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第183章
第183章
所谓的逼婚,无非就是本人的立场不坚定。
只要坚定立场坚决不婚,世上没有一个人能够逼着你进民政局!
何小花到底是重生回来的,她知道法律会保护她的,也知道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旧社会的那一套包办婚姻放在眼下是行不通的。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知道她妈疼她。
后面那一点才是最为重要的。
两个人互相较劲儿,论谁先后退?
当然是爱得多的那一边。
因为何小花明确的说了,要她跟陈家安结婚,她宁可选择一头撞死。哪怕何母再三强调,只是见一见,以后的事情说不准……
“相亲不就是为了结婚?不管他咋样,我都绝对不可能跟他结婚的,那我为啥还要去见他呢?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是耍流氓!”
何母最终举白旗投降。
不过,也因为心里难受得很,何母忍不住老泪纵横。见亲妈这样,何小花也很难受,她当个孝顺闺女,给她妈留一点儿希望。
“妈啊,我知道你想让我嫁人,那这样好了,假如你能找到那种,身体健康无任何不良嗜好,家里包括本人完全不是极品,人品好有学识,生活态度乐观,从不打媳妇骂媳妇,尊重媳妇的意见,会共同承担家务活儿以及养育儿女过程中的艰辛,还有他本人必须有稳定的收入……”
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何小花总结道:“那我就愿意嫁。”
何母低着头认真的想了半刻钟,随后情绪崩溃,大哭起来:“老头儿啊!你老闺女嫁不出去了!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完了啊!不可能嫁出去了啊!”
何小花:……
我觉得你在骂我,而且我有证据!
但甭管怎么说,相亲这一关算是过去了。就何小花这个标准的话,说真的,她还不如上辈子提出的要三百块彩礼钱呢。起码,这年头能拿出三百块的人还是有的,而符合她所说标准的……
就算有,那也看不上她。
随着何母的绝望崩溃,何小花即便内心十分复杂,但起码生活又有了希望。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些事情对于全程目睹下来的何珍珠,又会产生怎样的影响呢?
要知道,上辈子的甄珠就是一直没谈恋爱,最终找了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搭伙过日子。俩口子各有各的事业,齐头并进,倒是也有相同的爱好,那就是挣钱。
在老甄家那三观正的环境中长大的甄珠,尚且能搞出事情来,很难想象,幼时生活在老苗家,略大一点儿就养到了何家的何珍珠,长大后究竟会变成啥样子。
何小花想不到的。
事实上,到了如今,一切都已经彻底失控了。
很快,一九七七年就过去了,到了一九七八年。
前头几乎没啥事儿发生,真要说的话,就是周萍家里添了个娃儿。再之后,到了十二月里,一个重大消息传来。
即改革开放政策。
对内改革是从农村开始的,也就是后世著名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俗称大包干。
不过,大包干要完全落实没那么快的,除了这一点外,倒是另一桩事儿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取消家禽家畜养殖限制。
早些年,局势紧张的时候,城里就不说了,哪怕是乡下地头,各种小事都是抓得很牢的。
像家禽家畜,每家每户限养多少,还有除了生产队的田地之外,那些边边角角的地方,哪怕是允许种菜的,那也是有着格外严苛的标准,一旦超过就会被举报。轻则罚没违法所得,重则搞不好还得被抓去批.斗。
整个第三生产队,只有一家是例外的,那就是李桂芳他们家。
仗着自家出了个革命烈士,李桂芳其实并不惧怕别人举报。当然,前提是她也没干出什么大事儿来。最多也就是白菜比别家多种两颗,后院的鸡比别家多养两只。
因为不算特别过分,生产队上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谁让老苗家的成分好呢?
何小花记得清清楚楚,上辈子在改革开放之后,先不说做买卖这些事儿,对于乡下地头影响最大的,就是家禽家畜以及菜园子方面的限制。那时候,其他人家还处于观望状态,唯独李桂芳胆子最大,立马跟她娘家人一起养了不少家禽,还种了很多蔬菜瓜果。
李桂芳其实就是仗着自家成分好,哪怕将来政策真的发生了变化,已经揣进兜里的钱又不会再让她吐出来的。至于旁的惩罚,她才不怕,也没人敢动她。
如果说,李桂芳是头铁,那么何小花就是完全仗着先知了。
哪怕改革开放初期,各种乱象特别多,但起码在家禽家畜饲养这一方面,是相当安全的。
不过,何小花并不打算跟李桂芳抢生意。
既然上辈子的李桂芳是养鸡的,那么她就改成养猪。虽说养猪比养鸡要艰难很多,但不得不说,利润也是很可观的。至于销路完全不用愁,别说七十年代末了,哪怕到了八十年代,乃至九十年代,做猪肉生意的都发财了。
难点在于,如何让家里人同意这个事儿。
果然,等何小花将养猪的事情跟家里人一说,顿时遭到了几乎全票反对。
何父何母,何大哥大嫂,皆反对。
几个娃儿倒是好糊弄,但他们的意见完全不重要。
“家里是差你吃还是差你喝了?干啥非要折腾那些事儿?还养猪呢,你要说多养两只鸡,我倒是能依了你,养猪?那是给你闹着玩儿的?你知不知道一只猪崽子要多少钱?”
猪崽比小鸡崽贵太多太多了,何小花当然是知道的,反过来说,小猪崽都贵了,出栏的成年猪就更贵了。
何小花决定跟父母哥嫂好生说道说道。
她先是帮着讲解了这次新政策的内容,极力让家里人明白,国家真不是闹着玩儿的,这次是动真格了。
试想想,大包干的主要内容本来就是土地承包,连最最重要的土地都能够私有化了,区区养猪又算得了什么呢?至于养猪的技术,其实何母和何大嫂先前都去队上的猪圈里干过活儿的,当然这个事儿本身的难点就不在于养猪本身,而是在于政策和本钱。
等何小花好不容易说通了家里人,同意她的说法,政策是好的,是暂时不会变化的,也认同养猪的优势,那么问题来了。
本钱从哪里来?
老何家搁在第三生产队不算穷的,他们家人口多,壮劳力也不少,每年分到的粮食足够吃饱了。
然而,不愁吃穿跟能结余下本钱,那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儿。显然,老何家没这个能耐。
何小花愁啊,难不成真的要她去摆摊儿卖茶叶蛋儿去?
卖茶叶蛋的本钱倒是有,风险也不大,但说真的,改革开放初期,外头还是很乱的,要不然也不会有八十年代初期的严打,也就是把周萍她哥送进去的那次。
原本,依着何小花的盘算,是先在家里做些能来钱的活儿,等严打开始以后,差不多县城郊区的小车站包括农贸市场也都成型了,到时候她倒是可以卖些茶叶蛋和煮玉米了。
但起码在这会儿,她还是不敢的。
思来想去,她问家里能出多少钱。
何家人也想发财啊,穷了那么多年,谁不想过好日子?况且,能吃饱和吃的很好又是两码事,他们家也是到年关了才能吃上一口肉,这要是能过上天天吃肉的幸福生活……
干!
不过,先不养猪,先养鸡。
何小花:……
她算是知道为啥当初李桂芳选择养鸡了,除了对未来的不确定外,大概也是心疼钱。再不然,就是担心养猪的周期太长,怕中途出个什么情况?
也行吧,横竖这会儿才一九七八年,何小花都准备好了,等八十年代到了再浪。
可就算是养鸡好了,那也得等翻过年开春以后。
第二年开春,也就是七九年了,老何家也没捉鸡崽,而是由何母挨家挨户的去寻鸡蛋,拿普通的鸡蛋换人家受了精的鸡蛋,当然不可能是一比一,不过在自家亲戚家换的话,一般都是三比二换的,不算太吃亏。
换了鸡蛋后,还得让自家母鸡孵蛋,最终到底能孵出多少鸡蛋,还是个未知数。
何小花隐隐记得,后世是有在炕床上孵鸡蛋的,当然还有自动孵蛋机呢。但因为后来她就一直生活在城里,离这些事情比较远,想破脑子都想不起来具体的细节。
算了,还是应该多相信一下自家的老母鸡。
何母一共换了七八十只鸡蛋,最终孵出来的,不过才三十多只,连一半的概率都没有。
不过这也算不错了,何小花心里是挺失望的,但还是准备好好干。眼下是只有三十多只,但鸡出栏快啊,哪怕这里头只有一半是母鸡,回头等母鸡养大了,再下鸡蛋再孵小鸡,就跟滚雪球一样,还是很快的。
只这般,何小花拿出了上辈子给儿子还债的那股劲儿,算是跟这群小鸡崽较上劲儿了。
就连何珍珠都要忍不住怀疑,她妈是不是已经不爱她了,转而爱那些小鸡崽了。
幸好,这一切在吃到鸡蛋的那一瞬间,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何家的运气还不错,存活下来的三十多只小鸡崽里,有二十五只都是母鸡。鸡出栏快得很,到了初夏时节,家里就有吃不完的鸡蛋了。
为此,何小花还跟何母学了怎么分辨鸡蛋,将那些受了精的鸡蛋挑出来,继续让老母鸡孵。剩下的那些,就拿去县城里卖,当然也会留不少给家里人吃。
一开始,何母还担心何小花会摊上事儿,不过,这回何小花倒是胆子大了。
她拎着一篮子鸡蛋,假装去县城里看望亲戚,尽往那些国有大厂的职工院子里窜。其实,这会儿直接摆摊也没人管的,但因为前些年的至暗时刻太吓人了,就算她有这个胆子摆摊,也没有顾客会上门的。
所以还是得偷摸着来。
只是旁人怕举报,她不怕罢了。
自家养的鸡下的蛋,就算数量多又能有多少呢?反正对比整个县城来说,这些鸡蛋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不过,何小花还是不满足于此,养鸡致富太慢了,关键是他们家也不能真的办一个大型的养鸡场,充其量最多也就是养上百来只鸡,再多就要顾不过来了。
最终,何家将下蛋鸡的数量控制在了八十只。
就这样都已经快忙不过来了。
以前,各家各户养上两三只鸡,那真的是顺便的事儿,完全不妨碍干别的家务活儿。但两三只鸡能跟八十只相比吗?每天光是准备鸡食就是个庞大的工程。
还有何家的院子虽然挺大的,可那是在以前,圈养上八十只鸡后,那可真的是走一步都是鸡屎,甚至很多时候都没有下脚的地儿了!
然后何小花就将何家亲戚拉了进来。
值得一提的是,这辈子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李桂芳并没有像上辈子那样大规模的养鸡种菜,也没有联合娘家人一起给城里送东西。
一开始,何小花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直到她自个儿养出名堂来了,她才忍不住找了个机会问李桂芳。
“苗大娘啊,你咋不养鸡啊?是担心政策有变?这队上其他人家担惊受怕也就算了,你咋还怕呢?”
李桂芳叹了一口气:“我是怕那个吗?这不是家里忙不过来吗?”
何小花就很不懂什么叫做“家里忙不过来”。
其实,眼下的老苗家跟上辈子的差距不大的。虽然是少了一个苗家老三,但因为上辈子的老三是毓秀啊,毓秀非但本人不做事儿,还得要人帮她做事。所以,何小花不觉得问题出在这个上面。
至于说她那个倒霉姐姐何小红是断了腿没错,可上辈子也一样的啊!
“你忙啥呢?地头上的事情不是有我姐夫吗?家里的事情让我大姐做啊,再不济不是还有招娣和盼娣帮忙吗?”何小花是真的想不通。
李桂芳一脸的愁苦:“你忘了算来弟和飞跃了。”
来弟?
飞跃?
眼见李桂芳不欲多言,何小花回头就问了何珍珠。
何珍珠知道的呀,她太清楚老苗家的事情了。
“妈!小光头天天跟她弟打架呢,见天的闹腾,一刻都不停。上回还把她弟打出血来了,要不是胖弟上前拦住了,搞不好还能把她弟打死呢!”
铁头娃啊,或许两辈子都干不过宿命的对手何珍珠,但她却能吊打苗飞跃。
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这俩人根本就不能待一块儿。
这大人没空,自然只能让大孩子帮忙了。
所以眼下的情况是,招娣照顾苗飞跃,盼娣照顾铁头娃。也就是说,这俩几乎没有闲工夫帮家里干活。也因此,屋前屋后那一大摊子的事情,全都交给了何小红。
何小红做不完怎么办?当然是由李桂芳来做了。
光是忙活家里的事情就已经很累了,饶是李桂芳想赚外快,也没这个精力了。当然,她还是多养了几只鸡,从原先的五六只,到如今的十来只。但这就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再多就肯定照顾不过来了。
弄清楚了事情原委的何小花,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上辈子的老苗家是个什么情况?
噢,毓秀虽然不会干活,但她跟来弟的关系很好,一直带着来弟。当然,主要是因为来弟这孩子好养。至于后来的飞跃,则是由来弟带着的。仔细想想,来弟那孩子确实看着傻乎乎的,但苗飞跃跟她特别亲近,等真相曝光时,尤其是第二次调包事件曝光后,苗飞跃差点儿搞出大事儿来。
而如今……
节哀。
何小花是不是愧疚的,因为她觉得这本来就该是老苗家应该承受的一切。事实上,她觉得老苗家应该感谢她的,要不是她把何珍珠带走了,就何珍珠跟铁头娃的对立关系,再算上铁头娃跟苗飞跃的不对付……
只怕老苗家天天上演火星撞地球,全家老小什么事儿都不用干了,尽顾着拉架吧!
虽然李桂芳没有养鸡,但何小花还是不打算跟鸡较劲儿,她想尽快走上养猪致富的道路。
无奈,何家人太拖后腿了。
养鸡好啊,养鸡都养出名堂来了,不光能卖鸡蛋挣钱,家里还不愁鸡蛋吃了。尤其鸡蛋好吃的,吃法也多,怎么吃都吃不腻……
反正就一句话,何家人就觉得要继续养鸡,还要多多的养鸡。
何小花就很无奈,但一时间也确实想不出好法子来。
唯一庆幸的是,家里已经开始有余钱了,且何母大概也觉得她该存点儿私房钱傍身,主动提出了分成的建议。
因为主意是何小花提的,再加上卖鸡蛋这事儿也是她来完成的,在商量之后,大家决定将分红一分为二,何小花拿一份,剩下的一份则由何母和何大嫂分。
说真的,何大嫂还蛮惊喜的,在村里,只要老人活着,就很少有儿媳妇能拿到钱。
倒是何小花犹豫了一下,想说索性一分为三得了,又想想自己不可能一直干这一行,还不如多存些钱,回头退出就成。
这么一想,她也就没吭声,默许了这个分配方式。
转眼又过了两年。
在这两年之中,乡下地头最大的变化,当然是土地承包落实了下来。
土地这个事儿,何小花是绝对不会插手的,无论外头怎么宣传男女平等,但起码在他们这儿,闺女是不可能继承土地的。再说了,她也没打算继续地里刨食。
倒是另外一桩事儿,也就是宅基地,她提醒父母赶紧去批,越早越好,起码给何小军批一份下来。
起初,何父何母很是不解,因为他们没打算分家,况且何小军年岁也不大,等到了结婚年纪再批也是来得及的。
问题是,到时候就晚了啊!
何小花尽可能的说服了何父何母,只道大哥和小弟的年岁差得太多了,倒是跟大侄儿差不多大,早点儿批下来更妥当一些,真要是完了,一群人凑一起批,还真就不一定能批下来。
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何父就买了两包烟,拎了一些鸡蛋,去了已经变成了村长的原大队长家。
八十年代初期,批宅基地还是很容易的。当然,该走的流程肯定是一个都不能少,差不多半年后,宅基地就批下来了,挺大的一块,只是位置偏了点儿,是在甄兴华家那一片。
在老何家的宅基地批下来之后不久,何小花退出了家里的养鸡行当。
差点儿没把何母给吓死。
何母为啥要拼着大儿子大儿媳妇不高兴,也要多给何小花分一股钱呢?无非就是想给这个嫁不出去的老闺女一点儿保障。结果这个作死的娃儿,主意还特别大,愣是放着好端端的进项不要,非要出去搞东搞西的。
“你今个儿非要给我说出个一二三四来,说不出来,要么就当没这回事儿,要么我就让你爹揍你!”何母威胁道。
何小花一脸的无奈。
她本来就没把养鸡当成终生事业好吗?
“妈,我不会作死的,我还有个闺女要养呢。这不是,我瞅着眼下世道好了,外头乱子也少了,前阵子不还听说甄兴华那个大舅子也被抓进去了吗?已经八四年了,该出去闯闯了。”
最重要的是,她手里捏的钱够了。
可惜何母听不懂,她完全不明白,为啥八四年了就该出去闯闯了?待在家里不好吗?
要知道,自打大包干之后,土地归了自家所有,各家各户种地的热情高涨,出产的粮食是一年比一年多。再加上开放了家禽家畜的养殖,这出产多了,单价就便宜了。眼下想吃口肉就很方便,不像前些年,非要等到年底大队杀猪了才能吃到一口肉。
如今的老何家,粮仓里堆满了粮食,院子里养了七八十只鸡,每天光是鸡蛋就能至少捡上五六十枚,房梁上挂门了腊肉,手里也捏了钱。
像这样的好日子,搁在前些年,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还有什么不满的?
何小花:……
她也不是不满,就是觉得重生一回,光图个吃饱喝足,就特别没意义。
然而,实话说不出口,何小花只能扯东扯西的扯各种借口。
万幸的是,这几年因为兜售鸡蛋的缘故,她这嘴皮子也利索了很多。再一个,她又不是打算直接开溜去千里之外的地方,只是打算去县城里摆摊儿而已,真不是啥问题。
迟疑了半晌,何小花只能说自己打算独立出去,给何珍珠挣一份家业。
何母愣住了。
有些事儿不能多想,一旦想得多了,想得深了,心里就会很不是滋味。
最早那会儿,也就是刚改革开放之时,是何小花力排众议,甚至挨个儿的说服了家里人,这才开始了养鸡大业。可一晃,五年时间过去了,就算最初何大嫂没说什么,也同意的收入的分配模式,但时间久了,很容易就产生别的想法。
尤其何大嫂也有自己的孩子,她不光有前头大兵小兵两个儿子,后来又生了个闺女,她也得为自己的孩子考虑。
当了妈才会意识到那种近乎沉重的责任感,就是恨不得拿世上最好的一切都堆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哪怕他们并不需要,但有选择的不要,总比得不到要好吧?
乡下人的想法其实挺简单的。
如果生的是儿子,那就攒一笔钱当媳妇本。要是闺女,则攒一笔钱当嫁妆。
左右不过就是希望儿女好,当然在成长期间,也希望自家的孩子吃好喝好穿好,舒舒服服的过日子。
如果是上辈子,何小花其实是责怪她大嫂的,觉得她大嫂只顾自己的小家,完全不顾家里其他人。但等到后来,她经历的事情多了,才真切的意识到,多数人都是先顾自己,等有余力了,才会伸手拉拔亲戚。
对于何大嫂而言,她男人和儿女才是她至亲的亲人,其他人包括公婆小叔子在内,不过只是亲戚罢了。
亲疏远近,一目了然。
其实何小花又何尝不是呢?她在意父母,也在意女儿。而相对的,对于兄弟姐妹就会淡很多,侄子侄女更是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当然,若是发达了,也不是不能一齐享福,但人总归是要先顾着自己的。
何母终于弄明白了何小花的意思后,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最终,她长叹了一口气,也算是变相的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还是不赞同,但起码不会再明着反对了。
何小花火速退了家里的买卖。
不光如此,她还以最快的速度,在新建立起来还未成型的县城郊外农贸市场里占了个摊位。
确切的说,是个小铺面。
城郊的农贸市场算是县里领导班子的一次试验,看看能不能成功,因此各种报价都很低。
上辈子,李桂芳曾经租过一个摊位,何小花还记得那会儿那个秃头小傻子来弟没少帮着看摊子,当然不是如今这个铁头娃,反正苗家那个摊位持续了蛮长的时间。哪怕卖的都是一些很普通的乡下农副产品,利润也挺薄的,但架不住薄利多销啊!
那还仅仅只是个摊位,何小花直接盘了个小铺面下来,就是位于菜市场最外圈的那种卖杂货的小铺子。
当然,摊位她也租了两个,因为本钱不多,在买下了铺面后,实在是不够钱买摊位了,这才跟农贸市场方面签了长租,两个摊位都是十年。
十年啊,足够何珍珠长大成人,带着她去南边闯荡了。
哪怕到时候打算提前离开,农贸市场的摊位还怕转租不出去?
何小花盘算得很好,她一面着手准备开铺面,一面开始也没忘记盯紧何珍珠的学业。
这才是最苦的。
后世那些辅导作业气出心脏病的妈妈们啊!何小花完全感同身受。
每到这个时候,何小花就特别佩服甄卓凡,那孩子到底是拥有着怎样坚毅的品质,以及无与伦比的耐心,外加格外惊人的责任感,才能在上辈子将甄珠送到高中的?
在亲自接手何珍珠的学业后,何小花就一直很苦恼这个事儿,她怕上辈子稳稳当当高中毕业的何珍珠,这辈子连小学都没办法毕业。
当然,这还是多虑了的。
因为小升初的考试取消了。
也就是说,何珍珠非常幸运的赶上了国家强制性的推广九年制义务教育。强制性的意思是,哪怕她每门功课都考了零分,只要她愿意,初中就不能拒绝她入学。
很难说清楚,何珍珠和初中哪个更苦。
值得一提的是,招娣辍学了,真正的辍学,并非在家待个一年半载又回去的那一种。原因也很简单,家里忙不过来了。总得有人管家里那一摊子事儿吧?何小红没那个能力,李桂芳也不可能一直忍住不发展副业,最终牺牲的,就只有招娣了。
本来,盼娣也要被牺牲的,但铁头娃是个好孩子,她牺牲了自己成全了盼娣。
铁头娃主动要求辍学,她宁可当小鸡馆,也不愿意去上学。
李桂芳选择成全她。
只这般,老苗家的娃儿里头,也就剩下盼娣和飞跃还在上学。
时间到了一九八六年,何小花已经在农贸市场里稳定了下来,而此时的何珍珠,也终于耗尽了她全部的智商,吭哧吭哧的念完了初中。
依着何小花的意见,是希望何珍珠念完高中的,哪怕考不上大学,念个高中也是好事儿。
可何珍珠却觉得……
你怕不是想我死→_→
上高中这种事儿,交给盼娣去做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她来做呢?至于何家这边,除了何大嫂后来生的那个小闺女外,已经宣布全军覆没。
事实上,何小军包括他两个侄儿,都是念完了小学就不念了的。
强制性的九年制义务教育都救不了他们,不想念就是不想念。
索性,此时的老何家条件已经很不错了。包括自家承包的土地,还有养鸡大业,以及何小花将自己租下的其中一个摊位无偿转给了她大嫂——当然,租金肯定是要何大嫂自己出的。
总之,就算这仨倒霉蛋儿都辍学了,日子还是能过的。
再就是,何小花用暴力威胁,强迫何小军去考驾照。
对于这个小弟,她其实是最担心的。因为上辈子的某些原因,大兵小兵起码有父母看着,他们一家五口哪怕日子不好过,但还是很团结的。可何小军却被排除在外了,等何父何母过世后,他就真的彻底没了家,直到何小花过世前,都不曾听说他有成家。
考驾照兴许在后世是个非常寻常的事儿,但在八十年代中期,还是比较稀罕的。
而何小花知道的是,到九十年代出租车行业会迎来一大波爆发式的增长,哪怕何小军脑子不灵光,但当个出租车司机问题还是不大的。
就算将来出租车行业凉了,只要在这一行干久了,找份旱涝保收的工作还是很容易的。
像开公交车啊,或者给人家单位厂子开班车啊,还有幼儿园、小学的校车……
何小花对她弟弟没有太大的期望,就希望她弟将来能在自己的那块宅基地上盖几间新屋,娶个本分能过日子的媳妇,生几个娃,再有份收入稳定的工作,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就成。
然而何小军不想去学开车。
不过没关系的,何小花连同她胖闺女何珍珠,母女俩一齐上阵,各种威逼利诱,强行将人送到了市里新开办的驾校去,甚至为了能把人送进去,何小花还去求了甄兴华,好不容易才成功的。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何小花告诉何小军,考不出驾照你人就没了!!
其实,何小军不太怕他这个嫁不出去的老姐姐,他更惧怕的是他那个胖外甥女。
道理很简单啊,何小花这辈子只打过两个人,一个是何小红一个是何小梅。可何珍珠就不同了,她打过苗家的铁头娃,收拾过苗家的小皇帝,当然也将何小军连同大兵小兵一起教训过。
要么学车,要么人就没了……
这就很好做出选择了。
到了八六年的年底,何小军就学成归来了。
然而,没人在乎他回不回来,大家更关心的是那个甄家的大学生。
就是甄卓凡。
跟上辈子的情况一样,甄卓凡考上了清大。不过,因为这辈子没有了李桂芳搞事,何珍珠以及秀儿都不曾提前上学。此时的秀儿刚结束高一上学期的学业,当然盼娣也一样,她们都要比上辈子晚两年才会参加高考。
至关重要的两年。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何小花才意识到了一个事儿。
秀儿的婚姻。
哪怕上辈子后来逐渐断了联系,但最起码在毓秀上大学期间,对于她的事情,村里人还是很清楚的。因为李桂芳会主动宣传啊!尤其是在毓秀在大学里谈了对象之后,见天的往家里寄东西,包括后来她那对象亲自送她回家,到日子了再跑来村里接她回学校……
饶是现在的何小花都觉得十分得神奇。
见过有人送上火车的,也见过连夜去火车站或者飞机场接人的,但送人送到家,接人也从家门口开始,确实蛮稀罕的。
问题是,何小花记得很清楚,毓秀那个对象是甄卓凡的同学啊!
同学的意思当然是同一届的,上辈子的毓秀因为提前上学的缘故,只比甄卓凡低了两届。等她去京市上大学时,甄卓凡上大三,他的同学肯定也是如此。但哪怕一切顺利,这辈子的秀儿上大学时……
甄卓凡已经大学毕业了吧?
那他同学呢?
上辈子毓秀那个对象呢?
何小花表示十分得迷茫。
说真的,蝴蝶效应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你没办法从一开始就预料到后续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等你真的发现事情已经完全失控的时候,再做任何事情都是于事无补的。
毕竟都这会儿了,也不能建议才上高一的秀儿,直接跳级去高三吧?
就算秀儿再聪明那也是办不到的。
何小花只能假装无事发生,相信所谓的姻缘天注定……
再说了,连上辈子的甄珠都能嫁出去了,秀儿肯定行的!
行不行也就那样了。
比起何家的一帆风顺,甄家那头就稍微有些坎坷了。尽管没了周萍她哥的搞事,但甄兴华都已经调职回乡了,还比上辈子更早一些时候回来,直接导致他又一次错过了县运输队的私有化。穷倒是不至于,但的确跟富扯不上关系。
尤其是,周萍后来那一胎保住了,又是一个女儿,长得粉粉嫩嫩的,跟毓秀特别像。
姐俩的感情倒是很不错,那小孩儿成绩也十分不错,跟她的哥哥姐姐一样,从上学后就拼命往怀里捞第一。唯一遗憾的是,无论是甄卓凡,还有甄秀,亦或是后来生的名为甄丽的小姑娘,都无缘各种评优。
从少先队到入团,入党就更不用说了,前头那两个就特别吃力。哪怕成绩再好,很多事情还是不看成绩的,起码不是单纯的只看成绩。
何小花记得,上辈子的毓秀因为有个烈士爷爷的缘故,当然她本身的条件也十分不错,一路上各种开挂,少先队员是第一个评上的,共青团也是第一个入的,顺利得不得了。还有上头领导下来视察,她都是作为最优秀的那个,走在最前面,还会给领导送花等等。
然而这些都没了。
倒是苗家的盼娣,一路上跟开了挂似的,曾经属于毓秀的那些荣誉都给了她。哪怕她的成绩完全不如秀儿,可她也是优秀学生。
何小花倒是衷心希望盼娣这辈子能走上一条轻松的道路,譬如考上大学,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然而,很多时候现实跟梦想是完全脱节的。
就在何小花盘算着将农贸市场的铺子盘出去,好拿钱去市里发展时,这天晚上,盼娣哭着跑到了老何家。
“小姨!小姨你也把我过继了吧!求求你了,看在我小时候也喊过你妈妈的份上,求你过继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跟珍珠抢的,我就求你把我带离那个家!”
何小花被吓了一大跳,同样被吓到的还有正在吭哧吭哧算着账目的何珍珠。
不等她俩发问,盼娣已经哭着说出了事情原委。
“我妈收了人家的钱,她让我别念书了,要把我一千块钱给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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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逼婚,无非就是本人的立场不坚定。
只要坚定立场坚决不婚,世上没有一个人能够逼着你进民政局!
何小花到底是重生回来的,她知道法律会保护她的,也知道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旧社会的那一套包办婚姻放在眼下是行不通的。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知道她妈疼她。
后面那一点才是最为重要的。
两个人互相较劲儿,论谁先后退?
当然是爱得多的那一边。
因为何小花明确的说了,要她跟陈家安结婚,她宁可选择一头撞死。哪怕何母再三强调,只是见一见,以后的事情说不准……
“相亲不就是为了结婚?不管他咋样,我都绝对不可能跟他结婚的,那我为啥还要去见他呢?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是耍流氓!”
何母最终举白旗投降。
不过,也因为心里难受得很,何母忍不住老泪纵横。见亲妈这样,何小花也很难受,她当个孝顺闺女,给她妈留一点儿希望。
“妈啊,我知道你想让我嫁人,那这样好了,假如你能找到那种,身体健康无任何不良嗜好,家里包括本人完全不是极品,人品好有学识,生活态度乐观,从不打媳妇骂媳妇,尊重媳妇的意见,会共同承担家务活儿以及养育儿女过程中的艰辛,还有他本人必须有稳定的收入……”
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何小花总结道:“那我就愿意嫁。”
何母低着头认真的想了半刻钟,随后情绪崩溃,大哭起来:“老头儿啊!你老闺女嫁不出去了!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完了啊!不可能嫁出去了啊!”
何小花:……
我觉得你在骂我,而且我有证据!
但甭管怎么说,相亲这一关算是过去了。就何小花这个标准的话,说真的,她还不如上辈子提出的要三百块彩礼钱呢。起码,这年头能拿出三百块的人还是有的,而符合她所说标准的……
就算有,那也看不上她。
随着何母的绝望崩溃,何小花即便内心十分复杂,但起码生活又有了希望。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些事情对于全程目睹下来的何珍珠,又会产生怎样的影响呢?
要知道,上辈子的甄珠就是一直没谈恋爱,最终找了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搭伙过日子。俩口子各有各的事业,齐头并进,倒是也有相同的爱好,那就是挣钱。
在老甄家那三观正的环境中长大的甄珠,尚且能搞出事情来,很难想象,幼时生活在老苗家,略大一点儿就养到了何家的何珍珠,长大后究竟会变成啥样子。
何小花想不到的。
事实上,到了如今,一切都已经彻底失控了。
很快,一九七七年就过去了,到了一九七八年。
前头几乎没啥事儿发生,真要说的话,就是周萍家里添了个娃儿。再之后,到了十二月里,一个重大消息传来。
即改革开放政策。
对内改革是从农村开始的,也就是后世著名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俗称大包干。
不过,大包干要完全落实没那么快的,除了这一点外,倒是另一桩事儿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取消家禽家畜养殖限制。
早些年,局势紧张的时候,城里就不说了,哪怕是乡下地头,各种小事都是抓得很牢的。
像家禽家畜,每家每户限养多少,还有除了生产队的田地之外,那些边边角角的地方,哪怕是允许种菜的,那也是有着格外严苛的标准,一旦超过就会被举报。轻则罚没违法所得,重则搞不好还得被抓去批.斗。
整个第三生产队,只有一家是例外的,那就是李桂芳他们家。
仗着自家出了个革命烈士,李桂芳其实并不惧怕别人举报。当然,前提是她也没干出什么大事儿来。最多也就是白菜比别家多种两颗,后院的鸡比别家多养两只。
因为不算特别过分,生产队上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谁让老苗家的成分好呢?
何小花记得清清楚楚,上辈子在改革开放之后,先不说做买卖这些事儿,对于乡下地头影响最大的,就是家禽家畜以及菜园子方面的限制。那时候,其他人家还处于观望状态,唯独李桂芳胆子最大,立马跟她娘家人一起养了不少家禽,还种了很多蔬菜瓜果。
李桂芳其实就是仗着自家成分好,哪怕将来政策真的发生了变化,已经揣进兜里的钱又不会再让她吐出来的。至于旁的惩罚,她才不怕,也没人敢动她。
如果说,李桂芳是头铁,那么何小花就是完全仗着先知了。
哪怕改革开放初期,各种乱象特别多,但起码在家禽家畜饲养这一方面,是相当安全的。
不过,何小花并不打算跟李桂芳抢生意。
既然上辈子的李桂芳是养鸡的,那么她就改成养猪。虽说养猪比养鸡要艰难很多,但不得不说,利润也是很可观的。至于销路完全不用愁,别说七十年代末了,哪怕到了八十年代,乃至九十年代,做猪肉生意的都发财了。
难点在于,如何让家里人同意这个事儿。
果然,等何小花将养猪的事情跟家里人一说,顿时遭到了几乎全票反对。
何父何母,何大哥大嫂,皆反对。
几个娃儿倒是好糊弄,但他们的意见完全不重要。
“家里是差你吃还是差你喝了?干啥非要折腾那些事儿?还养猪呢,你要说多养两只鸡,我倒是能依了你,养猪?那是给你闹着玩儿的?你知不知道一只猪崽子要多少钱?”
猪崽比小鸡崽贵太多太多了,何小花当然是知道的,反过来说,小猪崽都贵了,出栏的成年猪就更贵了。
何小花决定跟父母哥嫂好生说道说道。
她先是帮着讲解了这次新政策的内容,极力让家里人明白,国家真不是闹着玩儿的,这次是动真格了。
试想想,大包干的主要内容本来就是土地承包,连最最重要的土地都能够私有化了,区区养猪又算得了什么呢?至于养猪的技术,其实何母和何大嫂先前都去队上的猪圈里干过活儿的,当然这个事儿本身的难点就不在于养猪本身,而是在于政策和本钱。
等何小花好不容易说通了家里人,同意她的说法,政策是好的,是暂时不会变化的,也认同养猪的优势,那么问题来了。
本钱从哪里来?
老何家搁在第三生产队不算穷的,他们家人口多,壮劳力也不少,每年分到的粮食足够吃饱了。
然而,不愁吃穿跟能结余下本钱,那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儿。显然,老何家没这个能耐。
何小花愁啊,难不成真的要她去摆摊儿卖茶叶蛋儿去?
卖茶叶蛋的本钱倒是有,风险也不大,但说真的,改革开放初期,外头还是很乱的,要不然也不会有八十年代初期的严打,也就是把周萍她哥送进去的那次。
原本,依着何小花的盘算,是先在家里做些能来钱的活儿,等严打开始以后,差不多县城郊区的小车站包括农贸市场也都成型了,到时候她倒是可以卖些茶叶蛋和煮玉米了。
但起码在这会儿,她还是不敢的。
思来想去,她问家里能出多少钱。
何家人也想发财啊,穷了那么多年,谁不想过好日子?况且,能吃饱和吃的很好又是两码事,他们家也是到年关了才能吃上一口肉,这要是能过上天天吃肉的幸福生活……
干!
不过,先不养猪,先养鸡。
何小花:……
她算是知道为啥当初李桂芳选择养鸡了,除了对未来的不确定外,大概也是心疼钱。再不然,就是担心养猪的周期太长,怕中途出个什么情况?
也行吧,横竖这会儿才一九七八年,何小花都准备好了,等八十年代到了再浪。
可就算是养鸡好了,那也得等翻过年开春以后。
第二年开春,也就是七九年了,老何家也没捉鸡崽,而是由何母挨家挨户的去寻鸡蛋,拿普通的鸡蛋换人家受了精的鸡蛋,当然不可能是一比一,不过在自家亲戚家换的话,一般都是三比二换的,不算太吃亏。
换了鸡蛋后,还得让自家母鸡孵蛋,最终到底能孵出多少鸡蛋,还是个未知数。
何小花隐隐记得,后世是有在炕床上孵鸡蛋的,当然还有自动孵蛋机呢。但因为后来她就一直生活在城里,离这些事情比较远,想破脑子都想不起来具体的细节。
算了,还是应该多相信一下自家的老母鸡。
何母一共换了七八十只鸡蛋,最终孵出来的,不过才三十多只,连一半的概率都没有。
不过这也算不错了,何小花心里是挺失望的,但还是准备好好干。眼下是只有三十多只,但鸡出栏快啊,哪怕这里头只有一半是母鸡,回头等母鸡养大了,再下鸡蛋再孵小鸡,就跟滚雪球一样,还是很快的。
只这般,何小花拿出了上辈子给儿子还债的那股劲儿,算是跟这群小鸡崽较上劲儿了。
就连何珍珠都要忍不住怀疑,她妈是不是已经不爱她了,转而爱那些小鸡崽了。
幸好,这一切在吃到鸡蛋的那一瞬间,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何家的运气还不错,存活下来的三十多只小鸡崽里,有二十五只都是母鸡。鸡出栏快得很,到了初夏时节,家里就有吃不完的鸡蛋了。
为此,何小花还跟何母学了怎么分辨鸡蛋,将那些受了精的鸡蛋挑出来,继续让老母鸡孵。剩下的那些,就拿去县城里卖,当然也会留不少给家里人吃。
一开始,何母还担心何小花会摊上事儿,不过,这回何小花倒是胆子大了。
她拎着一篮子鸡蛋,假装去县城里看望亲戚,尽往那些国有大厂的职工院子里窜。其实,这会儿直接摆摊也没人管的,但因为前些年的至暗时刻太吓人了,就算她有这个胆子摆摊,也没有顾客会上门的。
所以还是得偷摸着来。
只是旁人怕举报,她不怕罢了。
自家养的鸡下的蛋,就算数量多又能有多少呢?反正对比整个县城来说,这些鸡蛋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不过,何小花还是不满足于此,养鸡致富太慢了,关键是他们家也不能真的办一个大型的养鸡场,充其量最多也就是养上百来只鸡,再多就要顾不过来了。
最终,何家将下蛋鸡的数量控制在了八十只。
就这样都已经快忙不过来了。
以前,各家各户养上两三只鸡,那真的是顺便的事儿,完全不妨碍干别的家务活儿。但两三只鸡能跟八十只相比吗?每天光是准备鸡食就是个庞大的工程。
还有何家的院子虽然挺大的,可那是在以前,圈养上八十只鸡后,那可真的是走一步都是鸡屎,甚至很多时候都没有下脚的地儿了!
然后何小花就将何家亲戚拉了进来。
值得一提的是,这辈子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李桂芳并没有像上辈子那样大规模的养鸡种菜,也没有联合娘家人一起给城里送东西。
一开始,何小花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直到她自个儿养出名堂来了,她才忍不住找了个机会问李桂芳。
“苗大娘啊,你咋不养鸡啊?是担心政策有变?这队上其他人家担惊受怕也就算了,你咋还怕呢?”
李桂芳叹了一口气:“我是怕那个吗?这不是家里忙不过来吗?”
何小花就很不懂什么叫做“家里忙不过来”。
其实,眼下的老苗家跟上辈子的差距不大的。虽然是少了一个苗家老三,但因为上辈子的老三是毓秀啊,毓秀非但本人不做事儿,还得要人帮她做事。所以,何小花不觉得问题出在这个上面。
至于说她那个倒霉姐姐何小红是断了腿没错,可上辈子也一样的啊!
“你忙啥呢?地头上的事情不是有我姐夫吗?家里的事情让我大姐做啊,再不济不是还有招娣和盼娣帮忙吗?”何小花是真的想不通。
李桂芳一脸的愁苦:“你忘了算来弟和飞跃了。”
来弟?
飞跃?
眼见李桂芳不欲多言,何小花回头就问了何珍珠。
何珍珠知道的呀,她太清楚老苗家的事情了。
“妈!小光头天天跟她弟打架呢,见天的闹腾,一刻都不停。上回还把她弟打出血来了,要不是胖弟上前拦住了,搞不好还能把她弟打死呢!”
铁头娃啊,或许两辈子都干不过宿命的对手何珍珠,但她却能吊打苗飞跃。
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这俩人根本就不能待一块儿。
这大人没空,自然只能让大孩子帮忙了。
所以眼下的情况是,招娣照顾苗飞跃,盼娣照顾铁头娃。也就是说,这俩几乎没有闲工夫帮家里干活。也因此,屋前屋后那一大摊子的事情,全都交给了何小红。
何小红做不完怎么办?当然是由李桂芳来做了。
光是忙活家里的事情就已经很累了,饶是李桂芳想赚外快,也没这个精力了。当然,她还是多养了几只鸡,从原先的五六只,到如今的十来只。但这就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再多就肯定照顾不过来了。
弄清楚了事情原委的何小花,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上辈子的老苗家是个什么情况?
噢,毓秀虽然不会干活,但她跟来弟的关系很好,一直带着来弟。当然,主要是因为来弟这孩子好养。至于后来的飞跃,则是由来弟带着的。仔细想想,来弟那孩子确实看着傻乎乎的,但苗飞跃跟她特别亲近,等真相曝光时,尤其是第二次调包事件曝光后,苗飞跃差点儿搞出大事儿来。
而如今……
节哀。
何小花是不是愧疚的,因为她觉得这本来就该是老苗家应该承受的一切。事实上,她觉得老苗家应该感谢她的,要不是她把何珍珠带走了,就何珍珠跟铁头娃的对立关系,再算上铁头娃跟苗飞跃的不对付……
只怕老苗家天天上演火星撞地球,全家老小什么事儿都不用干了,尽顾着拉架吧!
虽然李桂芳没有养鸡,但何小花还是不打算跟鸡较劲儿,她想尽快走上养猪致富的道路。
无奈,何家人太拖后腿了。
养鸡好啊,养鸡都养出名堂来了,不光能卖鸡蛋挣钱,家里还不愁鸡蛋吃了。尤其鸡蛋好吃的,吃法也多,怎么吃都吃不腻……
反正就一句话,何家人就觉得要继续养鸡,还要多多的养鸡。
何小花就很无奈,但一时间也确实想不出好法子来。
唯一庆幸的是,家里已经开始有余钱了,且何母大概也觉得她该存点儿私房钱傍身,主动提出了分成的建议。
因为主意是何小花提的,再加上卖鸡蛋这事儿也是她来完成的,在商量之后,大家决定将分红一分为二,何小花拿一份,剩下的一份则由何母和何大嫂分。
说真的,何大嫂还蛮惊喜的,在村里,只要老人活着,就很少有儿媳妇能拿到钱。
倒是何小花犹豫了一下,想说索性一分为三得了,又想想自己不可能一直干这一行,还不如多存些钱,回头退出就成。
这么一想,她也就没吭声,默许了这个分配方式。
转眼又过了两年。
在这两年之中,乡下地头最大的变化,当然是土地承包落实了下来。
土地这个事儿,何小花是绝对不会插手的,无论外头怎么宣传男女平等,但起码在他们这儿,闺女是不可能继承土地的。再说了,她也没打算继续地里刨食。
倒是另外一桩事儿,也就是宅基地,她提醒父母赶紧去批,越早越好,起码给何小军批一份下来。
起初,何父何母很是不解,因为他们没打算分家,况且何小军年岁也不大,等到了结婚年纪再批也是来得及的。
问题是,到时候就晚了啊!
何小花尽可能的说服了何父何母,只道大哥和小弟的年岁差得太多了,倒是跟大侄儿差不多大,早点儿批下来更妥当一些,真要是完了,一群人凑一起批,还真就不一定能批下来。
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何父就买了两包烟,拎了一些鸡蛋,去了已经变成了村长的原大队长家。
八十年代初期,批宅基地还是很容易的。当然,该走的流程肯定是一个都不能少,差不多半年后,宅基地就批下来了,挺大的一块,只是位置偏了点儿,是在甄兴华家那一片。
在老何家的宅基地批下来之后不久,何小花退出了家里的养鸡行当。
差点儿没把何母给吓死。
何母为啥要拼着大儿子大儿媳妇不高兴,也要多给何小花分一股钱呢?无非就是想给这个嫁不出去的老闺女一点儿保障。结果这个作死的娃儿,主意还特别大,愣是放着好端端的进项不要,非要出去搞东搞西的。
“你今个儿非要给我说出个一二三四来,说不出来,要么就当没这回事儿,要么我就让你爹揍你!”何母威胁道。
何小花一脸的无奈。
她本来就没把养鸡当成终生事业好吗?
“妈,我不会作死的,我还有个闺女要养呢。这不是,我瞅着眼下世道好了,外头乱子也少了,前阵子不还听说甄兴华那个大舅子也被抓进去了吗?已经八四年了,该出去闯闯了。”
最重要的是,她手里捏的钱够了。
可惜何母听不懂,她完全不明白,为啥八四年了就该出去闯闯了?待在家里不好吗?
要知道,自打大包干之后,土地归了自家所有,各家各户种地的热情高涨,出产的粮食是一年比一年多。再加上开放了家禽家畜的养殖,这出产多了,单价就便宜了。眼下想吃口肉就很方便,不像前些年,非要等到年底大队杀猪了才能吃到一口肉。
如今的老何家,粮仓里堆满了粮食,院子里养了七八十只鸡,每天光是鸡蛋就能至少捡上五六十枚,房梁上挂门了腊肉,手里也捏了钱。
像这样的好日子,搁在前些年,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还有什么不满的?
何小花:……
她也不是不满,就是觉得重生一回,光图个吃饱喝足,就特别没意义。
然而,实话说不出口,何小花只能扯东扯西的扯各种借口。
万幸的是,这几年因为兜售鸡蛋的缘故,她这嘴皮子也利索了很多。再一个,她又不是打算直接开溜去千里之外的地方,只是打算去县城里摆摊儿而已,真不是啥问题。
迟疑了半晌,何小花只能说自己打算独立出去,给何珍珠挣一份家业。
何母愣住了。
有些事儿不能多想,一旦想得多了,想得深了,心里就会很不是滋味。
最早那会儿,也就是刚改革开放之时,是何小花力排众议,甚至挨个儿的说服了家里人,这才开始了养鸡大业。可一晃,五年时间过去了,就算最初何大嫂没说什么,也同意的收入的分配模式,但时间久了,很容易就产生别的想法。
尤其何大嫂也有自己的孩子,她不光有前头大兵小兵两个儿子,后来又生了个闺女,她也得为自己的孩子考虑。
当了妈才会意识到那种近乎沉重的责任感,就是恨不得拿世上最好的一切都堆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哪怕他们并不需要,但有选择的不要,总比得不到要好吧?
乡下人的想法其实挺简单的。
如果生的是儿子,那就攒一笔钱当媳妇本。要是闺女,则攒一笔钱当嫁妆。
左右不过就是希望儿女好,当然在成长期间,也希望自家的孩子吃好喝好穿好,舒舒服服的过日子。
如果是上辈子,何小花其实是责怪她大嫂的,觉得她大嫂只顾自己的小家,完全不顾家里其他人。但等到后来,她经历的事情多了,才真切的意识到,多数人都是先顾自己,等有余力了,才会伸手拉拔亲戚。
对于何大嫂而言,她男人和儿女才是她至亲的亲人,其他人包括公婆小叔子在内,不过只是亲戚罢了。
亲疏远近,一目了然。
其实何小花又何尝不是呢?她在意父母,也在意女儿。而相对的,对于兄弟姐妹就会淡很多,侄子侄女更是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当然,若是发达了,也不是不能一齐享福,但人总归是要先顾着自己的。
何母终于弄明白了何小花的意思后,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最终,她长叹了一口气,也算是变相的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还是不赞同,但起码不会再明着反对了。
何小花火速退了家里的买卖。
不光如此,她还以最快的速度,在新建立起来还未成型的县城郊外农贸市场里占了个摊位。
确切的说,是个小铺面。
城郊的农贸市场算是县里领导班子的一次试验,看看能不能成功,因此各种报价都很低。
上辈子,李桂芳曾经租过一个摊位,何小花还记得那会儿那个秃头小傻子来弟没少帮着看摊子,当然不是如今这个铁头娃,反正苗家那个摊位持续了蛮长的时间。哪怕卖的都是一些很普通的乡下农副产品,利润也挺薄的,但架不住薄利多销啊!
那还仅仅只是个摊位,何小花直接盘了个小铺面下来,就是位于菜市场最外圈的那种卖杂货的小铺子。
当然,摊位她也租了两个,因为本钱不多,在买下了铺面后,实在是不够钱买摊位了,这才跟农贸市场方面签了长租,两个摊位都是十年。
十年啊,足够何珍珠长大成人,带着她去南边闯荡了。
哪怕到时候打算提前离开,农贸市场的摊位还怕转租不出去?
何小花盘算得很好,她一面着手准备开铺面,一面开始也没忘记盯紧何珍珠的学业。
这才是最苦的。
后世那些辅导作业气出心脏病的妈妈们啊!何小花完全感同身受。
每到这个时候,何小花就特别佩服甄卓凡,那孩子到底是拥有着怎样坚毅的品质,以及无与伦比的耐心,外加格外惊人的责任感,才能在上辈子将甄珠送到高中的?
在亲自接手何珍珠的学业后,何小花就一直很苦恼这个事儿,她怕上辈子稳稳当当高中毕业的何珍珠,这辈子连小学都没办法毕业。
当然,这还是多虑了的。
因为小升初的考试取消了。
也就是说,何珍珠非常幸运的赶上了国家强制性的推广九年制义务教育。强制性的意思是,哪怕她每门功课都考了零分,只要她愿意,初中就不能拒绝她入学。
很难说清楚,何珍珠和初中哪个更苦。
值得一提的是,招娣辍学了,真正的辍学,并非在家待个一年半载又回去的那一种。原因也很简单,家里忙不过来了。总得有人管家里那一摊子事儿吧?何小红没那个能力,李桂芳也不可能一直忍住不发展副业,最终牺牲的,就只有招娣了。
本来,盼娣也要被牺牲的,但铁头娃是个好孩子,她牺牲了自己成全了盼娣。
铁头娃主动要求辍学,她宁可当小鸡馆,也不愿意去上学。
李桂芳选择成全她。
只这般,老苗家的娃儿里头,也就剩下盼娣和飞跃还在上学。
时间到了一九八六年,何小花已经在农贸市场里稳定了下来,而此时的何珍珠,也终于耗尽了她全部的智商,吭哧吭哧的念完了初中。
依着何小花的意见,是希望何珍珠念完高中的,哪怕考不上大学,念个高中也是好事儿。
可何珍珠却觉得……
你怕不是想我死→_→
上高中这种事儿,交给盼娣去做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她来做呢?至于何家这边,除了何大嫂后来生的那个小闺女外,已经宣布全军覆没。
事实上,何小军包括他两个侄儿,都是念完了小学就不念了的。
强制性的九年制义务教育都救不了他们,不想念就是不想念。
索性,此时的老何家条件已经很不错了。包括自家承包的土地,还有养鸡大业,以及何小花将自己租下的其中一个摊位无偿转给了她大嫂——当然,租金肯定是要何大嫂自己出的。
总之,就算这仨倒霉蛋儿都辍学了,日子还是能过的。
再就是,何小花用暴力威胁,强迫何小军去考驾照。
对于这个小弟,她其实是最担心的。因为上辈子的某些原因,大兵小兵起码有父母看着,他们一家五口哪怕日子不好过,但还是很团结的。可何小军却被排除在外了,等何父何母过世后,他就真的彻底没了家,直到何小花过世前,都不曾听说他有成家。
考驾照兴许在后世是个非常寻常的事儿,但在八十年代中期,还是比较稀罕的。
而何小花知道的是,到九十年代出租车行业会迎来一大波爆发式的增长,哪怕何小军脑子不灵光,但当个出租车司机问题还是不大的。
就算将来出租车行业凉了,只要在这一行干久了,找份旱涝保收的工作还是很容易的。
像开公交车啊,或者给人家单位厂子开班车啊,还有幼儿园、小学的校车……
何小花对她弟弟没有太大的期望,就希望她弟将来能在自己的那块宅基地上盖几间新屋,娶个本分能过日子的媳妇,生几个娃,再有份收入稳定的工作,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就成。
然而何小军不想去学开车。
不过没关系的,何小花连同她胖闺女何珍珠,母女俩一齐上阵,各种威逼利诱,强行将人送到了市里新开办的驾校去,甚至为了能把人送进去,何小花还去求了甄兴华,好不容易才成功的。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何小花告诉何小军,考不出驾照你人就没了!!
其实,何小军不太怕他这个嫁不出去的老姐姐,他更惧怕的是他那个胖外甥女。
道理很简单啊,何小花这辈子只打过两个人,一个是何小红一个是何小梅。可何珍珠就不同了,她打过苗家的铁头娃,收拾过苗家的小皇帝,当然也将何小军连同大兵小兵一起教训过。
要么学车,要么人就没了……
这就很好做出选择了。
到了八六年的年底,何小军就学成归来了。
然而,没人在乎他回不回来,大家更关心的是那个甄家的大学生。
就是甄卓凡。
跟上辈子的情况一样,甄卓凡考上了清大。不过,因为这辈子没有了李桂芳搞事,何珍珠以及秀儿都不曾提前上学。此时的秀儿刚结束高一上学期的学业,当然盼娣也一样,她们都要比上辈子晚两年才会参加高考。
至关重要的两年。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何小花才意识到了一个事儿。
秀儿的婚姻。
哪怕上辈子后来逐渐断了联系,但最起码在毓秀上大学期间,对于她的事情,村里人还是很清楚的。因为李桂芳会主动宣传啊!尤其是在毓秀在大学里谈了对象之后,见天的往家里寄东西,包括后来她那对象亲自送她回家,到日子了再跑来村里接她回学校……
饶是现在的何小花都觉得十分得神奇。
见过有人送上火车的,也见过连夜去火车站或者飞机场接人的,但送人送到家,接人也从家门口开始,确实蛮稀罕的。
问题是,何小花记得很清楚,毓秀那个对象是甄卓凡的同学啊!
同学的意思当然是同一届的,上辈子的毓秀因为提前上学的缘故,只比甄卓凡低了两届。等她去京市上大学时,甄卓凡上大三,他的同学肯定也是如此。但哪怕一切顺利,这辈子的秀儿上大学时……
甄卓凡已经大学毕业了吧?
那他同学呢?
上辈子毓秀那个对象呢?
何小花表示十分得迷茫。
说真的,蝴蝶效应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你没办法从一开始就预料到后续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等你真的发现事情已经完全失控的时候,再做任何事情都是于事无补的。
毕竟都这会儿了,也不能建议才上高一的秀儿,直接跳级去高三吧?
就算秀儿再聪明那也是办不到的。
何小花只能假装无事发生,相信所谓的姻缘天注定……
再说了,连上辈子的甄珠都能嫁出去了,秀儿肯定行的!
行不行也就那样了。
比起何家的一帆风顺,甄家那头就稍微有些坎坷了。尽管没了周萍她哥的搞事,但甄兴华都已经调职回乡了,还比上辈子更早一些时候回来,直接导致他又一次错过了县运输队的私有化。穷倒是不至于,但的确跟富扯不上关系。
尤其是,周萍后来那一胎保住了,又是一个女儿,长得粉粉嫩嫩的,跟毓秀特别像。
姐俩的感情倒是很不错,那小孩儿成绩也十分不错,跟她的哥哥姐姐一样,从上学后就拼命往怀里捞第一。唯一遗憾的是,无论是甄卓凡,还有甄秀,亦或是后来生的名为甄丽的小姑娘,都无缘各种评优。
从少先队到入团,入党就更不用说了,前头那两个就特别吃力。哪怕成绩再好,很多事情还是不看成绩的,起码不是单纯的只看成绩。
何小花记得,上辈子的毓秀因为有个烈士爷爷的缘故,当然她本身的条件也十分不错,一路上各种开挂,少先队员是第一个评上的,共青团也是第一个入的,顺利得不得了。还有上头领导下来视察,她都是作为最优秀的那个,走在最前面,还会给领导送花等等。
然而这些都没了。
倒是苗家的盼娣,一路上跟开了挂似的,曾经属于毓秀的那些荣誉都给了她。哪怕她的成绩完全不如秀儿,可她也是优秀学生。
何小花倒是衷心希望盼娣这辈子能走上一条轻松的道路,譬如考上大学,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然而,很多时候现实跟梦想是完全脱节的。
就在何小花盘算着将农贸市场的铺子盘出去,好拿钱去市里发展时,这天晚上,盼娣哭着跑到了老何家。
“小姨!小姨你也把我过继了吧!求求你了,看在我小时候也喊过你妈妈的份上,求你过继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跟珍珠抢的,我就求你把我带离那个家!”
何小花被吓了一大跳,同样被吓到的还有正在吭哧吭哧算着账目的何珍珠。
不等她俩发问,盼娣已经哭着说出了事情原委。
“我妈收了人家的钱,她让我别念书了,要把我一千块钱给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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