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希望我还没有浪费您太多时间。对不起。”乔依然说完,恭恭敬敬地朝陆谨言鞠了一个九十度弯腰的躬。
陆谨言没有说话。
乔依然低着头,低低地说:“再见,陆总。”然后她独自走进了旅馆。
陆谨言看着乔依然的身影一步步隐没在一片灰暗之中。
他从来没有被一个女孩拒绝过,尤其还是用这样丝毫不留情面的方式。此时,他的胸腔有些剧烈地起伏着。
他有那么差劲吗?有那么令人讨厌吗?她宁愿住这种地方,也不愿意跟他在一起吗?
真是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既然她坚持要留在这种地方,既然她自愿与肮脏的垃圾和阴森的黑暗为伍,那就随便她吧。
从旅馆走回刚才停车的地方,陆谨言气了一路。因为他走得又快又急,其间还差点不小心踏进一个坑里。
今天晚上,还真是倒霉。
终于,他还是在这个他不熟悉的城乡结合部的荒僻角落,找到了他的车。
打开车门,发动车子,性能良好的发动机快速运转起来。车子“轰”地一声开出,把他今晚的糟糕经历甩出去老远。
而乔依然呢?跟陆谨言分开后,她有些失魂落魄地穿过走廊,走到房间门口,打开隔板间的门。
就像十二点的辛杜瑞拉。衣服、鞋子都是借来的,时间一到就会被打回原形。乔依然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不虚荣的。然而爱丽丝仙境虽然美妙,她却害怕一脚踏空,从此万劫不复。乔依然比起某些女孩,也不过是多了那么一点清醒意识罢了。
乔依然环视这窄小的房间,连墙壁都是泛黄的,墙角还发了霉,是让人倒胃口的黑绿色。
高跟鞋穿太久,使她的双腿发酸。她想要坐下来,却发现椅子上有一片明显的脏污。
其实不只是椅子,桌子也脏,床单也不干净,哪哪都不干净。
乔依然从包里扒拉出一张湿巾,剥掉包装纸,开始擦桌子和椅子。
然而桌椅上陈年的污垢,根本就擦不干净。她又抽了两张湿巾,还是擦不干净。
擦不干净,怎么都擦不干净!
最后,她放弃了。扔掉湿巾,挫败地蹲到地上,热热的眼泪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寂静的夜里,四下只有她隐隐的抽泣声。
——
乔依然去公司,把那天的裙子、大衣、鞋子和包包还给迈克。
迈克笑着说:“本来就没指望你还啦,本来就是按照你的尺码买的,拿来了别人也穿不了。”
乔依然说:“还是要还的,毕竟挺贵的。”
迈克看乔依然眼睛有些肿,眼圈有些发黑的样子,笑嘻嘻地意有所指:“晚上没睡好啊?”
乔依然侧了侧身没理他。
迈克拍了拍乔依然的肩,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也行,你跟陆总在一起了,可能看不上这种衣服了。”
乔依然没说什么,这时候有人来找迈克,乔依然趁机走了。
送走来人,迈克准备给陆谨言打电话,谈一下合作电影的事。既然鱼已经上钩,鱼饵都吃了,那他也应该收网了吧。
陆谨言给迈克的电话号码当然不可能是他的私人号码。所以迈克打过去,那边接电话的人是助理陈远。
迈克热络地跟那边说找陆谨言,没想到陈远用不带感情又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陆总交代,以后凡是你打来的电话都不让我打扰他,所以你以后不要再打过来。”
“什么?”迈克有些难以置信,他对着手机喊,“喂,陈助,我迈克啊。”
“我知道你是迈克。”陈远语调冰冷,“请你以后不要再打电话过来。”
迈克慌了:“什么意思?陆总什么意思?之前不还好好的吗?你忘了那天晚上我们还见过面的吗?那天陆总跟我聊得很开心的啊!”
陈远那边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要挂电话了,我这边还有事要忙。”
迈克正想说话,那边已经嘟的一声将电话挂断。
“喂,喂喂……”迈克握着手机,一脸的难以置信。
——
迈克气急败坏地给乔依然打电话:“那天晚上你做了什么?乔依然,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说了一些实话而已。”乔依然咬了咬嘴唇,这样说。
“啊!乔依然我恨你,你把我的事情都搞砸了!你把我的陆总得罪了。完了,全完了,我的电影泡汤了,你让我怎么跟老板交代!”迈克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控诉着乔依然。
迈克每骂一句,乔依然的心就跳一下。最后,她看时间快来不及了,才打算迈克:“我这边有事,先挂了。”
“不许挂!乔依然,你有什么事?你赶紧给我回来跟陆总去道歉!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撒娇也好卖萌也好,总之一定要帮我把陆总哄回来!”迈克急得跳脚。
“我做不来,你找别人吧。找别的愿意的女孩。”乔依然为难地说。
“所以说你是踩了狗屎运啊,陆总没看上别人,就看上你了啊。”迈克苦口婆心,恳求道,“你就帮我哄哄他嘛。”
“你不要逼我。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种事,让你做你愿意吗?”乔依然忽然有些恼怒,憋不住情绪。
没想到迈克毫不在意地回答:“愿意啊,我当然愿意啊。要是陆金主看上的是我,我得高兴得跳起来欢呼,晚上一定欢天喜地地主动爬到他床上去!”
“你……”乔依然被迈克的厚颜噎得说不出话。
“乔依然,不要忘了公司还捏着你的合同,小心我们……”迈克忽然眯起了眼睛。
乔依然打断迈克威胁的话:“随便你们怎么样吧,反正我穷鬼一个,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你……”这下,换迈克被乔依然噎得说不出话来。
那头,乔依然挂断了电话。
——
陆谨言最近有些心浮气躁。
本来,像这种活动,他是不参与的。
这次做东的还是沈东临。
陆谨言准备去洗手间的时候,在走廊拐角处,他无意间听见沈东临跟他的助理鬼鬼祟祟地小声说话。
“这种新药好使吗?”沈东临的声音。
“听说效果不错。”助理的声音,“老板,你真的要试吗?”
沈东临哼了哼:“那个表演学院的小美女,总是勾引我,但是每次都对我欲拒还迎,搞得我心痒难耐啊。”
“其实人家未必不肯答应。老板,我觉得能不用药还是不要用药了吧?”
“你懂什么,这样才有意思。”
陆谨言闻言,用气声轻嗤了一声。
无聊。
陆谨言回到包间的时候,看到沈东临身边坐了个看起来年纪有些小的女孩。女孩的眼睛很大,眼下是一圈粉红,不知道是腮红还是脸红。他走过去的时候,女孩还抬头看了他一样。与他目光对视,女孩有些胆怯地低了低头。
不知道为什么,陆谨言想起了乔依然。
他甩了甩头,又有些烦躁起来。他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一个人喝闷酒。
其实要喝酒一个人在家也能喝,但是那样就太安静了,就是要周围闹哄哄的,然后把自己安静地掩埋在这闹哄哄的氛围里,这样才足以打发心底里的那些空虚和寂寞。
沈东临接到他爸打来的电话,出包间打电话去了。
陆谨言没怎么注意。
其实他平常喝酒都会注意尺度,不会让自己喝醉。助理也会给他注意着,很小心地不让他喝经过别人手的东西。
不过当他不小心被一口酒呛到的时候,他的助理正在外面打工作电话。
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一个朋友帮他拿来一杯水。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朋友。他跟对方认识的时间不短了,还比较相信对方的人品。虽然是个富二代,但是属于那种人品比较中正的人。
陆谨言从对方手中接过了水,三两口灌下去,才止住了咳嗽。
他跟朋友道了谢,朋友客气地说没事,然后走开了。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自己不太对劲。脑中响起嗡嗡的声音,身体感觉越来越热,整个人晕乎乎的。他把外套脱下来,把领口的衬衫扣子又解开了一颗。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喝醉了,但是他今天其实并没有喝太多。对于自己的酒量,他一向很清楚。
助理回到他身边的时候,他立即让助理帮他去楼上酒店开一间房间。
助理有些讶异,因为他知道自己老板有点洁癖,如果可以住家里,他是不会住酒店的。即使是五星级酒店,他也觉得没有家里干净。
才刚走出包厢门,陆谨言就有些站立不稳。他庆幸自己坚持到这里,没有在包厢里就失态。
“陆总!”他的助理扶住了他。
“扶我到楼上去。”他说话声音有一些无力。
他晕乎乎的,几乎是一沾上酒店的床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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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谨言没有说话。
乔依然低着头,低低地说:“再见,陆总。”然后她独自走进了旅馆。
陆谨言看着乔依然的身影一步步隐没在一片灰暗之中。
他从来没有被一个女孩拒绝过,尤其还是用这样丝毫不留情面的方式。此时,他的胸腔有些剧烈地起伏着。
他有那么差劲吗?有那么令人讨厌吗?她宁愿住这种地方,也不愿意跟他在一起吗?
真是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既然她坚持要留在这种地方,既然她自愿与肮脏的垃圾和阴森的黑暗为伍,那就随便她吧。
从旅馆走回刚才停车的地方,陆谨言气了一路。因为他走得又快又急,其间还差点不小心踏进一个坑里。
今天晚上,还真是倒霉。
终于,他还是在这个他不熟悉的城乡结合部的荒僻角落,找到了他的车。
打开车门,发动车子,性能良好的发动机快速运转起来。车子“轰”地一声开出,把他今晚的糟糕经历甩出去老远。
而乔依然呢?跟陆谨言分开后,她有些失魂落魄地穿过走廊,走到房间门口,打开隔板间的门。
就像十二点的辛杜瑞拉。衣服、鞋子都是借来的,时间一到就会被打回原形。乔依然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不虚荣的。然而爱丽丝仙境虽然美妙,她却害怕一脚踏空,从此万劫不复。乔依然比起某些女孩,也不过是多了那么一点清醒意识罢了。
乔依然环视这窄小的房间,连墙壁都是泛黄的,墙角还发了霉,是让人倒胃口的黑绿色。
高跟鞋穿太久,使她的双腿发酸。她想要坐下来,却发现椅子上有一片明显的脏污。
其实不只是椅子,桌子也脏,床单也不干净,哪哪都不干净。
乔依然从包里扒拉出一张湿巾,剥掉包装纸,开始擦桌子和椅子。
然而桌椅上陈年的污垢,根本就擦不干净。她又抽了两张湿巾,还是擦不干净。
擦不干净,怎么都擦不干净!
最后,她放弃了。扔掉湿巾,挫败地蹲到地上,热热的眼泪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寂静的夜里,四下只有她隐隐的抽泣声。
——
乔依然去公司,把那天的裙子、大衣、鞋子和包包还给迈克。
迈克笑着说:“本来就没指望你还啦,本来就是按照你的尺码买的,拿来了别人也穿不了。”
乔依然说:“还是要还的,毕竟挺贵的。”
迈克看乔依然眼睛有些肿,眼圈有些发黑的样子,笑嘻嘻地意有所指:“晚上没睡好啊?”
乔依然侧了侧身没理他。
迈克拍了拍乔依然的肩,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也行,你跟陆总在一起了,可能看不上这种衣服了。”
乔依然没说什么,这时候有人来找迈克,乔依然趁机走了。
送走来人,迈克准备给陆谨言打电话,谈一下合作电影的事。既然鱼已经上钩,鱼饵都吃了,那他也应该收网了吧。
陆谨言给迈克的电话号码当然不可能是他的私人号码。所以迈克打过去,那边接电话的人是助理陈远。
迈克热络地跟那边说找陆谨言,没想到陈远用不带感情又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陆总交代,以后凡是你打来的电话都不让我打扰他,所以你以后不要再打过来。”
“什么?”迈克有些难以置信,他对着手机喊,“喂,陈助,我迈克啊。”
“我知道你是迈克。”陈远语调冰冷,“请你以后不要再打电话过来。”
迈克慌了:“什么意思?陆总什么意思?之前不还好好的吗?你忘了那天晚上我们还见过面的吗?那天陆总跟我聊得很开心的啊!”
陈远那边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要挂电话了,我这边还有事要忙。”
迈克正想说话,那边已经嘟的一声将电话挂断。
“喂,喂喂……”迈克握着手机,一脸的难以置信。
——
迈克气急败坏地给乔依然打电话:“那天晚上你做了什么?乔依然,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说了一些实话而已。”乔依然咬了咬嘴唇,这样说。
“啊!乔依然我恨你,你把我的事情都搞砸了!你把我的陆总得罪了。完了,全完了,我的电影泡汤了,你让我怎么跟老板交代!”迈克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控诉着乔依然。
迈克每骂一句,乔依然的心就跳一下。最后,她看时间快来不及了,才打算迈克:“我这边有事,先挂了。”
“不许挂!乔依然,你有什么事?你赶紧给我回来跟陆总去道歉!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撒娇也好卖萌也好,总之一定要帮我把陆总哄回来!”迈克急得跳脚。
“我做不来,你找别人吧。找别的愿意的女孩。”乔依然为难地说。
“所以说你是踩了狗屎运啊,陆总没看上别人,就看上你了啊。”迈克苦口婆心,恳求道,“你就帮我哄哄他嘛。”
“你不要逼我。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种事,让你做你愿意吗?”乔依然忽然有些恼怒,憋不住情绪。
没想到迈克毫不在意地回答:“愿意啊,我当然愿意啊。要是陆金主看上的是我,我得高兴得跳起来欢呼,晚上一定欢天喜地地主动爬到他床上去!”
“你……”乔依然被迈克的厚颜噎得说不出话。
“乔依然,不要忘了公司还捏着你的合同,小心我们……”迈克忽然眯起了眼睛。
乔依然打断迈克威胁的话:“随便你们怎么样吧,反正我穷鬼一个,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你……”这下,换迈克被乔依然噎得说不出话来。
那头,乔依然挂断了电话。
——
陆谨言最近有些心浮气躁。
本来,像这种活动,他是不参与的。
这次做东的还是沈东临。
陆谨言准备去洗手间的时候,在走廊拐角处,他无意间听见沈东临跟他的助理鬼鬼祟祟地小声说话。
“这种新药好使吗?”沈东临的声音。
“听说效果不错。”助理的声音,“老板,你真的要试吗?”
沈东临哼了哼:“那个表演学院的小美女,总是勾引我,但是每次都对我欲拒还迎,搞得我心痒难耐啊。”
“其实人家未必不肯答应。老板,我觉得能不用药还是不要用药了吧?”
“你懂什么,这样才有意思。”
陆谨言闻言,用气声轻嗤了一声。
无聊。
陆谨言回到包间的时候,看到沈东临身边坐了个看起来年纪有些小的女孩。女孩的眼睛很大,眼下是一圈粉红,不知道是腮红还是脸红。他走过去的时候,女孩还抬头看了他一样。与他目光对视,女孩有些胆怯地低了低头。
不知道为什么,陆谨言想起了乔依然。
他甩了甩头,又有些烦躁起来。他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一个人喝闷酒。
其实要喝酒一个人在家也能喝,但是那样就太安静了,就是要周围闹哄哄的,然后把自己安静地掩埋在这闹哄哄的氛围里,这样才足以打发心底里的那些空虚和寂寞。
沈东临接到他爸打来的电话,出包间打电话去了。
陆谨言没怎么注意。
其实他平常喝酒都会注意尺度,不会让自己喝醉。助理也会给他注意着,很小心地不让他喝经过别人手的东西。
不过当他不小心被一口酒呛到的时候,他的助理正在外面打工作电话。
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一个朋友帮他拿来一杯水。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朋友。他跟对方认识的时间不短了,还比较相信对方的人品。虽然是个富二代,但是属于那种人品比较中正的人。
陆谨言从对方手中接过了水,三两口灌下去,才止住了咳嗽。
他跟朋友道了谢,朋友客气地说没事,然后走开了。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自己不太对劲。脑中响起嗡嗡的声音,身体感觉越来越热,整个人晕乎乎的。他把外套脱下来,把领口的衬衫扣子又解开了一颗。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喝醉了,但是他今天其实并没有喝太多。对于自己的酒量,他一向很清楚。
助理回到他身边的时候,他立即让助理帮他去楼上酒店开一间房间。
助理有些讶异,因为他知道自己老板有点洁癖,如果可以住家里,他是不会住酒店的。即使是五星级酒店,他也觉得没有家里干净。
才刚走出包厢门,陆谨言就有些站立不稳。他庆幸自己坚持到这里,没有在包厢里就失态。
“陆总!”他的助理扶住了他。
“扶我到楼上去。”他说话声音有一些无力。
他晕乎乎的,几乎是一沾上酒店的床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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