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妖都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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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雷灌顶没让秦无衣有丝毫异样的感觉,但开始明白为什么妖都里的妖物会惧怕自己的原因,一个能以血肉之躯抵御妖雷轰顶的凡人,在群妖眼中一定认为其蕴藏着高深到难以想象的法力。/p
要知道尚有千年修行的妖物都难逃妖雷的灭顶之灾,所以在群妖看来秦无衣和妖雷一样令他们畏惧。/p
在妖雷隐去的那刻,渡劫台又变成起初的样子,台上众人依旧用诧异的目光注视秦无衣,蓬锦反应尤为强烈:“你,你有修行?”/p
“我连鬼神都不信,若不是来到妖都,根不不相信世间真有妖邪。”秦无衣摇头。/p
蓬锦更加诧异:“那你为什么能抵御妖雷?”/p
“不知道。”秦无衣还是摇头,不过已不再关注这个问题,“既然我们能渡天劫,现在可能离开妖都?”/p
“可以离开渡劫台,但能不能离开妖都,贫道说了不算。”蓬锦看向密密麻麻围困四周的群妖,“看样子妖物没打算放行。”/p
群妖畏惧秦无衣,却不畏惧其他人,渡劫台恢复如初后,群妖再次步步逼近,率先发难的是奇穷,展开双翼居高临下袭来,顾洛雪双目溅火,颤巍巍起身握起月渎誓要与奇穷一决生死。/p
秦无衣想要与妖物正面相抗,可但凡有他在的地方,妖物都退避三舍,秦无衣知道顾洛雪不是奇穷的对手,刚站到她身前,临空冲袭下来的奇穷立刻转翼攻向羽生白哉和聂牧谣。/p
秦无衣只能又站到他们身前,如此来回数次,秦无衣突然有些无力,虽然不知道缘由,但有他在暂时能保众人安危,可总不能一直这般与妖物僵持下去,即便妖物围而不攻也足以将众人耗到精疲力竭。/p
“贫道道行浅薄,虽挡不住妖雷,未必胜不了这些妖物。”蓬锦话音一落,掐出剑指,口中念念有词。/p
一道金光从蓬锦袖中闪出,犹如灵蛇出洞,直袭在空中来回盘旋的奇穷,奇穷身形灵敏,可那道金光如影随形,紧追不放,众人仰头才看清那是一条金光耀眼的绳索,任凭奇穷如何闪避,绳索还是准确无误捆缚住奇穷双翼。/p
奇穷顿时失去平衡,从半空中坠下重重摔在石台上,那绳索仿佛坚韧无比,无论奇穷如何挣扎也无法摆脱,而且奇穷越是反抗绳索捆缚的越紧。/p
“这是什么法器?”聂牧谣好奇。/p
“捆妖绳,可捆缚妖邪,是贫道随身三件法宝之一。”/p
顾洛雪见奇穷就在眼前,而且已不能动弹,握起月渎挥剑便斩,被蓬锦手中道剑拦下。/p
“你手中月渎乃是先秦名剑,若是碎裂岂不可惜,再说奇穷是四凶之一,凡间兵器伤不了此妖。”/p
“奇穷杀我爹娘,此仇不共戴天!”顾洛雪愤愤不平。/p
“妖物作祟有违天道,就让贫道替天行道。”/p
蓬锦从怀中掏出长卷,单手一托,长卷飞升,在七色光芒中徐徐展开,长卷好似一幅山水画,画作有苍莽之气,画中山峦叠伏,古木长青,山势峥嵘突兀,江河波澜壮观。/p
画中还有鸟兽飞禽,细看能见云端有若隐若现金龙,山谷有仰头咆哮的饕鬄。/p
待画卷被祭出,层层七彩光晕笼罩奇穷,片刻便将其收入画中,再看画作,天际之上竟然凭白多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奇穷。/p
“这又是什么法器?”羽生白哉惊叹不已。/p
“此物名为收妖图,可收世间妖邪。”/p
“此物岂不是与山河社稷图有异曲同工之妙?”羽生白哉问道。/p
蓬锦摇头:“相去甚远,那山河社稷图乃是上古神物,贫道手中的收妖图不过是凡世炼就的法器,岂能与上古神物相提并论。”/p
顾洛雪见奇穷被收服,虽然遗憾未能亲自手刃妖物,但总算是为爹娘报了仇,收起月渎说道:“国师法力无边,既有捆妖绳又有收妖图,岂不是不惧妖都群妖。”/p
“自古正邪不两立,贫道自然不惧妖物,但未必就能胜得了所有妖邪。”蓬锦答道。/p
“还有国师无法降服的妖物?”聂牧谣惊诧。/p
“贫道不惧仅是心有正念,不屈于妖邪,不过贫道有修为,妖物同样也有,怕不怕是一回事,输赢高下又是另一回事,妖都之内比贫道修为深厚的妖物比比皆是。”蓬锦不骄不躁道。/p
羽生白哉:“国师有法宝镇妖,既然能收服奇穷同样也能收服其他妖物啊。”/p
“非也,妖物按照修为可分五等,以修炼时间为界,五百年修为的被称之为地妖,就是寻常世间可见的妖物,千年修为是灵妖,方可入妖都继续修行,万年以上是为天妖,其妖力深不可测,若能渡劫成功便可成为仙妖,而仙妖已能与九天仙神一决高下。”蓬锦摇头解释道,“贫道的法器只能收服天妖,而在妖都之中渡过天劫的仙妖不胜枚数,贫道连妖雷都难以抵御,又怎会是仙妖的对手。”/p
“国师不是说妖物分五等,地妖、灵妖、天妖和仙妖,这才四等,还有一等是什么?”顾洛雪追问。/p
“妖神!”蓬锦脱口而出,“超脱三界五行的上古妖神,其妖力已不是贫道能想象,就连仙佛对其都敬而远之,不过还好,贫道入妖都后还未闻悉有妖神的气息,也算是一件幸事,倘若有贫道根本不会尝试带尔等出妖都。”/p
聂牧谣一听大喜:“国师有离开妖都的办法?”/p
蓬锦再祭出收妖图,画卷展开徐徐向前延伸,平铺在地上宛若一条散发七彩光晕的道路,围困石台的妖物见到画卷蔓延过来,面露敬畏之色纷纷让开。/p
“收妖图上有锁妖的法咒,妖物暂时难以靠近,但贫道道法有限,尔等速与贫道突围。”/p
蓬锦手持道剑先行,众人紧随其后跟上,收妖图散发的光芒犹如一道屏障,妖物触之皆被法器金光所灼,没有妖物胆敢迈入收妖图中,一行五人踩踏在收妖图上疾驰,身后群妖穷追不放,好在一路未受阻碍很快便重回玉桥。/p
过了玉桥之后,众人又来到初入妖都时那座高山的山顶,柳长清负手而立,见到众人心如止水道:“诸位能从妖都全身而退可喜可贺。”/p
蓬锦道剑横立,冷眼看向柳长清:“你身有妖气也是妖物!”/p
柳长清不置可否:“国师法眼观天,长清又岂能瞒过国师。”/p
“怪了。”蓬锦眉头一皱,“你既然能修炼成人形,说来妖力不低,可为何贫道感觉你妖力羸弱似有似无,按说千年修为的妖物方可入妖都,而你妖力甚至不如地妖,为何能入得了妖都?”/p
柳长清神色谦逊:“妖都与玉桥为界,长清从未越界而过,能入妖都不过是职责所在。”/p
羽生白哉解释:“他与其他妖物不同,若不是有他指引,我们根本进不来,此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如何离开妖都。”/p
“无衣能救朋友多亏先生指点,不过至于如何出去,还望先生明示。”秦无衣对柳长清稽礼,“妖都内万妖倾巢而出,不屠戮我们誓不罢休,马上便会……”/p
秦无衣指向山下,原本以为妖物会紧随其后跟到山上,却发现所有妖物都停在玉桥桥头,不再逼近半步,记得柳长清说过,玉桥是妖都的楚河汉界,凡人与仙神不得遇过此桥入妖都,同样万妖也不允许擅自过桥出妖都。/p
但自从封镇妖都的山河社稷图失位后,封印妖都的屏障已失,妖物这才可以随意出入犯下妖案,可如今不知何故,万妖再次止步于桥前不敢逾越。/p
秦无衣分明从妖物神色中看出敬畏之色,这让秦无衣更加诧异,妖物的确畏惧自己,但也不至于畏惧到隔桥而望的地步。/p
“多说无益,你既然知晓出入妖都的办法,只要说出来,贫道留你性命。”蓬锦冷声道,“但若日后让贫道得知你有为非作歹之事,贫道定毁你修行。”/p
柳长清面无惧色,声音谦逊:“长清不荼毒生灵,也不惧怕被加害,国师以降妖除魔为己任,令长清佩服不已,只不过长清也有自己的责任,还望国师不要苦苦相逼。”/p
“冥顽不灵……”/p
“国师!”秦无衣见蓬锦要作法,挡在柳长清前面,“人尚有善恶,妖自然也分好坏,我与他虽萍水相逢,却有相见恨晚之感,朋友不愿意说的事无衣从不相逼。”/p
“他不说会让尔等在妖都丢了性命!”蓬锦沉声道。/p
“无衣明知入妖都九死一生,可为救朋友不问生死。”秦无衣坦然一笑道,“既然他有难言之隐,无衣不会再问。”/p
“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聂牧谣劝说蓬锦不必动怒,“柳公提点只有无心之人才能入妖都,那是不是说,同样也只有无心之人才能离开。”/p
顾洛雪一脸茫然:“何谓无心之人?”/p
“出去再给你解释。”羽生白哉走到山巅悬崖边,“难不成只要效仿进来的办法便可出去。”/p
羽生白哉说完,一脸无畏向着万丈深渊迈出一步,这一步他同样迈的心无旁骛。/p
脚尖落下,落下……/p
羽生白哉的身子也随之落下,并未像起初秦无衣稳站云雾之端,而是整个人猝不及防堕入深渊,好在一旁的秦无衣早有戒备,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拉住。/p
羽生白哉心有余悸,若不是秦无衣出手相救,他现在已跌入崖底变成一滩肉泥。/p
“怎么会这样?”羽生白哉不知所措。/p
“我们进来时抱着必死之心,心死既是无心,所以能入妖都,可出去时却是为了求生,既然心有所欲,又怎能做到无心。”聂牧谣心急如焚道。/p
“不,不会是这个原因。”秦无衣摇头,沉吟道,“置死地而后生并非难事,倘若这样便可离开妖都,那也未免太过儿戏,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和原因。”/p
“长清承贵主一句朋友,贵主能与长清推心置腹,长清虽是妖物但也知情义,出去的办法长清不能明说,只能提点诸位,能不能参悟就看诸位造化。”柳长清气定神闲道。/p
秦无衣:“愿闻其详。”/p
“自有妖都以来,进过妖都并且还出去的唯有秦皇,长清曾带秦皇游历妖都山河,这便才有了秦皇后来撰写的旷世奇《山海经》。”/p
“秦皇虽贵为千古一帝,可归根结底她也是凡人之躯,他能离开为何我们不能?”羽生白哉追问。/p
“可还记得长清讲述的绿阁红楼一事?”柳长清心平气和问道。/p
“记得,柳公为成人之美,为秦王自断两枝修建绿阁红楼。”聂牧谣不假思索答道,“此事与离开妖都有什么关联?”/p
“诸位可有想过,长清为什么要成人之美?”柳长清继续反问。/p
“你不是说,秦皇有好生之德救过你一命,所以你才会投桃报李。”/p
柳长清淡淡一笑,转身看向秦无衣:“贵主可还记得入妖都之前,长清叮嘱贵主的三件事?”/p
秦无衣点头,其一,妖都里的万妖妖力不受约束是凡人难敌,其二,妖物对阻碍找寻山河社稷图之人恨之入骨,一旦入妖都势必会被万妖围杀,至死方休。/p
其三,妖都初现时,为隔绝妖都与人界相通,天界留有一上古神兽镇守妖都出口,妖物不得擅自离开妖都,凡人更不允进入妖都,倘若有凡人误入其中,即便能逃脱万妖之手,也再难重返人界。/p
“有离开出入妖都的地方,只不过被妖物镇守。”顾洛雪聪慧,听出这三件事的关键之处,“只要找到镇守出口的妖物,便有办法离开妖都。”/p
“妖都浩瀚无垠,谁能知道出口在何处?”羽生白哉焦头烂额。/p
“能进来的地方便能出去,此处便是妖都的出入之地。”聂牧谣大喜过望,但很快神色又重新黯然,“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妖物镇守啊?”/p
“有!”秦无衣声音有些惊讶。/p
“谁?”众人异口同声问。/p
秦无衣抬头看向文弱安静的柳长清。/p
“先生一直说自己职责所在不便明言,若无衣没猜错,先生的职责便是镇守妖都出入之地吧。”/p
柳长清默不作声。/p
“先生昔年带秦皇游历妖都,进来容易离开却难,想必当年秦皇也与我们如今一样面临相同的困局。”秦无衣神色有些凝重。/p
聂牧谣恳求:“柳公既然能送秦皇出去,为何不施以援手再帮我们一次?”/p
“他不是送秦皇出去的。”秦无衣摇头。/p
羽生白哉不解:“那,那秦皇又是如何能离开妖都。”/p
“秦皇对先生有救命之恩,无衣推测先生有所隐瞒,不该是救命之恩而是不杀之恩吧。”秦无衣深吸一口气,“秦皇昔拉在此击败先生,却手下留情并未取先生性命,这才有了后来先生自断双枝报恩一事。”/p
“贵主果真是机敏过人,仅凭长清寥寥数语便可猜出千年前的原委。”柳长清面南而立,提及秦皇时,他脸上总会溢出发自肺腑的恭敬之色,“秦皇威烈,昔年风采长清至今记忆犹新,也是在此处,秦皇一己之力击溃长清,妖都万妖臣服跪地恭送,那番景象怕是再难重现。”/p
“万妖臣服?跪地恭送?”聂牧谣目瞪口呆,“秦皇残暴不仁,难不成连妖物都敬而远之?”/p
“聂娘一句话错了两处地方。”/p
“哦?错在何处?”/p
“聂娘可有亲眼见过秦皇残暴不仁?”/p
“……”聂牧谣一愣,想起之前柳长清讲述幽王之事,顿时哑言。/p
“秦皇之威,又岂是只令万妖所敬畏……”/p
“妖言惑众。”蓬锦嗤之以鼻,不愿再听柳长清说下去,“如此说来,只要能降服你便可离开妖都?”/p
柳长清谦逊有礼点头。/p
“那秦皇既然都有好生之德,贫道也不想再添杀戮,以你修行的妖力绝非是贫道对手,若能迷途知返打开妖都之门,贫道便开一面。”蓬锦抬手持剑相指,声色严厉冰冷,“若再诸多阻挠,休怪贫道道法无情。”/p
柳长清瘦弱的身躯怎么看都像文弱君子,非但没有丝毫妖气,甚至给人一种不堪一击的感觉,但柳长清的背一如既往挺的笔直,像一把百折不屈的剑。/p
“国师超然世外,法天贵真,长清不才斗胆向国师讨教,不过长清有言在先。”柳长清谦逊道,“长清镇守妖都也有些时日,只要国师不强行闯离,长清始终以礼相待,如若国师执意要离开妖都,那长清便只能与之生死相搏,长清职责所在还望国师见谅。”/p
“大言不惭!”蓬锦不屑一顾,双指夹出一张道符,对付奇穷尚要用到法器,但面前一名连地妖修为都不及的妖物,蓬锦根本未将其放在眼里。/p
聂牧谣和羽生白哉还想劝阻,但蓬锦手中道符已出手,黄纸神符以朱砂写咒,蓬锦的法力众人有目共睹,先前道符尽断九尾妖狐的三尾,其威力可见非同一般,若是击中妖身后果不堪设想。/p
柳长清还负手站在原地,符火阵阵,似有万斤之力,见柳长清全无闪避之意,蓬锦心中窃喜,所祭之符乃是焚妖符,被道符击中的妖物会被三昧真火所焚烧直至显露原形。/p
道符稳稳击中柳长清的身体,没有丝毫反应和效果,犹如石沉大海一般,甚至都没听到丁点声响。/p
众人的视角定格在柳长清身上,而柳长清的目光去追逐着那张燃烧的道符,看着击中自己身体,然后慢慢飘落在地,直到道符烧成灰烬,柳长清才重新抬起头,手轻掸身上道符留下的点点纸灰。/p
“你,你到底是人还是妖?”蓬锦被眼前发生的事震惊到。/p
道符威力非同小可,妖物触碰到必受重创,但道符却对人没有半点效用,和一张普通燃烧的纸并无差异,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柳长清的妖力已高到根本不惧焚妖符。/p
可蓬锦并不相信,一个连地妖的妖力都不及的妖物,又怎会被焚妖符击中却没有任何反应。/p
秦无衣眉头一皱,神色变的严峻,回头看向山下止步玉桥不敢僭越的万妖,秦无衣看到群妖的畏惧,突然明白万妖畏惧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面前那个有谦谦君子之风的柳长清。/p
镇守妖都出入之地的妖物。/p
与天地同生,并且寿与天齐的妖物。/p
能令万妖望而却步的妖物。/p
……/p
秦无衣视线重新移到柳长清身上,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低估了柳长清,或者说到现在为止,自己根本没有见识过柳长清真正的妖力。/p
柳长清始终在嘴角保持着干净纯粹的笑意,看向蓬锦抬手道:“请。”/p
柳长清云淡风轻,但溢于言表的傲意让蓬锦心中暗暗惊诧,可转念一想,可能只是自己太过轻视柳长清所致,蓬锦不敢再有怠慢,手中掐出道印,扬手一挥,捆妖绳夺袖而出,灿灿金光直袭柳长清。/p
柳长清还是岿然不动,捆妖绳能缚天妖,就连四凶之一的奇穷都难跳法器捆缚,蓬锦胸有成竹这次绝对不会失手。/p
捆妖绳果真是非同凡响,将柳长清捆缚的动弹不得,蓬锦生怕再节外生枝,再祭出三清如意法器,欲要借三清之力消去柳长清修为。/p
“贫道有言在先,只怪你自己执迷不悟。”蓬锦沉声说道,“贫道也只能灭你元神,将其打回原形……”/p
咔嚓!/p
断裂之音让蓬锦戛然而止,瞠目结舌看着柳长清,他缓缓抬手,举重若轻剑捆缚其身的捆妖绳节节寸断,抬起的手不偏不倚刚好握住三清如意,稍微用力如意碎成粉末。/p
捆妖绳能束缚天妖,而三清如意法器更是蓬锦的得意之物,上有诸位先师的法力加持,甚至能与仙妖一决高下,可两件法器瞬间都毁于柳长清之手,最让蓬锦惊诧的是,柳长清好似根本没有运用妖力,轻描淡写间的举动足以让蓬锦震惊不已。/p
蓬锦惴惴不安问道:“你,你到底是何方妖邪?怎会不惧道家法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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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尚有千年修行的妖物都难逃妖雷的灭顶之灾,所以在群妖看来秦无衣和妖雷一样令他们畏惧。/p
在妖雷隐去的那刻,渡劫台又变成起初的样子,台上众人依旧用诧异的目光注视秦无衣,蓬锦反应尤为强烈:“你,你有修行?”/p
“我连鬼神都不信,若不是来到妖都,根不不相信世间真有妖邪。”秦无衣摇头。/p
蓬锦更加诧异:“那你为什么能抵御妖雷?”/p
“不知道。”秦无衣还是摇头,不过已不再关注这个问题,“既然我们能渡天劫,现在可能离开妖都?”/p
“可以离开渡劫台,但能不能离开妖都,贫道说了不算。”蓬锦看向密密麻麻围困四周的群妖,“看样子妖物没打算放行。”/p
群妖畏惧秦无衣,却不畏惧其他人,渡劫台恢复如初后,群妖再次步步逼近,率先发难的是奇穷,展开双翼居高临下袭来,顾洛雪双目溅火,颤巍巍起身握起月渎誓要与奇穷一决生死。/p
秦无衣想要与妖物正面相抗,可但凡有他在的地方,妖物都退避三舍,秦无衣知道顾洛雪不是奇穷的对手,刚站到她身前,临空冲袭下来的奇穷立刻转翼攻向羽生白哉和聂牧谣。/p
秦无衣只能又站到他们身前,如此来回数次,秦无衣突然有些无力,虽然不知道缘由,但有他在暂时能保众人安危,可总不能一直这般与妖物僵持下去,即便妖物围而不攻也足以将众人耗到精疲力竭。/p
“贫道道行浅薄,虽挡不住妖雷,未必胜不了这些妖物。”蓬锦话音一落,掐出剑指,口中念念有词。/p
一道金光从蓬锦袖中闪出,犹如灵蛇出洞,直袭在空中来回盘旋的奇穷,奇穷身形灵敏,可那道金光如影随形,紧追不放,众人仰头才看清那是一条金光耀眼的绳索,任凭奇穷如何闪避,绳索还是准确无误捆缚住奇穷双翼。/p
奇穷顿时失去平衡,从半空中坠下重重摔在石台上,那绳索仿佛坚韧无比,无论奇穷如何挣扎也无法摆脱,而且奇穷越是反抗绳索捆缚的越紧。/p
“这是什么法器?”聂牧谣好奇。/p
“捆妖绳,可捆缚妖邪,是贫道随身三件法宝之一。”/p
顾洛雪见奇穷就在眼前,而且已不能动弹,握起月渎挥剑便斩,被蓬锦手中道剑拦下。/p
“你手中月渎乃是先秦名剑,若是碎裂岂不可惜,再说奇穷是四凶之一,凡间兵器伤不了此妖。”/p
“奇穷杀我爹娘,此仇不共戴天!”顾洛雪愤愤不平。/p
“妖物作祟有违天道,就让贫道替天行道。”/p
蓬锦从怀中掏出长卷,单手一托,长卷飞升,在七色光芒中徐徐展开,长卷好似一幅山水画,画作有苍莽之气,画中山峦叠伏,古木长青,山势峥嵘突兀,江河波澜壮观。/p
画中还有鸟兽飞禽,细看能见云端有若隐若现金龙,山谷有仰头咆哮的饕鬄。/p
待画卷被祭出,层层七彩光晕笼罩奇穷,片刻便将其收入画中,再看画作,天际之上竟然凭白多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奇穷。/p
“这又是什么法器?”羽生白哉惊叹不已。/p
“此物名为收妖图,可收世间妖邪。”/p
“此物岂不是与山河社稷图有异曲同工之妙?”羽生白哉问道。/p
蓬锦摇头:“相去甚远,那山河社稷图乃是上古神物,贫道手中的收妖图不过是凡世炼就的法器,岂能与上古神物相提并论。”/p
顾洛雪见奇穷被收服,虽然遗憾未能亲自手刃妖物,但总算是为爹娘报了仇,收起月渎说道:“国师法力无边,既有捆妖绳又有收妖图,岂不是不惧妖都群妖。”/p
“自古正邪不两立,贫道自然不惧妖物,但未必就能胜得了所有妖邪。”蓬锦答道。/p
“还有国师无法降服的妖物?”聂牧谣惊诧。/p
“贫道不惧仅是心有正念,不屈于妖邪,不过贫道有修为,妖物同样也有,怕不怕是一回事,输赢高下又是另一回事,妖都之内比贫道修为深厚的妖物比比皆是。”蓬锦不骄不躁道。/p
羽生白哉:“国师有法宝镇妖,既然能收服奇穷同样也能收服其他妖物啊。”/p
“非也,妖物按照修为可分五等,以修炼时间为界,五百年修为的被称之为地妖,就是寻常世间可见的妖物,千年修为是灵妖,方可入妖都继续修行,万年以上是为天妖,其妖力深不可测,若能渡劫成功便可成为仙妖,而仙妖已能与九天仙神一决高下。”蓬锦摇头解释道,“贫道的法器只能收服天妖,而在妖都之中渡过天劫的仙妖不胜枚数,贫道连妖雷都难以抵御,又怎会是仙妖的对手。”/p
“国师不是说妖物分五等,地妖、灵妖、天妖和仙妖,这才四等,还有一等是什么?”顾洛雪追问。/p
“妖神!”蓬锦脱口而出,“超脱三界五行的上古妖神,其妖力已不是贫道能想象,就连仙佛对其都敬而远之,不过还好,贫道入妖都后还未闻悉有妖神的气息,也算是一件幸事,倘若有贫道根本不会尝试带尔等出妖都。”/p
聂牧谣一听大喜:“国师有离开妖都的办法?”/p
蓬锦再祭出收妖图,画卷展开徐徐向前延伸,平铺在地上宛若一条散发七彩光晕的道路,围困石台的妖物见到画卷蔓延过来,面露敬畏之色纷纷让开。/p
“收妖图上有锁妖的法咒,妖物暂时难以靠近,但贫道道法有限,尔等速与贫道突围。”/p
蓬锦手持道剑先行,众人紧随其后跟上,收妖图散发的光芒犹如一道屏障,妖物触之皆被法器金光所灼,没有妖物胆敢迈入收妖图中,一行五人踩踏在收妖图上疾驰,身后群妖穷追不放,好在一路未受阻碍很快便重回玉桥。/p
过了玉桥之后,众人又来到初入妖都时那座高山的山顶,柳长清负手而立,见到众人心如止水道:“诸位能从妖都全身而退可喜可贺。”/p
蓬锦道剑横立,冷眼看向柳长清:“你身有妖气也是妖物!”/p
柳长清不置可否:“国师法眼观天,长清又岂能瞒过国师。”/p
“怪了。”蓬锦眉头一皱,“你既然能修炼成人形,说来妖力不低,可为何贫道感觉你妖力羸弱似有似无,按说千年修为的妖物方可入妖都,而你妖力甚至不如地妖,为何能入得了妖都?”/p
柳长清神色谦逊:“妖都与玉桥为界,长清从未越界而过,能入妖都不过是职责所在。”/p
羽生白哉解释:“他与其他妖物不同,若不是有他指引,我们根本进不来,此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如何离开妖都。”/p
“无衣能救朋友多亏先生指点,不过至于如何出去,还望先生明示。”秦无衣对柳长清稽礼,“妖都内万妖倾巢而出,不屠戮我们誓不罢休,马上便会……”/p
秦无衣指向山下,原本以为妖物会紧随其后跟到山上,却发现所有妖物都停在玉桥桥头,不再逼近半步,记得柳长清说过,玉桥是妖都的楚河汉界,凡人与仙神不得遇过此桥入妖都,同样万妖也不允许擅自过桥出妖都。/p
但自从封镇妖都的山河社稷图失位后,封印妖都的屏障已失,妖物这才可以随意出入犯下妖案,可如今不知何故,万妖再次止步于桥前不敢逾越。/p
秦无衣分明从妖物神色中看出敬畏之色,这让秦无衣更加诧异,妖物的确畏惧自己,但也不至于畏惧到隔桥而望的地步。/p
“多说无益,你既然知晓出入妖都的办法,只要说出来,贫道留你性命。”蓬锦冷声道,“但若日后让贫道得知你有为非作歹之事,贫道定毁你修行。”/p
柳长清面无惧色,声音谦逊:“长清不荼毒生灵,也不惧怕被加害,国师以降妖除魔为己任,令长清佩服不已,只不过长清也有自己的责任,还望国师不要苦苦相逼。”/p
“冥顽不灵……”/p
“国师!”秦无衣见蓬锦要作法,挡在柳长清前面,“人尚有善恶,妖自然也分好坏,我与他虽萍水相逢,却有相见恨晚之感,朋友不愿意说的事无衣从不相逼。”/p
“他不说会让尔等在妖都丢了性命!”蓬锦沉声道。/p
“无衣明知入妖都九死一生,可为救朋友不问生死。”秦无衣坦然一笑道,“既然他有难言之隐,无衣不会再问。”/p
“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聂牧谣劝说蓬锦不必动怒,“柳公提点只有无心之人才能入妖都,那是不是说,同样也只有无心之人才能离开。”/p
顾洛雪一脸茫然:“何谓无心之人?”/p
“出去再给你解释。”羽生白哉走到山巅悬崖边,“难不成只要效仿进来的办法便可出去。”/p
羽生白哉说完,一脸无畏向着万丈深渊迈出一步,这一步他同样迈的心无旁骛。/p
脚尖落下,落下……/p
羽生白哉的身子也随之落下,并未像起初秦无衣稳站云雾之端,而是整个人猝不及防堕入深渊,好在一旁的秦无衣早有戒备,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拉住。/p
羽生白哉心有余悸,若不是秦无衣出手相救,他现在已跌入崖底变成一滩肉泥。/p
“怎么会这样?”羽生白哉不知所措。/p
“我们进来时抱着必死之心,心死既是无心,所以能入妖都,可出去时却是为了求生,既然心有所欲,又怎能做到无心。”聂牧谣心急如焚道。/p
“不,不会是这个原因。”秦无衣摇头,沉吟道,“置死地而后生并非难事,倘若这样便可离开妖都,那也未免太过儿戏,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和原因。”/p
“长清承贵主一句朋友,贵主能与长清推心置腹,长清虽是妖物但也知情义,出去的办法长清不能明说,只能提点诸位,能不能参悟就看诸位造化。”柳长清气定神闲道。/p
秦无衣:“愿闻其详。”/p
“自有妖都以来,进过妖都并且还出去的唯有秦皇,长清曾带秦皇游历妖都山河,这便才有了秦皇后来撰写的旷世奇《山海经》。”/p
“秦皇虽贵为千古一帝,可归根结底她也是凡人之躯,他能离开为何我们不能?”羽生白哉追问。/p
“可还记得长清讲述的绿阁红楼一事?”柳长清心平气和问道。/p
“记得,柳公为成人之美,为秦王自断两枝修建绿阁红楼。”聂牧谣不假思索答道,“此事与离开妖都有什么关联?”/p
“诸位可有想过,长清为什么要成人之美?”柳长清继续反问。/p
“你不是说,秦皇有好生之德救过你一命,所以你才会投桃报李。”/p
柳长清淡淡一笑,转身看向秦无衣:“贵主可还记得入妖都之前,长清叮嘱贵主的三件事?”/p
秦无衣点头,其一,妖都里的万妖妖力不受约束是凡人难敌,其二,妖物对阻碍找寻山河社稷图之人恨之入骨,一旦入妖都势必会被万妖围杀,至死方休。/p
其三,妖都初现时,为隔绝妖都与人界相通,天界留有一上古神兽镇守妖都出口,妖物不得擅自离开妖都,凡人更不允进入妖都,倘若有凡人误入其中,即便能逃脱万妖之手,也再难重返人界。/p
“有离开出入妖都的地方,只不过被妖物镇守。”顾洛雪聪慧,听出这三件事的关键之处,“只要找到镇守出口的妖物,便有办法离开妖都。”/p
“妖都浩瀚无垠,谁能知道出口在何处?”羽生白哉焦头烂额。/p
“能进来的地方便能出去,此处便是妖都的出入之地。”聂牧谣大喜过望,但很快神色又重新黯然,“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妖物镇守啊?”/p
“有!”秦无衣声音有些惊讶。/p
“谁?”众人异口同声问。/p
秦无衣抬头看向文弱安静的柳长清。/p
“先生一直说自己职责所在不便明言,若无衣没猜错,先生的职责便是镇守妖都出入之地吧。”/p
柳长清默不作声。/p
“先生昔年带秦皇游历妖都,进来容易离开却难,想必当年秦皇也与我们如今一样面临相同的困局。”秦无衣神色有些凝重。/p
聂牧谣恳求:“柳公既然能送秦皇出去,为何不施以援手再帮我们一次?”/p
“他不是送秦皇出去的。”秦无衣摇头。/p
羽生白哉不解:“那,那秦皇又是如何能离开妖都。”/p
“秦皇对先生有救命之恩,无衣推测先生有所隐瞒,不该是救命之恩而是不杀之恩吧。”秦无衣深吸一口气,“秦皇昔拉在此击败先生,却手下留情并未取先生性命,这才有了后来先生自断双枝报恩一事。”/p
“贵主果真是机敏过人,仅凭长清寥寥数语便可猜出千年前的原委。”柳长清面南而立,提及秦皇时,他脸上总会溢出发自肺腑的恭敬之色,“秦皇威烈,昔年风采长清至今记忆犹新,也是在此处,秦皇一己之力击溃长清,妖都万妖臣服跪地恭送,那番景象怕是再难重现。”/p
“万妖臣服?跪地恭送?”聂牧谣目瞪口呆,“秦皇残暴不仁,难不成连妖物都敬而远之?”/p
“聂娘一句话错了两处地方。”/p
“哦?错在何处?”/p
“聂娘可有亲眼见过秦皇残暴不仁?”/p
“……”聂牧谣一愣,想起之前柳长清讲述幽王之事,顿时哑言。/p
“秦皇之威,又岂是只令万妖所敬畏……”/p
“妖言惑众。”蓬锦嗤之以鼻,不愿再听柳长清说下去,“如此说来,只要能降服你便可离开妖都?”/p
柳长清谦逊有礼点头。/p
“那秦皇既然都有好生之德,贫道也不想再添杀戮,以你修行的妖力绝非是贫道对手,若能迷途知返打开妖都之门,贫道便开一面。”蓬锦抬手持剑相指,声色严厉冰冷,“若再诸多阻挠,休怪贫道道法无情。”/p
柳长清瘦弱的身躯怎么看都像文弱君子,非但没有丝毫妖气,甚至给人一种不堪一击的感觉,但柳长清的背一如既往挺的笔直,像一把百折不屈的剑。/p
“国师超然世外,法天贵真,长清不才斗胆向国师讨教,不过长清有言在先。”柳长清谦逊道,“长清镇守妖都也有些时日,只要国师不强行闯离,长清始终以礼相待,如若国师执意要离开妖都,那长清便只能与之生死相搏,长清职责所在还望国师见谅。”/p
“大言不惭!”蓬锦不屑一顾,双指夹出一张道符,对付奇穷尚要用到法器,但面前一名连地妖修为都不及的妖物,蓬锦根本未将其放在眼里。/p
聂牧谣和羽生白哉还想劝阻,但蓬锦手中道符已出手,黄纸神符以朱砂写咒,蓬锦的法力众人有目共睹,先前道符尽断九尾妖狐的三尾,其威力可见非同一般,若是击中妖身后果不堪设想。/p
柳长清还负手站在原地,符火阵阵,似有万斤之力,见柳长清全无闪避之意,蓬锦心中窃喜,所祭之符乃是焚妖符,被道符击中的妖物会被三昧真火所焚烧直至显露原形。/p
道符稳稳击中柳长清的身体,没有丝毫反应和效果,犹如石沉大海一般,甚至都没听到丁点声响。/p
众人的视角定格在柳长清身上,而柳长清的目光去追逐着那张燃烧的道符,看着击中自己身体,然后慢慢飘落在地,直到道符烧成灰烬,柳长清才重新抬起头,手轻掸身上道符留下的点点纸灰。/p
“你,你到底是人还是妖?”蓬锦被眼前发生的事震惊到。/p
道符威力非同小可,妖物触碰到必受重创,但道符却对人没有半点效用,和一张普通燃烧的纸并无差异,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柳长清的妖力已高到根本不惧焚妖符。/p
可蓬锦并不相信,一个连地妖的妖力都不及的妖物,又怎会被焚妖符击中却没有任何反应。/p
秦无衣眉头一皱,神色变的严峻,回头看向山下止步玉桥不敢僭越的万妖,秦无衣看到群妖的畏惧,突然明白万妖畏惧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面前那个有谦谦君子之风的柳长清。/p
镇守妖都出入之地的妖物。/p
与天地同生,并且寿与天齐的妖物。/p
能令万妖望而却步的妖物。/p
……/p
秦无衣视线重新移到柳长清身上,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低估了柳长清,或者说到现在为止,自己根本没有见识过柳长清真正的妖力。/p
柳长清始终在嘴角保持着干净纯粹的笑意,看向蓬锦抬手道:“请。”/p
柳长清云淡风轻,但溢于言表的傲意让蓬锦心中暗暗惊诧,可转念一想,可能只是自己太过轻视柳长清所致,蓬锦不敢再有怠慢,手中掐出道印,扬手一挥,捆妖绳夺袖而出,灿灿金光直袭柳长清。/p
柳长清还是岿然不动,捆妖绳能缚天妖,就连四凶之一的奇穷都难跳法器捆缚,蓬锦胸有成竹这次绝对不会失手。/p
捆妖绳果真是非同凡响,将柳长清捆缚的动弹不得,蓬锦生怕再节外生枝,再祭出三清如意法器,欲要借三清之力消去柳长清修为。/p
“贫道有言在先,只怪你自己执迷不悟。”蓬锦沉声说道,“贫道也只能灭你元神,将其打回原形……”/p
咔嚓!/p
断裂之音让蓬锦戛然而止,瞠目结舌看着柳长清,他缓缓抬手,举重若轻剑捆缚其身的捆妖绳节节寸断,抬起的手不偏不倚刚好握住三清如意,稍微用力如意碎成粉末。/p
捆妖绳能束缚天妖,而三清如意法器更是蓬锦的得意之物,上有诸位先师的法力加持,甚至能与仙妖一决高下,可两件法器瞬间都毁于柳长清之手,最让蓬锦惊诧的是,柳长清好似根本没有运用妖力,轻描淡写间的举动足以让蓬锦震惊不已。/p
蓬锦惴惴不安问道:“你,你到底是何方妖邪?怎会不惧道家法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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