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箭双雕_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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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牧谣通知了官府,只说遇到流寇其他事只字不提,前来查案的官员与聂牧谣认识,也没过多盘问便派人清理走院中尸体。/p
顾洛雪按照秦无衣的交代回大理寺,果不其然被越南天传见,顾洛雪进去时,府衙内还站在大理寺少卿和其他几位官员,越南天看着手中卷宗,正襟危坐问道:“交由你查办的妖案可有进展?”/p
“卑职办事不利,稽查妖案一事进展缓慢。”顾洛雪不卑不亢答道,“目前只获悉妖案起因或许与山河社稷图有关,太宗留下镇压妖邪的神物不翼而飞,这才导致群魔乱舞祸乱京城。”/p
“可有关于山河社稷图的下落?”越南天抬头问。/p
“暂时还未查到,不过倒是牵扯到一些人。”/p
“牵扯到谁?”/p
秦无衣叮嘱过顾洛雪,越南天老谋深算,要想瞒过他必须说实话,因此顾洛雪一五一十将这段时间查到的线索巨细无遗禀报,但关于锦布之事却没有提及。/p
越南天叹息一声:“薛修缘是当世神医,其医术登峰造极,没想到也惨死于妖孽之手,可惜,可惜。”/p
“越公认识薛医师?”/p
“有过一面之缘,当年大非川之战,薛修缘因通敌卖国罪名被押赴京城,面圣前就关押在大理寺,先帝惜才下旨对其不得刑讯。”越南天说到这里,抬手示意其他人退下,等关上门忽然苦笑一声,“当年你爹也在,他性子恐怕你比谁都清楚,五万唐军全军覆没,你爹想把薛修缘千刀万剐的心都有了,若不是有圣意,薛修缘早被你爹就地正法。”/p
“阿爹一生征战无数,未逢败绩,大非川惨败让他老人家至今都耿耿于怀,之前卑职也对薛医师深恶痛绝,可后来才得知,当年他所做之事也是万般无奈,若不是他力挽狂澜后果不堪设想。”顾洛雪神色惋惜说道,“薛医师淡泊名利,为社稷百姓宁可背负千古骂名,是为人杰。”/p
“可惜了一代神医不能再造福大唐。”越南天痛心疾首,话锋一转继续问道,“还是先说回妖案,前些日子大兴善寺发生命案,派出的捕役回报,在无尽藏院中发现十具尸体,其中两具是庙中僧人,其他八具尸体身份不明,而且死因连仵作也查不出来,像是突然暴毙。”/p
“卑职知道此事,当时卑职正好也在。”/p
“你也在?”/p
顾洛雪突然感觉对面的越南天好陌生,在此之前她极为敬重这位铁面无私的越公,聂牧谣和秦无衣说他是老狐狸,起初顾洛雪并不认同,但现在看越南天嘴脸,顾洛雪心里有一丝后怕,他明知故问就是为了从自己口中探知当晚发生的事。/p
“卑职查到最近京城接连发生的质库被洗劫一事,或许与失踪的山河社稷图有关,从而查到了大兴善寺,没想到竟与那帮身份不明的黑人相遇,他们杀了庙中僧人,却因此触怒牛头马面被勾走魂魄。”/p
“牛头马面?”/p
“卑职亲眼所见。”顾洛雪点头说道,“越公交代过,关于妖物踪迹不得传闻,因此卑职没向大理寺禀告。”/p
“做的好,做的好,太后有严旨,不得危言耸听,即便是你亲眼所见,可无凭无据说出来只会惹火烧身。”越南天若有所思,试探着问,“那些黑衣人在无尽藏院可有收获。”/p
“有,他们找到了一个木匣。”/p
越南天一听按耐不住心中窃喜:“木匣呢?”/p
“被烧了。”/p
“烧了?”越南天目瞪口呆。/p
顾洛雪越看越南天嘴里心里越觉得恶心,不露声色说道:“卑职本想取回木匣,不曾想被牛头马面烧毁。”/p
越南天背负双手来回走了几步:“你可有见过木匣里的东西?”/p
“没有,当时我躲闪不及差点被伤到,等我避开时,木匣和里面的东西当场就被付之一炬。”/p
“怎么就烧了。”越南天一脸失望,意识到自己在顾洛雪面前失态,语气一转,“烧了就烧了,只要你人没事就好,也怪我,妖案凶险就不该让你去查,你万一有什么闪失,我怎么向你爹交代。”/p
“此事与越公无关,洛雪一心想为大唐建功立业,难得越公信赖委以重任,洛雪定会查明真相。”/p
“这里没外人,你也别叫我越公,我这儿有件事得你帮忙办了。”/p
“又有妖案?”/p
“妖案查不出我顶多丢官,这事没办好有性命之忧。”/p
顾洛雪一脸茫然:“什么事?”/p
“我刚收到的信函。”越南天将一封信塞到顾洛雪手中,“你爹给我的亲笔信,让我在京城留意你的踪迹,他要是知道我收留你这么久,我和他几十年交情可就断在你手上了。”/p
“越公已将我下落告之阿爹了?”/p
“我这里还有一封信,是尊母所,在信中叮嘱我一定要照顾好你,南天有今天全靠恩师栽培,尊母乃恩师之女,当年南天家贫如洗,拜在恩师门下时承蒙尊母关照,如今尊母有所求,我又岂能不从,这一边是与你父亲的交情,一边是尊母的恩情,南天夹在中间好生为难。”/p
“越公不必担忧,等洛雪查明妖案后自会回去,绝对不会牵连越公。”/p
“我怕什么牵连,只要你能安然无恙便好。”越南天摆手笑言道,“刚才我看了刚呈报上来的卷宗,昨夜你所住之地遇袭,可有伤到你?”/p
“卑职无碍。”/p
越南天故作关心,漫不经心问:“可有查明袭击人的身份?”/p
“没有,在他们身上没有找到能证明身份的东西。”/p
“为什么不留活口慢慢审问?”/p
“事出突然,那些人突然发动袭击,等控制局势时才发现全都被剿杀。”/p
越南天听到这里暗松一口气:“你没事就好。”/p
“越公若无其他交到,卑职先行退下继续追查妖案。”/p
“去吧,但一定要万分小心。”/p
顾洛雪点头离开,越南天在身后注视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那抹关切的微笑慢慢变的阴沉,关上大门那刻,身后一道黑影将其笼罩。/p
“小人我见过不少,但像你这样的口是心非的倒是少有。”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人坐到越南天的位置上,“此女家境非比寻常,你推她卷入妖案,万一真有闪失,她爹可不会轻易放过你。”/p
越南天嘴角上扬,挂上处变不惊的笑意,转身毕恭毕敬说道:“卑职披肝沥胆只为豫王尽忠,只要能助豫王定鼎乾坤,卑职在所不惜,何况是区区一名不知天高地厚的故人之女。”/p
“在本王面前你就别装模作样了,你那点心思本王早就知道。”李旦盯着越南天似笑非笑说道,“顾恺元乃当世鸿儒,博古通今才富五车,门下弟子更是多不胜数,谁也没想到顾恺元最器重的会是一名寒门学子,这名学子倒也没辜负顾恺元一番心血栽培,如今也是闻名天下的大理寺卿。”/p
越南天赔笑,无论李旦说什么,越南天总是能自如的保持这个表情。/p
“刚才那女子的娘亲可是有名的才女,与你师兄妹相称,本王获悉你与师妹私下还有一段情缘,攻略仕途的初心怕也是为了她,想有朝一日能与师妹共结连理,却不料顾恺元心中早有乘龙快婿的人选,看着师妹嫁给他人,越公心中滋味本王还是清楚的。”/p
“陈年旧事,卑职早就放下。”/p
“你当然是放下了,不过你师妹未必放下,此女逃婚来京,她还信于你,恳请你代为关照,是还念着当年与你情义,可惜啊,时过境迁,你师妹还是当年师妹,可越公已不是当年情郎。”/p
“卑职不明豫王所指。”/p
“大理寺人才济济,查妖案几时需委派一名不谙世事的外人,你明知妖案牵连甚广又险象环生,你有意指派她稽查,和推她送死又有何异。”李旦笑意狡诈阴沉,“越公此举老辣狠毒,可谓一箭双雕,就是用心之险连本王都后怕。”/p
越南天依旧波澜不惊:“卑职所做一切都是为豫王。”/p
“这个本王倒是不怀疑,但你也有自己私心,先将此女推到万劫不复之地,她查到的越多越命悬一线,倘若她查出真相,也难全身而退,包括她父母也会因此被牵连,不但可报当年顾恺元棒打鸳鸯之仇,还能报她爹横刀夺爱之恶。”李旦笑意斐然,“越公,你说本王猜测可对?”/p
“卑职……”/p
“你无需解释,本王就喜欢你六亲不认的性,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能忘情断爱才能助本王一臂之力,只要你能让本王心愿达成,你那些小九九本王根本不在意。”/p
越南天埋头毕恭毕敬说道:“今日请豫王前来,正是因为有喜事向豫王承禀。”/p
“喜事?你查了这么久,妖案始终没有进展,本王要的东西至今也下落不明,你还有何喜事告诉本王?”/p
“依顾洛雪所说,宋开祺藏匿在大兴善寺的东西被付之一炬,由此可见木匣中所装并非是山河社稷图,豫王派去的人尽数被杀,他们并没有留下活口,断不会牵连到豫王身上。”/p
“这就是你所说的喜事?”李旦冷笑一声。/p
越南天胸有成竹:“不是,这件喜事能让豫王距离九五之尊更近一步。”/p
李旦立马来了精神:“说来听听。”/p
“此地人多眼杂,卑职怕隔墙而耳,还请豫王随卑职移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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