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心有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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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王府时,天降暴雨,整个世界都氤氲在一片水汽之中。
萧湛用一件斗篷将明溪的身子罩住,抱下了马车,这段时间明溪胃口不好又消瘦了不少,瘦的跟纸片人一样,抱在怀里轻轻的都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明溪在他怀里挣扎,完全拒绝这样的姿势,想要自己下来走,萧湛低叱一声,“想让我给你点穴吗?”
威胁!
他又威胁她!
明溪抬起头来怒瞪他,这一抬头噼里啪啦的雨点子便砸在了脸上,萧湛不由分说搂紧她,让她的脸完全埋在他的怀里,迈步进家门。
府里的宦官忙上前给王爷撑伞,却追不上萧湛的脚步,眼看着他抱着明溪冒雨往流星阁的方向走去。
流星阁院子中央,跪着一道蓝色的身影,萧羽全身都淋透了,却跪的笔直,不敢起。
清秋清浅、景仁景义也跪在院中,瑟瑟缩缩,等着发落。
见明溪回来,他们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王妃找回来了,他们起码还有一条活路,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知道王爷会如何处置他们。
将人丢到床上,萧湛看着明溪身上还穿着相府丫鬟的衣服,想起一个时辰前他坐在床边软声哄她的场景,就觉得自己蠢的厉害,心口狼烟四起。
他沾着水汽的面容迸射出无边寒光,“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老实待着,把孩子生下来,再不安分,我不敢保证会做什么。”
明溪听着他的威胁,冷冷嗤笑。
“你能做什么?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你又能伤我什么?”
他也就能欺负欺负她罢了。
萧湛眯了眯眼睛,眼眸现出无边寒意,当即轻喊一声,“老晏。”
正候在门口的管家晏三爷应声而入,恭敬地躬了躬身,“在,王爷吩咐。”
“罚,清秋清浅、景仁景义护主不力,一人杖责二十。至于小羽,你给我抽他五十鞭,不许留情。”
萧湛冷冷下达命令,却让明溪整个人浑身一僵,瞳孔皱缩。
“遵命。”
晏三爷领命而去。
明溪却是整个儿从床榻上弹了起来,“我都已经回来了,你凭什么打他们?”
萧湛握住她的手腕,眸底冰寒,“就凭在这王府,我说了算!”
很快,外面噼里啪啦的板声鞭声响起,伴着一声声的哀叫哭嚎,夹杂在瓢泼的大雨中,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在明溪心上,让她脸色掠的煞白。
她猛地推开萧湛,就朝外面跑出去,院子里已经是一片混乱。
清秋清浅和景仁景义趴在条凳上挨板子,疼得惨叫连连,萧羽直挺挺地跪在中央挨着鞭子,他强忍着不呼疼,却还是随着鞭落身子跟着一下下的微颤。
小鱼儿跪在萧羽身边,哭得泪眼模糊,向萧湛求情道:“爹爹,您饶了小叔吧,小叔不是故意放娘亲走的,是鱼儿让小叔在家等着,我跟娘亲一起走,可以在路上给爹爹通风报信,这样娘亲就跑不了了……呜呜,我们一家人就不会分开了……娘亲,你为什么要走啊?为什么不要爹爹啊?”
这一声声的哭诉,听得明溪泪洒心头,她想跟小鱼儿说,不是娘亲不要爹爹,是你爹爹不想要我了。
“别打了!”
明溪猛地上前要冲进雨中,却被萧湛从后面一把抱住,他避开了她的肚子,环在她的胸.前,牢牢地锁着她。
“你放开我……”明溪试图挣扎,可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挣不脱他的束.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伤口绽开了血花,被雨淋的浑身冰冷。
想要逃的是她,他们有什么错?
萧湛惩罚他们,无非是想借着惩罚他们来惩罚她而已,明明是他们两个之间的恩怨情仇,为什么偏偏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她泪眼朦胧,无力地低.吼,“萧湛,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你老老实实地待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你有孕在身,打不得骂不得,我便只好拿你身边的人出气了。怎么,你心疼吗?”
萧湛温凉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她的后颈,声音冰冷刺骨,“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得知你逃走的那一刻,心有多疼。”
明溪无力地闭上双眼,他一个连心都没有的冰块,何来心疼之说?
他花言巧语,不过是为了留下她,给他生孩子罢了。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传来,守门的府卫前来禀告,“王爷,相府来了人,说殷姑娘昏死了过去,请王爷速速去救。”
萧湛眉心一凛,抱着明溪无动于衷,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明溪却“啪”的一下睁开了双眼,对萧湛道:“你快去吧,免得你心爱的人埋怨你。我答应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放过他们吧,求你了。”
爱情到底能够使人多卑微,明溪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爱上一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真的是一件可怕的事。
明溪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可你要她眼睁睁地看着别人代她受过,那比杀了她还令她难以忍受。
萧湛听到明溪话音的颤抖,心也跟着莫名颤了一下,缓缓地松开了她。
走的时候萧湛直接调了一队府卫,严格把守流星阁,将院子围的如同铁桶一般,却还是不放心地看着明溪,吻了吻她的额头,叮嘱她安分一点。
明溪没有再辩驳,也没有再挣扎,目送他冲进雨幕里,带着焦急的脚步大步离去,去奔向他心里的白月光。
有时候明溪真的很想问问,男人的心胸为何可以如此宽广,装得下这么多女人?
……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没有一点停下的征兆。
暖阁里,明溪和小鱼儿给众人上着药,两个人忙得一塌糊涂。
五个人里萧羽伤的最重,背上全是鞭子抽出来的血痕,一道挨一道,明溪和小鱼儿一边给萧羽抹药一边红着眼睛埋怨老晏,“下手怎么这么狠?”
晏三爷一边任劳任怨地捣药一边满头是汗地解释,“王爷站在一旁看着,老奴不敢放水啊,不然惹恼了王爷,十九爷吃的苦头就更重了。”
萧羽趴在榻上,疼得小脸煞白,头脑昏昏沉沉的,闭着眼睛忍痛的模样看着就叫人心疼。
明溪泪眼婆娑地跪坐在一旁,哽咽道:“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们……”
她怎么就忘了,萧湛是地狱里的走出来的阎王爷,身为摄政王的时候,以铁腕手段著称,助皇上登基,血清朝野,文武百官谁人不心有戚戚然。
现在的萧湛,看上去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似乎失去了早年的意气风发,可他更加沉稳深沉的背后,是雷霆万钧的手段,一旦动真格便叫人招架不住。
“嫂嫂,不是你连累的我,是我自找的……”
萧羽满头冷汗,朝明溪强扯出一个笑,他无力告诉明溪,其实哥哥之所以生这么大的气,是因为他跟哥哥提议——“哥,您放嫂子走吧。”
“你说什么?”
萧湛一听就怒了。
“您现在既然心系殷姐姐,那就放了嫂嫂吧。嫂嫂的脾气您还不知道吗,眼里揉不得沙子,强留她在身边,只会适得其反。”
哥哥嫂嫂如今僵持在一起,谁也不肯让步,谁也不肯妥协,就像针尖对麦芒一样,扎得对方满身都是伤,却就是不肯放过彼此,都想让对方低头。
他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日子突然会变成这样,他只觉得是哥哥变了心,也很是心疼嫂嫂,怀了身孕却不能好好安胎,不光小鱼儿,他也想跟着她走。
萧湛怎么可能容忍家里一大一小都要离他而去,只以为明溪要走是他帮着一起策划的,这才大动肝火地发作他。
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下来。
给萧羽上好药后他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明溪又过去看望了清秋景仁他们四个,看着他们被板子打得血肉模糊的屁.股,也是愧疚难当。
拿了最好的金疮药,她给清秋和清浅抹上,惹的两个丫头连连摆手,“王妃,这可使不得,别脏了您的玉手……”
“有什么使不得的,你看我这双落满茧子的手,哪有半点玉手的模样?”
明溪给她们上药,眼神暗了暗,又道:“我这个王妃也没几天的当头了,以后叫我明溪就行。养好伤后,你们就别在我身边伺候了,免得连累你们。”
一句话吓得清秋清浅差点从榻上滚下来,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惊惶地看着明溪,“王妃,是不是奴婢们哪里做的不好,您说出来,我们改。”
“你们很好,是我不好。”
明溪将她们摁回去,轻轻吹着伤口,“我这个人,最怕欠人家人情,也最怕连累别人。我现在是个危险分子,离我越远,你们就越安全。”
因为她总有一天是要从王府出去的,等到王府来了新的女主人,等到她这个王妃彻底退位让贤,也是她该走的时候了。
……
殷锦绣又一次死里逃生,被救了过来。
萧湛负手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对章太医道:“章太医,日后小姐的病就交由你来照看了,不必每次都来请我,到底你才是太医院令。”
章太医被萧湛说的冷汗涔涔,忙拱手道:“下官遵命。”
萧湛转身欲走,被殷锦绣一把握住手腕,“阿湛……你,你是不想再管我了吗?”
将手从她的掌心中抽出来,萧湛不动声色道:“王府事情繁多,我分身乏术,实在没那么多时间,有太医照料你是一样的。”
殷锦绣神色一紧,半支起身子看着他,面容凄楚,“是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情,你生我气了?”
萧湛冷眼瞧着她,不说话。
殷锦绣咬了咬没什么血色的唇,“是我不好,不该一时心软,听了明姑娘的央求就帮她逃走……可她执意要走,你留得住她的人,也留不住她的心啊。”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萧湛冷冷道:“我和明溪之间的事情,容不得别人置喙。你又怎知她的心不在我这儿?锦绣,今天你僭越了。”
殷锦绣被指责的脸色煞白,捂着嘴重重地咳嗽了一通,再抬起头来时,萧湛已经快要踏出门去,大有一去再也不会回来的意思。
“阿湛……”
惶急之余,殷锦绣半个身子都趴了下来,急急地唤道:“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度过生命最后一段时日的,不能食言啊。”
萧湛脚步一刻不停地迈了出去,良久,外头才传来单薄清冷的一句,“我答应的事情,决不食言。”
只是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有更重要的人要去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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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王府时,天降暴雨,整个世界都氤氲在一片水汽之中。
萧湛用一件斗篷将明溪的身子罩住,抱下了马车,这段时间明溪胃口不好又消瘦了不少,瘦的跟纸片人一样,抱在怀里轻轻的都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明溪在他怀里挣扎,完全拒绝这样的姿势,想要自己下来走,萧湛低叱一声,“想让我给你点穴吗?”
威胁!
他又威胁她!
明溪抬起头来怒瞪他,这一抬头噼里啪啦的雨点子便砸在了脸上,萧湛不由分说搂紧她,让她的脸完全埋在他的怀里,迈步进家门。
府里的宦官忙上前给王爷撑伞,却追不上萧湛的脚步,眼看着他抱着明溪冒雨往流星阁的方向走去。
流星阁院子中央,跪着一道蓝色的身影,萧羽全身都淋透了,却跪的笔直,不敢起。
清秋清浅、景仁景义也跪在院中,瑟瑟缩缩,等着发落。
见明溪回来,他们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王妃找回来了,他们起码还有一条活路,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知道王爷会如何处置他们。
将人丢到床上,萧湛看着明溪身上还穿着相府丫鬟的衣服,想起一个时辰前他坐在床边软声哄她的场景,就觉得自己蠢的厉害,心口狼烟四起。
他沾着水汽的面容迸射出无边寒光,“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老实待着,把孩子生下来,再不安分,我不敢保证会做什么。”
明溪听着他的威胁,冷冷嗤笑。
“你能做什么?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你又能伤我什么?”
他也就能欺负欺负她罢了。
萧湛眯了眯眼睛,眼眸现出无边寒意,当即轻喊一声,“老晏。”
正候在门口的管家晏三爷应声而入,恭敬地躬了躬身,“在,王爷吩咐。”
“罚,清秋清浅、景仁景义护主不力,一人杖责二十。至于小羽,你给我抽他五十鞭,不许留情。”
萧湛冷冷下达命令,却让明溪整个人浑身一僵,瞳孔皱缩。
“遵命。”
晏三爷领命而去。
明溪却是整个儿从床榻上弹了起来,“我都已经回来了,你凭什么打他们?”
萧湛握住她的手腕,眸底冰寒,“就凭在这王府,我说了算!”
很快,外面噼里啪啦的板声鞭声响起,伴着一声声的哀叫哭嚎,夹杂在瓢泼的大雨中,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在明溪心上,让她脸色掠的煞白。
她猛地推开萧湛,就朝外面跑出去,院子里已经是一片混乱。
清秋清浅和景仁景义趴在条凳上挨板子,疼得惨叫连连,萧羽直挺挺地跪在中央挨着鞭子,他强忍着不呼疼,却还是随着鞭落身子跟着一下下的微颤。
小鱼儿跪在萧羽身边,哭得泪眼模糊,向萧湛求情道:“爹爹,您饶了小叔吧,小叔不是故意放娘亲走的,是鱼儿让小叔在家等着,我跟娘亲一起走,可以在路上给爹爹通风报信,这样娘亲就跑不了了……呜呜,我们一家人就不会分开了……娘亲,你为什么要走啊?为什么不要爹爹啊?”
这一声声的哭诉,听得明溪泪洒心头,她想跟小鱼儿说,不是娘亲不要爹爹,是你爹爹不想要我了。
“别打了!”
明溪猛地上前要冲进雨中,却被萧湛从后面一把抱住,他避开了她的肚子,环在她的胸.前,牢牢地锁着她。
“你放开我……”明溪试图挣扎,可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挣不脱他的束.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伤口绽开了血花,被雨淋的浑身冰冷。
想要逃的是她,他们有什么错?
萧湛惩罚他们,无非是想借着惩罚他们来惩罚她而已,明明是他们两个之间的恩怨情仇,为什么偏偏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她泪眼朦胧,无力地低.吼,“萧湛,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你老老实实地待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你有孕在身,打不得骂不得,我便只好拿你身边的人出气了。怎么,你心疼吗?”
萧湛温凉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她的后颈,声音冰冷刺骨,“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得知你逃走的那一刻,心有多疼。”
明溪无力地闭上双眼,他一个连心都没有的冰块,何来心疼之说?
他花言巧语,不过是为了留下她,给他生孩子罢了。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传来,守门的府卫前来禀告,“王爷,相府来了人,说殷姑娘昏死了过去,请王爷速速去救。”
萧湛眉心一凛,抱着明溪无动于衷,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明溪却“啪”的一下睁开了双眼,对萧湛道:“你快去吧,免得你心爱的人埋怨你。我答应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放过他们吧,求你了。”
爱情到底能够使人多卑微,明溪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爱上一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真的是一件可怕的事。
明溪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可你要她眼睁睁地看着别人代她受过,那比杀了她还令她难以忍受。
萧湛听到明溪话音的颤抖,心也跟着莫名颤了一下,缓缓地松开了她。
走的时候萧湛直接调了一队府卫,严格把守流星阁,将院子围的如同铁桶一般,却还是不放心地看着明溪,吻了吻她的额头,叮嘱她安分一点。
明溪没有再辩驳,也没有再挣扎,目送他冲进雨幕里,带着焦急的脚步大步离去,去奔向他心里的白月光。
有时候明溪真的很想问问,男人的心胸为何可以如此宽广,装得下这么多女人?
……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没有一点停下的征兆。
暖阁里,明溪和小鱼儿给众人上着药,两个人忙得一塌糊涂。
五个人里萧羽伤的最重,背上全是鞭子抽出来的血痕,一道挨一道,明溪和小鱼儿一边给萧羽抹药一边红着眼睛埋怨老晏,“下手怎么这么狠?”
晏三爷一边任劳任怨地捣药一边满头是汗地解释,“王爷站在一旁看着,老奴不敢放水啊,不然惹恼了王爷,十九爷吃的苦头就更重了。”
萧羽趴在榻上,疼得小脸煞白,头脑昏昏沉沉的,闭着眼睛忍痛的模样看着就叫人心疼。
明溪泪眼婆娑地跪坐在一旁,哽咽道:“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们……”
她怎么就忘了,萧湛是地狱里的走出来的阎王爷,身为摄政王的时候,以铁腕手段著称,助皇上登基,血清朝野,文武百官谁人不心有戚戚然。
现在的萧湛,看上去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似乎失去了早年的意气风发,可他更加沉稳深沉的背后,是雷霆万钧的手段,一旦动真格便叫人招架不住。
“嫂嫂,不是你连累的我,是我自找的……”
萧羽满头冷汗,朝明溪强扯出一个笑,他无力告诉明溪,其实哥哥之所以生这么大的气,是因为他跟哥哥提议——“哥,您放嫂子走吧。”
“你说什么?”
萧湛一听就怒了。
“您现在既然心系殷姐姐,那就放了嫂嫂吧。嫂嫂的脾气您还不知道吗,眼里揉不得沙子,强留她在身边,只会适得其反。”
哥哥嫂嫂如今僵持在一起,谁也不肯让步,谁也不肯妥协,就像针尖对麦芒一样,扎得对方满身都是伤,却就是不肯放过彼此,都想让对方低头。
他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日子突然会变成这样,他只觉得是哥哥变了心,也很是心疼嫂嫂,怀了身孕却不能好好安胎,不光小鱼儿,他也想跟着她走。
萧湛怎么可能容忍家里一大一小都要离他而去,只以为明溪要走是他帮着一起策划的,这才大动肝火地发作他。
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下来。
给萧羽上好药后他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明溪又过去看望了清秋景仁他们四个,看着他们被板子打得血肉模糊的屁.股,也是愧疚难当。
拿了最好的金疮药,她给清秋和清浅抹上,惹的两个丫头连连摆手,“王妃,这可使不得,别脏了您的玉手……”
“有什么使不得的,你看我这双落满茧子的手,哪有半点玉手的模样?”
明溪给她们上药,眼神暗了暗,又道:“我这个王妃也没几天的当头了,以后叫我明溪就行。养好伤后,你们就别在我身边伺候了,免得连累你们。”
一句话吓得清秋清浅差点从榻上滚下来,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惊惶地看着明溪,“王妃,是不是奴婢们哪里做的不好,您说出来,我们改。”
“你们很好,是我不好。”
明溪将她们摁回去,轻轻吹着伤口,“我这个人,最怕欠人家人情,也最怕连累别人。我现在是个危险分子,离我越远,你们就越安全。”
因为她总有一天是要从王府出去的,等到王府来了新的女主人,等到她这个王妃彻底退位让贤,也是她该走的时候了。
……
殷锦绣又一次死里逃生,被救了过来。
萧湛负手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对章太医道:“章太医,日后小姐的病就交由你来照看了,不必每次都来请我,到底你才是太医院令。”
章太医被萧湛说的冷汗涔涔,忙拱手道:“下官遵命。”
萧湛转身欲走,被殷锦绣一把握住手腕,“阿湛……你,你是不想再管我了吗?”
将手从她的掌心中抽出来,萧湛不动声色道:“王府事情繁多,我分身乏术,实在没那么多时间,有太医照料你是一样的。”
殷锦绣神色一紧,半支起身子看着他,面容凄楚,“是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情,你生我气了?”
萧湛冷眼瞧着她,不说话。
殷锦绣咬了咬没什么血色的唇,“是我不好,不该一时心软,听了明姑娘的央求就帮她逃走……可她执意要走,你留得住她的人,也留不住她的心啊。”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萧湛冷冷道:“我和明溪之间的事情,容不得别人置喙。你又怎知她的心不在我这儿?锦绣,今天你僭越了。”
殷锦绣被指责的脸色煞白,捂着嘴重重地咳嗽了一通,再抬起头来时,萧湛已经快要踏出门去,大有一去再也不会回来的意思。
“阿湛……”
惶急之余,殷锦绣半个身子都趴了下来,急急地唤道:“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度过生命最后一段时日的,不能食言啊。”
萧湛脚步一刻不停地迈了出去,良久,外头才传来单薄清冷的一句,“我答应的事情,决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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