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陆谨言最后看向乔依然的眼神发冷,他的声音里带着怒意:“乔依然,别让我再看见你!”
乔依然的眼睛里冒出水气,她转回头,穿过客厅,走到套房的门边,单手按在门把手上,再回头,这个角度看不见卧室里面的情景,她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算了吧,她对自己说。她跟他连朋友都不是,才见过几面而已。她尚且自顾不暇,又去管别人干什么呢?
她走出套房,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关上门,她往出口走去。
——
这一晚,乔依然失眠了。
她在躺在旅馆的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胆小,在让她不够安心的环境里睡觉的时候,总是会留一盏小灯。
这时候,她正在有些昏暗的光线里,眼睛出神地望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会儿是陆谨言坐在地上低垂着脑袋的颓丧样子,一会儿是他发红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叫她快滚。
睡不着,乔依然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
她盯着墙,脑中继续胡思乱想着。
忽然,她“啊”地一声轻呼出声,心也跟着狂跳起来。
隔板房的墙壁是用木板分隔出来的。就在刚才,她看见这块木板的对面,一只眼睛贴在木板上的小洞上,正在往她这边偷窥。
听到她的声音,那眼睛不见了。现在,“墙”上只留下一个洞,直径有手指头粗。这里是什么时候有个洞的,乔依然竟然从来没发现!
乔依然不敢住在这里了,她飞速收拾好行李,跑到前台,前台一个人都没有。
她在脑中搜索,竟然想不出一个可以求助的人。
她也不敢报警,因为她知道这种事,对方被警察逮住以后也不过是拘留几天就放出来了。而这种流氓整天无所事事,放出来以后说不定还要找她报复。
乔依然一口气跑到旅馆外面,此时恰好来了一辆出租车,她赶紧拦下出租,上车。
最后,乔依然找了一家正规的七天酒店住下,付了她平常都舍不得付的一笔房费。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一晚上光是门窗就检查了五六遍,只要从隔壁房间或者走廊里传来一点点声音都能让她绷紧神经。
直到凌晨的时候,她才抵抗不过浑身的疲倦,渐渐睡着。但即使是睡着了,也是噩梦连连。
直到快中午的时候,乔依然才醒来。因为做了太多的噩梦,睡醒以后整个人还是感觉很累很昏沉。她去酒店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三明治当午饭。
坐在便利店的小桌上,她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托着腮发呆。
搁在桌上的手机里,时不时自动跳出临时打工群的信息,但是她一点也不想点开去看。她今天没有去促销,也不打算再找这种临时工作。
但是她也依旧没有钱。
她现在剩余的钱,只够在这家酒店住三天。
B市,寸土寸金,居大不易。
一个人想要在一个地方落脚,首先要有一个住的地方。
乔依然很快就要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便利店里有人进来,玻璃门自动打开,接着是一声机械的“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其实B市一点也不欢迎她啊。
娱乐圈也是。
哪里都不欢迎没有钱和背景的人。
此刻,乔依然终于能够头脑清醒地思考她的演员梦,而不是像当初一样头脑一热就辍学跑B市来追梦。
虽然这里面有家里债务的原因,但她自己的鲁莽也是一个大原因。总觉得自己可以的,总觉得只要努力就有希望的。总是这样自己给自己洗脑,像一个白痴一样。
两年了,她在娱乐圈闯出什么名堂没有?她连一个正经的角色都没有接过。
她不是科班出身,既没有人家的演技,也没有人家的人脉。
别人都说,要想在娱乐圈混出头,必须有自己的后台。她不相信,觉得自己会是特别好运的那个。
然而最终,也只能是一场梦。
她这样的条件,如果不能靠潜规则上去,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此刻,乔依然才发现,原来自己除了这张脸和这身体之外,什么也没有。连一个好的头脑都没有。
太难了。
这样的人生太难了。
当天下午,乔依然就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车。
火车上,她给李丽丽打电话。
“喂,丽丽,我走了。”
李丽丽的声音懒懒的:“你去哪儿啊?”
“回老家。”乔依然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树木,补充道,“走了就不回来了。”
李丽丽这才正经起来,提高声音道:“依然你什么情况啊?我现在还在S市,你等我回……”
“我现在已经在火车上了。”乔依然吸了吸鼻子,虽然跟李丽丽不算很交心,但憋在心里的话没有地方可以诉说,急需倾吐,她说,“在B市混太难了,在娱乐圈混太难了。丽丽,我坚持不住了。”
那头,李丽丽也沉默了。
她们是一样的情况。一样在B市的娱乐圈底层只身闯荡,受尽苦楚。因此,李丽丽对乔依然,是真的感同身受。
不一样的是,李丽丽已经开始妥协,偶尔出卖自己的身体,换来一点上升的空间,让自己好过一点。
而傻傻的乔依然,依然用着过去的hard模式,撞墙撞得头破血流。
这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乔依然继续说:“我不敢跟迈克说,怕他骂我。你帮我跟他说一声吧,这样我也不算不告而别了。既然我不混娱乐圈了,那公司手里的合同也制约不了我。如果真的要告我违约的话,那就告好了。反正我穷鬼一个,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那头李丽丽也有一些哽咽,她用纸巾拧了把鼻涕,才说:“你放心吧,公司抠得很,才不舍得花钱去打这样吃力不讨好的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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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依然的眼睛里冒出水气,她转回头,穿过客厅,走到套房的门边,单手按在门把手上,再回头,这个角度看不见卧室里面的情景,她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算了吧,她对自己说。她跟他连朋友都不是,才见过几面而已。她尚且自顾不暇,又去管别人干什么呢?
她走出套房,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关上门,她往出口走去。
——
这一晚,乔依然失眠了。
她在躺在旅馆的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胆小,在让她不够安心的环境里睡觉的时候,总是会留一盏小灯。
这时候,她正在有些昏暗的光线里,眼睛出神地望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会儿是陆谨言坐在地上低垂着脑袋的颓丧样子,一会儿是他发红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叫她快滚。
睡不着,乔依然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
她盯着墙,脑中继续胡思乱想着。
忽然,她“啊”地一声轻呼出声,心也跟着狂跳起来。
隔板房的墙壁是用木板分隔出来的。就在刚才,她看见这块木板的对面,一只眼睛贴在木板上的小洞上,正在往她这边偷窥。
听到她的声音,那眼睛不见了。现在,“墙”上只留下一个洞,直径有手指头粗。这里是什么时候有个洞的,乔依然竟然从来没发现!
乔依然不敢住在这里了,她飞速收拾好行李,跑到前台,前台一个人都没有。
她在脑中搜索,竟然想不出一个可以求助的人。
她也不敢报警,因为她知道这种事,对方被警察逮住以后也不过是拘留几天就放出来了。而这种流氓整天无所事事,放出来以后说不定还要找她报复。
乔依然一口气跑到旅馆外面,此时恰好来了一辆出租车,她赶紧拦下出租,上车。
最后,乔依然找了一家正规的七天酒店住下,付了她平常都舍不得付的一笔房费。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一晚上光是门窗就检查了五六遍,只要从隔壁房间或者走廊里传来一点点声音都能让她绷紧神经。
直到凌晨的时候,她才抵抗不过浑身的疲倦,渐渐睡着。但即使是睡着了,也是噩梦连连。
直到快中午的时候,乔依然才醒来。因为做了太多的噩梦,睡醒以后整个人还是感觉很累很昏沉。她去酒店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三明治当午饭。
坐在便利店的小桌上,她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托着腮发呆。
搁在桌上的手机里,时不时自动跳出临时打工群的信息,但是她一点也不想点开去看。她今天没有去促销,也不打算再找这种临时工作。
但是她也依旧没有钱。
她现在剩余的钱,只够在这家酒店住三天。
B市,寸土寸金,居大不易。
一个人想要在一个地方落脚,首先要有一个住的地方。
乔依然很快就要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便利店里有人进来,玻璃门自动打开,接着是一声机械的“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其实B市一点也不欢迎她啊。
娱乐圈也是。
哪里都不欢迎没有钱和背景的人。
此刻,乔依然终于能够头脑清醒地思考她的演员梦,而不是像当初一样头脑一热就辍学跑B市来追梦。
虽然这里面有家里债务的原因,但她自己的鲁莽也是一个大原因。总觉得自己可以的,总觉得只要努力就有希望的。总是这样自己给自己洗脑,像一个白痴一样。
两年了,她在娱乐圈闯出什么名堂没有?她连一个正经的角色都没有接过。
她不是科班出身,既没有人家的演技,也没有人家的人脉。
别人都说,要想在娱乐圈混出头,必须有自己的后台。她不相信,觉得自己会是特别好运的那个。
然而最终,也只能是一场梦。
她这样的条件,如果不能靠潜规则上去,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此刻,乔依然才发现,原来自己除了这张脸和这身体之外,什么也没有。连一个好的头脑都没有。
太难了。
这样的人生太难了。
当天下午,乔依然就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车。
火车上,她给李丽丽打电话。
“喂,丽丽,我走了。”
李丽丽的声音懒懒的:“你去哪儿啊?”
“回老家。”乔依然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树木,补充道,“走了就不回来了。”
李丽丽这才正经起来,提高声音道:“依然你什么情况啊?我现在还在S市,你等我回……”
“我现在已经在火车上了。”乔依然吸了吸鼻子,虽然跟李丽丽不算很交心,但憋在心里的话没有地方可以诉说,急需倾吐,她说,“在B市混太难了,在娱乐圈混太难了。丽丽,我坚持不住了。”
那头,李丽丽也沉默了。
她们是一样的情况。一样在B市的娱乐圈底层只身闯荡,受尽苦楚。因此,李丽丽对乔依然,是真的感同身受。
不一样的是,李丽丽已经开始妥协,偶尔出卖自己的身体,换来一点上升的空间,让自己好过一点。
而傻傻的乔依然,依然用着过去的hard模式,撞墙撞得头破血流。
这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乔依然继续说:“我不敢跟迈克说,怕他骂我。你帮我跟他说一声吧,这样我也不算不告而别了。既然我不混娱乐圈了,那公司手里的合同也制约不了我。如果真的要告我违约的话,那就告好了。反正我穷鬼一个,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那头李丽丽也有一些哽咽,她用纸巾拧了把鼻涕,才说:“你放心吧,公司抠得很,才不舍得花钱去打这样吃力不讨好的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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