的事,好心宽慰道,“没事,过两年就好了,小朋友总是叛逆的,以前我哥也总想揍我呢。”
闻落行仰头,喉结滚动,闷声道,“但愿。”
翌日他们照旧先约击剑馆,中途赶上午饭点,击剑馆的四个学员约着他俩一起去市内吃某家新开的川菜吃饭。
这价川菜门庭若市,所以有了人到齐才能进场的规矩,两人、四人桌都不知道要排到哪年去,只有六人以上较为宽松。
江烬是无所谓和谁同桌的,但闻落行估计不会和没那么熟络的人吃饭,他刚准备帮忙找借口回绝。
就听身旁人很轻的确认了下,“川菜啊。”
学员点头,兴冲冲地回,“是啊是啊,据说贼好吃,开业至今天天爆满。”
闻落行拇指摩挲着食指,片刻后答,“那一起去吧,我来请。”
江烬感觉自己白日见到鬼了,这人几时这样好讲话了。
这家川菜不负盛名,对得起门外的长队,口味与菜色都堪称一绝。
大家不熟,至多是个饭搭子的关系,学员抛了两个梗过来,闻落行与江烬谁也没接,便不再同他们搭话了。
席间闻落行沉默,时不时的开合手机盖,江烬以为他在等谁的电话,没叨扰,安静的低头吃饭。
半大小子们吃饭能挣抢,平时能吃一碗,和同辈人一起,也能添两碗半。
一次性点了大半本菜单,桌子都差点儿摆不下。
半晌后闻落行招手喊服务员加菜,学员赶忙推诿,“不用不用,我们够吃了,谢谢闻哥。”
“……”闻落行漠然说,“我这是点来直接给人打包的。”
自作多情的学员捂着脸喝饮料,“打扰了。”
大家打着饱嗝儿从二楼包间下来,闻落行去前台结账,门前的通道人影错落。
“闻落行。”忽而有个清甜软糯的女声响起来。
江烬下意识地抬眸看过去,望见那张姣好乖巧的脸,少女的杏眼圆睁,里面有星光点点。
闻落行的背影明显一僵,低头接过服务员递回来的卡,冲身后的同伴喊,“走了。”
某个学院急步迎上去,拎起闻落行落在前台的外卖袋子,拍他肩膀喊,“唉,有个小胖子在喊你啊。”
闻落行虚虚扫过去讲,“不认识。”
少女如遭雷劈,脸上笑容一瞬即收,江烬抿唇蹙眉。
闻落行的步子很快,快到同伴小跑需要才能追上,他们拐过弯,行至从饭店这条街再也望不到的路上。
闻落行扬手拽住刚才说“小胖子”那位学院的衣领,将人拎到自己面前。
他周身戾气难掩,狭长的眸微眯,冷声质问,“你是只会拿体型称呼人是吗?尊重两个字你会写吗?”
对方显然没明白为什么饭桌上还好好的人,突然就阴晴不定到这个情况了,磕磕巴巴回,“那不就是个小胖子吗?你又。”
“滚。”闻落行松开他,用力推了个踉跄,呵道。
这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是个硬茬,正衣冠,当即甩手而去。他的同伴好心替闻落行拿了外卖,在追朋友之前还想着把外卖递过来,看闻落行没有要接的意思,只得放到地上,匆匆转身。
另外还有两位大概也是组局吃饭来的,和谁都不太熟,原地尴尬。
江烬弯腰,勾起外卖袋子,对闻落行抬下巴,“你还需要吗?”
闻落行摇头,江烬把袋子递给剩下两位学员,淡声下逐客令,“那就请你们拿走当晚饭吧。”
外人都离开了,江烬斜撑墙面,咬着烟,冷冷问,“那是窈窈吧,连我这种看过照片的人都认出来了,你是真不认识,还是装呢?”
“阿烬。”闻落行低唤,“让我静静。”
江烬就真的没再说话,垂首吞吐着烟雾,日光斜扯着他们的影子,长得在某点交汇。
最后是江烬受不了这压抑的沉默,按过闻落行的肩头,自己先离开了。
谁都有心情差与和女朋友吵架的时候,江烬信他能自己处理好,所以不过问不该问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阿烬:做人做狗这就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闻狗和窈窈这次见面,窈窈的视角,在第1章,第4章后半,“妹妹”出场于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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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江烬的话讲,“我终于能看到了医院外的天空,你可太不争气了,我还多住了七天陪你。”
闻落行站直,踮脚活动后锤他肩膀,“你这个情我记下了。”
那天他们出院的时候也是个傍晚,夏天的白昼长,抬头见孤月高悬。
两人家在不同的方向,击掌说下次见。
闻落行挑眉无奈讲,“下次介绍我妹妹给你认识,她总在假期缠着我带她出来玩,你别嫌她麻烦。”
“不会。”江烬轻笑,“我对可爱的小朋友向来很有耐心的。”
闻落行想了想又说,“那窈窈也是很可爱的小朋友。”
江烬双手合十祈祷状,“求你了行哥,我知道你心上人超可爱了,你别再提她了,拜托。”
车子驶向拐进不同的路口,江烬不知为何突然回下头,小路无车,闻落行坐的那辆迈巴赫,有人从后窗窗口伸出手,很随意的挥了几下。
仿佛是宿命般无从逃避的分别,早在那日命书里写好。
闻落行出院后似乎是遇到了许多事情要做,人忙碌着,怎么约都约不出时间来,江烬出院后先见到的是舒悦窈。
他初见舒悦窈,就知道闻落行说得全对,他该是很了解舒悦窈,也很了解自己了。
当天江烬来游泳馆练习潜水,是私人的会馆,周遭清净。
他出来时正听见有个童声在哭,四下环顾,终于抬头看到了坐在树干上的小女孩。
约莫五六岁的样子,不算大。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爬上去的,上去了下不来,就非常难顶。
“……你。”江烬伸手丈量了一下树干离地的距离,那时他已经有一米七八,离地大概三米出头的样子,不高不低,他沉声问,“要不要跳下来,哥哥接着你?”
“呜哇。”小女孩听完,哭得更大声了。
江烬活到今天,真的没哄过孩子,一时手足无措,只能再三再四的和小女孩强调,“你别动,哥哥去借个梯子过来,千万别动。”
小女孩似懂非懂的点着头,继续哭喊。
要救生圈、游泳馆多的是,要梯子,那真没有。
江烬问遍馆内工作人员,最后是大家出主意,搬了个漂浮用的充气垫子出来。
垫子大,江烬和工作人员一前一后的往外抬,还没到地方,就隔着三两米远,望见小女孩坐不住,颤颤巍巍地把着树干站了起来。
而树下站着个穿白裙子的少女,目测不高,稍有丰盈,似也是失措且无奈,只得挪步伸出手去强接下那孩子,给她当肉垫。
两人一起跌坐在地上,少女的后肘擦地蹭出大半寸,再抬手时血色扎眼得红,却先不管不顾地去确认小孩子的安全与否。
她左右确认着,某几个角度的侧脸让江烬觉得很眼熟,两分钟后少女终于确认了小女朋友毫发无伤,很温柔地抚着她的发安慰,又抓起落在地上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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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举着自己的兔熊哄孩子,哄到不哭了,又伸手从包里掏出糖之类的塞给她。
小女孩由泪转笑,乖巧地点着头跑开了,少女转过脸去看自己伤势,眉头紧促,满脸痛苦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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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烬颔首,礼貌道,“我帮您一起搬回去。”
身后似是少女的家人寻来找她,看到她狼狈的模样很是慌张,惊讶的叫出声来,“窈窈,你怎么弄成这样了?疼不疼啊,快,我们去医院。”
“呜呜呜疼疼疼疼。”少女娇气的喊着,全无刚才的镇定自若,“快开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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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撞见舒悦窈是过了一个月半后,闻落行处理家中杂事花了足足一个多月,伤势也恢复得当,在半月前重新和江烬混迹在一起。
他们游离在击剑场、图书馆和各大烧烤摊、网咖之间。
闻落行看上去要比之前沉默不少,坐在露天大排档撸串喝酒的时候,曲楚随口问起来,“阿行最近怎么都不太开心?”
江烬的耳朵微动,光明正大的听了个墙角。
“家事。”闻落行掐着眉心,倦声应,“我爹妈之前离婚,现在正在考虑复婚,总之分分合合,妹妹到了叛逆期,管不住,太闹人。”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豪门的家经尤其难念,他这样说,大家便不好再问,纷纷举杯,全都在酒里了。
江烬想起闻落行之前说下次见面带妹妹,要自己别嫌烦,但始终没带出来过的事,好心宽慰道,“没事,过两年就好了,小朋友总是叛逆的,以前我哥也总想揍我呢。”
闻落行仰头,喉结滚动,闷声道,“但愿。”
翌日他们照旧先约击剑馆,中途赶上午饭点,击剑馆的四个学员约着他俩一起去市内吃某家新开的川菜吃饭。
这价川菜门庭若市,所以有了人到齐才能进场的规矩,两人、四人桌都不知道要排到哪年去,只有六人以上较为宽松。
江烬是无所谓和谁同桌的,但闻落行估计不会和没那么熟络的人吃饭,他刚准备帮忙找借口回绝。
就听身旁人很轻的确认了下,“川菜啊。”
学员点头,兴冲冲地回,“是啊是啊,据说贼好吃,开业至今天天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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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烬感觉自己白日见到鬼了,这人几时这样好讲话了。
这家川菜不负盛名,对得起门外的长队,口味与菜色都堪称一绝。
大家不熟,至多是个饭搭子的关系,学员抛了两个梗过来,闻落行与江烬谁也没接,便不再同他们搭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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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大小子们吃饭能挣抢,平时能吃一碗,和同辈人一起,也能添两碗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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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后闻落行招手喊服务员加菜,学员赶忙推诿,“不用不用,我们够吃了,谢谢闻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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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学院急步迎上去,拎起闻落行落在前台的外卖袋子,拍他肩膀喊,“唉,有个小胖子在喊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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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周身戾气难掩,狭长的眸微眯,冷声质问,“你是只会拿体型称呼人是吗?尊重两个字你会写吗?”
对方显然没明白为什么饭桌上还好好的人,突然就阴晴不定到这个情况了,磕磕巴巴回,“那不就是个小胖子吗?你又。”
“滚。”闻落行松开他,用力推了个踉跄,呵道。
这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是个硬茬,正衣冠,当即甩手而去。他的同伴好心替闻落行拿了外卖,在追朋友之前还想着把外卖递过来,看闻落行没有要接的意思,只得放到地上,匆匆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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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都离开了,江烬斜撑墙面,咬着烟,冷冷问,“那是窈窈吧,连我这种看过照片的人都认出来了,你是真不认识,还是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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