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暗流①
皇城外,泠月一边每日开心喜乐,皇城内,陆渊那边……就不甚平静了。
经过上次处死一事,尽管已经没有人再敢抱团议论,可挡不住人传人,一人知道,张嘴就是整个皇宫都知道了。
婉芷独占后宫,自然也是能听到这些的,她的绛雪殿近日可是不好安生……
“娘娘……您多少吃一些吧……饭不合口便罢,瓜果梨桃总要吃一些,您如此下去怕是身体要垮了呀!”
“小荷,现如今……也就只有你忧虑我的身体了……”
“娘娘这是哪里的话?现在整个后宫都靠您操持,多少内务不都是您要盯着的?您对皇上的付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所有人对您的担忧绝对无一是虚情假意啊!”
“呵。”
现在的婉芷才不信这么天真的话。
“娘娘……”
“若真是如此,为何陛下就是不肯多看我一眼……”
“……”
“多长时间了?多长了……除了那日点香迷了陛下,竟从未同过房,叫人如何看我?”说着说着,婉芷有些激动了。“后宫……哈哈哈!只有我一人的后宫!旁人看来不就是一场独角戏吗……”
完了完了,娘娘这是又要陷入一段时间的死循环了,小荷心里这么想着。
最近几日总是如此,不论是什么话头,最后都能拐上这句‘独角戏’,还是先退下吧。
小荷不言语,行了别礼,准备出去了。
“等等。”
“啊?”小荷愣住了,她没想到娘娘还会叫住她,这可是几日来从未有过的。
“你过来。”
“是。”
小荷手里还端着未下的饭食,婉芷一反常态,拿起筷子掀开了汤盅上的荷叶。
“这是什么?”
这可把小荷高兴坏了,她以为娘娘终于肯吃饭了,连忙把她手里的美食一个一个端上了桌。
“这是荷叶鸡,现在正是适合您吃,平日的大鱼大肉怕您许久不进食吃了会不好消化。卤得极嫩,还热着呢,快尝尝~”
听了小荷的解答之后,婉芷反而放下了筷子,若有所思……
“娘娘……”
“娘娘?若是不合心意,我现在去让御厨重新做,您想吃什么?”
“……你出宫一趟吧。”
“啊?”
“听说去年夜江城新开了一家茶馆,老板娘很会做卤味,你去帮我买一些吧。这月给你三倍月例。”
这哪里是月例的问题呀,娘娘真是……
“你自去请张条子吧,我会打点好的。”
“好吧……”
娘娘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她也要尽力去做,只是不知这卤味有何特别之处,值得娘娘如此惦记?
有霓妃的名头,也检查了小荷身上没有禁带物品,只做了基础的登记就顺利放行了,出宫就上了马车。小荷并不知道霓妃娘娘说的是哪一家,就把方才娘娘说的去年开店、老板娘会做卤味告诉了车夫,正巧,说完车夫就晓得是哪里了。
虽说皇宫好似金丝笼,进出都不太容易,不过总有事情是必须要出去的,不需要事无巨细全部禀报给皇上。
小荷例外,都知她是霓妃身边人,怕会做对皇家不利的事情,以防万一,还是要给皇上去信。不能公然对抗霓妃,知会陛下一声还是没问题的。
“茶馆……”
“对,据臣调查,符合霓妃所言的……仅有一家,便是先前离开的沈良侍所开。”
“……”
陆渊什么话都没说,但来禀报的那人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陛下表情控制得很好,看不出来任何,但是未执笔的左手已紧握成拳。
“不知陛下可有什么吩咐……?”
从前泠月还在宫里的时候,与陛下的一些来来往往,他是知道的,看陛下此时紧张成这样,就觉得不会简简单单了解一下就过去。
果然呢……
“你收拾一下,即刻启程。”
“不知陛下是让……”
“去跟着那丫鬟,朕会另外派两个人在暗处。”
“是。那奴才……”
那人刚想退下,陆渊又补充了一句。
“别多想,朕要保护好霓妃的人,出去莫要嚼舌根,下场你清楚。”
“奴才明白。”
欲盖弥彰……
到了茶馆前,小荷想不明白了。
这样的茶馆,很火吗?连个匾额都没有,门头看着普普通通的,和寻常人家的大门几乎无二,只是长时间敞开而已。
“这里卤味能有多好吃……”
“诶客官您里边儿请!”
“谢谢……”
“看您模样儿,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儿吧?”
“对……”
“那我给您推荐一种吧,水果茶!这可是我们老板娘自己发明的,绿茶打底,辅以新鲜水果,清甜好喝,最受您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子喜欢了!”
从小就住在宫里的小荷,没出来见过什么世面,看什么都觉得害怕,小二这么热情……她可就慌了。
“我我我,我不喝茶!你别别……别……”
“姑娘,你莫不是认错地方了?我们这里可是茶馆呀。”这个伙计一点儿都不觉得稀奇,之前让把匾额摘下来的时候就能想到有这一天了。除了老顾客,谁能认得出来?
“我……我来买……买卤味……”小荷越说声音越小,刚才小二那么一问,问得她都心虚了。这里是茶馆啊,买卤味?真是尴尬……
已经不敢抬起头看了……
“哈哈哈哈,我说这位小姐,你怕不是来砸场子的吧?”
“我、我没有……”
小二才不信她的话呢,在心里默认了她是来砸场子的。
白眼就快要翻上天了,抱臂看着小荷,发生说:“诸位茶客听听啊,这位小姐说,她不喝茶,要买卤味,是什么意思啊?”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哄堂大笑。
小荷的脸瞬间红成了番茄,拧一把就该出血了吧?方才不敢看,现在……更抬不起头了。
“我……我……”
莲衣本来在后面帮着分干果,听到外面响动赶紧跑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
“莲衣姐,来了个砸场子的。”
“哈?怎么回事儿?”
伙计把从小荷进门的那一刻起所发生的,全部讲了出来。
不过,莲衣姐好像并没有驱赶“这号人”的意思,咋回事儿?伙计不明白了,就算老板娘要成亲了,图个喜也不能让人来找事儿啊。
“这位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小荷终于把头抬起来了,看到她脸上已经挂了两道泪痕,默默叹了口气。
进了屋,莲衣给他拿了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小荷道过谢,又是坐下之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额……难道咱俩就这么待着?”
“……”小荷偷瞄了一下莲衣,并未回答。
“算了,确实是我们伙计做得不好,还请姑娘见谅。方才的接触,我觉得姑娘不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不知……你为什么要买卤味?”
小荷搓了搓衣角,看上去鼓了很大的勇气。
“我家主子……托我来买。”
主子?
“请问……你家主子是哪位呀?”
“唔……”
“是不方便说吗?”
小荷不答,算是默认。
“那这可就不好办了……”快速思考了一下,莲衣终究是没有说太细,毕竟姐姐也算是身份比较特殊的人了,还是怕自己口无遮拦会给姐姐招来祸患。
除了自家人,也有个别熟客赶上姐姐在店,吃过姐姐做的卤味,少之又少,还都是悄悄送的,所以要说这些熟客托人来买……可能性不大,却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我必须得买回去……”
“……”说什么必须,这让莲衣也很是为难。
“求求你了,卖给我吧!我家主子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只喝几口水怕是过几天人就要垮了……”
“这……”
“近日好不容易说要吃东西了,指明要买您这儿的卤味,我不买回去怕娘娘又不吃了啊!”小荷也是担心得紧,说着说着又要哭了。
不过莲衣在意的是另外一点……
“……娘娘?”
“啊!!”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慌忙捂上。
“原来是宫里的人啊……”莲衣起身,走到门口站定,抬手说:“那你走吧,我们这儿不卖卤味。”
“为……为何?你既然知道我是宫里的人,为何还不卖?”
“呵,就是因为你是宫里的人,我看见你就心生厌恶,你还是快走吧!”
“你!!!”
莲衣不想再理会了,在她眼里,宫里没有一个好东西,姐姐从前过得那么惨,身心皆苦,还不都是拜这群人所赐?
谁承想……
噗通——
小荷直接冲着莲衣跪了下去,那声音……她真是没给自己一点疼惜啊!
“你、你这是干什么?!”
“求求姑娘救救娘娘!求求您了!我带的钱都给您!我只留路费!若是不够,我改日再给您送过来!只求您救救我们娘娘啊!”
“我……”莲衣自己也是苦过来的,看见小荷如此,当真心软,现在轮到她慌了。
小荷是会察言观色的,看到莲衣有所动摇,忙补充了一句,说:“当今皇上,可就只有我们娘娘一个妃子,日后必然是会成为皇后的!到时绝不会忘了您今日相救!”
咦??
“姑娘,你的主子……叫什么名字?”
小荷还以为是亮出身份震慑到了她,想想买回东西要紧,名字什么的……也无妨吧。
“霓妃娘娘,名婉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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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上次处死一事,尽管已经没有人再敢抱团议论,可挡不住人传人,一人知道,张嘴就是整个皇宫都知道了。
婉芷独占后宫,自然也是能听到这些的,她的绛雪殿近日可是不好安生……
“娘娘……您多少吃一些吧……饭不合口便罢,瓜果梨桃总要吃一些,您如此下去怕是身体要垮了呀!”
“小荷,现如今……也就只有你忧虑我的身体了……”
“娘娘这是哪里的话?现在整个后宫都靠您操持,多少内务不都是您要盯着的?您对皇上的付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所有人对您的担忧绝对无一是虚情假意啊!”
“呵。”
现在的婉芷才不信这么天真的话。
“娘娘……”
“若真是如此,为何陛下就是不肯多看我一眼……”
“……”
“多长时间了?多长了……除了那日点香迷了陛下,竟从未同过房,叫人如何看我?”说着说着,婉芷有些激动了。“后宫……哈哈哈!只有我一人的后宫!旁人看来不就是一场独角戏吗……”
完了完了,娘娘这是又要陷入一段时间的死循环了,小荷心里这么想着。
最近几日总是如此,不论是什么话头,最后都能拐上这句‘独角戏’,还是先退下吧。
小荷不言语,行了别礼,准备出去了。
“等等。”
“啊?”小荷愣住了,她没想到娘娘还会叫住她,这可是几日来从未有过的。
“你过来。”
“是。”
小荷手里还端着未下的饭食,婉芷一反常态,拿起筷子掀开了汤盅上的荷叶。
“这是什么?”
这可把小荷高兴坏了,她以为娘娘终于肯吃饭了,连忙把她手里的美食一个一个端上了桌。
“这是荷叶鸡,现在正是适合您吃,平日的大鱼大肉怕您许久不进食吃了会不好消化。卤得极嫩,还热着呢,快尝尝~”
听了小荷的解答之后,婉芷反而放下了筷子,若有所思……
“娘娘……”
“娘娘?若是不合心意,我现在去让御厨重新做,您想吃什么?”
“……你出宫一趟吧。”
“啊?”
“听说去年夜江城新开了一家茶馆,老板娘很会做卤味,你去帮我买一些吧。这月给你三倍月例。”
这哪里是月例的问题呀,娘娘真是……
“你自去请张条子吧,我会打点好的。”
“好吧……”
娘娘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她也要尽力去做,只是不知这卤味有何特别之处,值得娘娘如此惦记?
有霓妃的名头,也检查了小荷身上没有禁带物品,只做了基础的登记就顺利放行了,出宫就上了马车。小荷并不知道霓妃娘娘说的是哪一家,就把方才娘娘说的去年开店、老板娘会做卤味告诉了车夫,正巧,说完车夫就晓得是哪里了。
虽说皇宫好似金丝笼,进出都不太容易,不过总有事情是必须要出去的,不需要事无巨细全部禀报给皇上。
小荷例外,都知她是霓妃身边人,怕会做对皇家不利的事情,以防万一,还是要给皇上去信。不能公然对抗霓妃,知会陛下一声还是没问题的。
“茶馆……”
“对,据臣调查,符合霓妃所言的……仅有一家,便是先前离开的沈良侍所开。”
“……”
陆渊什么话都没说,但来禀报的那人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陛下表情控制得很好,看不出来任何,但是未执笔的左手已紧握成拳。
“不知陛下可有什么吩咐……?”
从前泠月还在宫里的时候,与陛下的一些来来往往,他是知道的,看陛下此时紧张成这样,就觉得不会简简单单了解一下就过去。
果然呢……
“你收拾一下,即刻启程。”
“不知陛下是让……”
“去跟着那丫鬟,朕会另外派两个人在暗处。”
“是。那奴才……”
那人刚想退下,陆渊又补充了一句。
“别多想,朕要保护好霓妃的人,出去莫要嚼舌根,下场你清楚。”
“奴才明白。”
欲盖弥彰……
到了茶馆前,小荷想不明白了。
这样的茶馆,很火吗?连个匾额都没有,门头看着普普通通的,和寻常人家的大门几乎无二,只是长时间敞开而已。
“这里卤味能有多好吃……”
“诶客官您里边儿请!”
“谢谢……”
“看您模样儿,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儿吧?”
“对……”
“那我给您推荐一种吧,水果茶!这可是我们老板娘自己发明的,绿茶打底,辅以新鲜水果,清甜好喝,最受您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子喜欢了!”
从小就住在宫里的小荷,没出来见过什么世面,看什么都觉得害怕,小二这么热情……她可就慌了。
“我我我,我不喝茶!你别别……别……”
“姑娘,你莫不是认错地方了?我们这里可是茶馆呀。”这个伙计一点儿都不觉得稀奇,之前让把匾额摘下来的时候就能想到有这一天了。除了老顾客,谁能认得出来?
“我……我来买……买卤味……”小荷越说声音越小,刚才小二那么一问,问得她都心虚了。这里是茶馆啊,买卤味?真是尴尬……
已经不敢抬起头看了……
“哈哈哈哈,我说这位小姐,你怕不是来砸场子的吧?”
“我、我没有……”
小二才不信她的话呢,在心里默认了她是来砸场子的。
白眼就快要翻上天了,抱臂看着小荷,发生说:“诸位茶客听听啊,这位小姐说,她不喝茶,要买卤味,是什么意思啊?”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哄堂大笑。
小荷的脸瞬间红成了番茄,拧一把就该出血了吧?方才不敢看,现在……更抬不起头了。
“我……我……”
莲衣本来在后面帮着分干果,听到外面响动赶紧跑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
“莲衣姐,来了个砸场子的。”
“哈?怎么回事儿?”
伙计把从小荷进门的那一刻起所发生的,全部讲了出来。
不过,莲衣姐好像并没有驱赶“这号人”的意思,咋回事儿?伙计不明白了,就算老板娘要成亲了,图个喜也不能让人来找事儿啊。
“这位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小荷终于把头抬起来了,看到她脸上已经挂了两道泪痕,默默叹了口气。
进了屋,莲衣给他拿了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小荷道过谢,又是坐下之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额……难道咱俩就这么待着?”
“……”小荷偷瞄了一下莲衣,并未回答。
“算了,确实是我们伙计做得不好,还请姑娘见谅。方才的接触,我觉得姑娘不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不知……你为什么要买卤味?”
小荷搓了搓衣角,看上去鼓了很大的勇气。
“我家主子……托我来买。”
主子?
“请问……你家主子是哪位呀?”
“唔……”
“是不方便说吗?”
小荷不答,算是默认。
“那这可就不好办了……”快速思考了一下,莲衣终究是没有说太细,毕竟姐姐也算是身份比较特殊的人了,还是怕自己口无遮拦会给姐姐招来祸患。
除了自家人,也有个别熟客赶上姐姐在店,吃过姐姐做的卤味,少之又少,还都是悄悄送的,所以要说这些熟客托人来买……可能性不大,却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我必须得买回去……”
“……”说什么必须,这让莲衣也很是为难。
“求求你了,卖给我吧!我家主子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只喝几口水怕是过几天人就要垮了……”
“这……”
“近日好不容易说要吃东西了,指明要买您这儿的卤味,我不买回去怕娘娘又不吃了啊!”小荷也是担心得紧,说着说着又要哭了。
不过莲衣在意的是另外一点……
“……娘娘?”
“啊!!”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慌忙捂上。
“原来是宫里的人啊……”莲衣起身,走到门口站定,抬手说:“那你走吧,我们这儿不卖卤味。”
“为……为何?你既然知道我是宫里的人,为何还不卖?”
“呵,就是因为你是宫里的人,我看见你就心生厌恶,你还是快走吧!”
“你!!!”
莲衣不想再理会了,在她眼里,宫里没有一个好东西,姐姐从前过得那么惨,身心皆苦,还不都是拜这群人所赐?
谁承想……
噗通——
小荷直接冲着莲衣跪了下去,那声音……她真是没给自己一点疼惜啊!
“你、你这是干什么?!”
“求求姑娘救救娘娘!求求您了!我带的钱都给您!我只留路费!若是不够,我改日再给您送过来!只求您救救我们娘娘啊!”
“我……”莲衣自己也是苦过来的,看见小荷如此,当真心软,现在轮到她慌了。
小荷是会察言观色的,看到莲衣有所动摇,忙补充了一句,说:“当今皇上,可就只有我们娘娘一个妃子,日后必然是会成为皇后的!到时绝不会忘了您今日相救!”
咦??
“姑娘,你的主子……叫什么名字?”
小荷还以为是亮出身份震慑到了她,想想买回东西要紧,名字什么的……也无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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