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十章
走进一间杂物房的小院,跪在地上抽泣的侍女旋即擦净眼泪,朝温蔓姝俯首一拜,“见……见过大小姐。”
“铃兰?”
听到温蔓姝唤她名字,侍女眼角挂着泪珠却抿唇笑道:“奴婢有幸,大小姐竟还记得奴婢的名字。”
铃兰是秀姑姑的女儿,秀姑姑是母亲的陪嫁,可惜母亲死后,秀姑姑身子也病了,没过几月也随母亲一起去了,铃兰便被派去了温妍儿身边。
这都是前世李嬷嬷说与她的,念着这份旧情,铃兰后来出嫁时温蔓姝还为她置办了些嫁妆,只不过后来听说铃兰嫁人后过的并不好。
“你为何哭,在这跪着又作甚,快起来。”说着温蔓姝便要将铃兰扶起。
谁知铃兰却忙将温蔓姝的手推开,“不不……奴婢不能起来,是二小姐罚奴婢在此思过,奴婢不敢……”
倒的确是温妍儿的做派,平日府里人人道二小姐心地善良,菩萨心肠,便是蚂蚁都舍不得踩一只,更莫说责罚下人了。
只有温蔓姝知道,她可从不吝啬责罚下人,甚是手段更狠,想必她也是为了自己的贤良淑德的清誉才让铃兰跪在偏僻的西园。
温蔓姝皱眉,“你做错了什么,她要这般罚你。”
铃兰垂首委屈道:“拿……拿错了琴……”
温蔓姝不解,“拿错了琴?”
铃兰支支吾吾许久,终是憋不住开口:“其……其实并非奴婢的错!二小姐在宴席上弹断弦的琴并非是意外,是杨家两位小姐刻意为之,而奴婢起初不知,抬了琴去,所以……”
话至此处,铃兰满腹委屈只能咽回去。
温蔓姝冷着脸,“是她得罪杨家,与你何干,起来。”
她本想拉起铃兰,谁知刚拽到铃兰小臂时铃兰痛的一声惊呼。
铃兰捂着小臂,眉关紧锁神情吃痛,温蔓姝察觉不对,撩起铃兰袖子一瞧,白皙纤细的手臂满是伤痕。
“这是怎么回事。”
铃兰低着头,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而下,“是二小姐……”
看着触目惊心的伤口,温蔓姝心中不忍,温妍儿真是心狠手辣。
“这是杨氏姐妹的错,你又做错了什么?她为何要下如此狠手……”
面对温蔓姝,铃兰擦着眼泪抽泣,忽然,她猛地叩首在地,声音喑哑道:“有些话铃兰本想永远烂在肚子里,可……可是,我不甘心!”
铃兰泪水纵横,她顿了顿,一双眼盈满泪花望着温蔓姝,声音哽咽道:“我娘她……她不是病死的,她是被害的!”
温蔓姝一怔,“你说什么?”
“大小姐,我娘在先夫人身边侍奉多年,先夫人仙逝后我娘便一病不起,可我知道,我娘的身子一向最是健朗,怎么会……”
铃兰越说泪水越是止不住,这些话埋在心中多年,如今一涌而出,如鲠在喉。
“而且,先夫人原本只是染了风寒,加上旧疾,身子可能比平时弱了些便一直卧床,可那时京中有名的神医杜郎中为先夫人瞧过,说无大碍只需饮药便可痊愈,可先夫人后来不出一月便病逝,大小姐难道不觉得蹊跷吗?”温蔓姝神情惊然,这些话,她前世全然不知,母亲的死她也只是以为病重,药石无医,才因病离世。
不曾想,如今却从铃兰口中听到这般匪夷所思的猜测。
温蔓姝看着她,低语:“你为何要与我说这些,你这些话,我又能信几分。”
铃兰抬首,目光坚定地看着温蔓姝,郑重道:“奴婢今日所说绝无虚言,若是有假便不得好死!奴婢之所以将这些告诉大小姐,只是怕有朝一日死在二小姐手中……”
倘若铃兰死了,这些猜测便无迹可寻,不论此事与罗氏温妍儿是否有关,但有这般猜测,温蔓姝便不会轻易放过。
温蔓姝拉铃兰起身,“今日既然遇见了,我便不会让你再在温妍儿身边受委屈。”
不论如何,今日温蔓姝都要将铃兰留在身边。
温蔓姝去祖母那时,温老夫人正烹茶,瞧见温蔓姝提了一盒茶果子来便笑道:“这雨前龙井是我私藏极好的,你这小猴孙鼻子倒是挺灵,看你提了茶果子来的份上,便喝一杯吧。”
温蔓姝接过茶,笑盈盈地坐在温老夫人身侧讨好道:“祖母,孙女今日来可不是贪茶,是想着求您件事儿。”
正说着,温老夫人还未开口,温铭与罗氏一同从院里走来,“来你祖母这儿又是为了讨什么。”
见到温铭,温蔓姝匆匆起身朝温铭行礼,“见过父亲。”
今日得空,温铭忙了朝中之事便想与罗氏一起看望温老夫人,谁知一进门便听见温蔓姝伏在一旁撒娇。
“让为父也听听,你想要什么?”
既然温铭与罗氏都在,温蔓姝正好也不必回避,迟早要知道。
“女儿是想要个侍女。”
温铭端着茶,饮了一口,“不是刚为你选了一些人,怎么,是用的不顺心?”
温蔓姝摇摇头,“夫人选的那些丫头既伶俐又乖巧,甚好,只不过,女儿今日想要的是二妹妹身边的铃兰。”
闻言,一旁的罗氏开口:“为何非要妍儿身边的人,你若是觉得人手不够,我再给你指几个去。”
温蔓姝早就猜到会如此,所以一开始便不打算说与他们。
她转眸看向温老夫人,央求道:“祖母,孙女觉得与那个铃兰极为投缘,您就答应孙女这小小的要求吧……”
温蔓姝少有求人,不过是个侍女,温老夫人倒不在意。
谁知一旁的罗氏却冷下脸,坐在温铭身侧阴阳怪气道:“姝儿是老夫人心尖儿的宝贝,也不管是不是妹妹的,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温铭放下茶盏,开口:“再如何也是你妹妹的侍女,你若是不喜欢院里的,父亲便给你择些别的侍女送去。”
有罗氏在一旁吹风,温蔓姝瞧着留铃兰在身边恐怕不是三言两语容易办到的。
她朝外唤了一声,“铃兰,你进来吧。”
随后铃兰进门,罗氏瞥了一眼,斥责道:“难道平日妍儿对你不好?竟挖空心思想要攀别的枝儿。”
听这话,温蔓姝只觉得真真可笑,“铃兰,将袖子挽起来,给祖母与父亲瞧瞧,对你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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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一间杂物房的小院,跪在地上抽泣的侍女旋即擦净眼泪,朝温蔓姝俯首一拜,“见……见过大小姐。”
“铃兰?”
听到温蔓姝唤她名字,侍女眼角挂着泪珠却抿唇笑道:“奴婢有幸,大小姐竟还记得奴婢的名字。”
铃兰是秀姑姑的女儿,秀姑姑是母亲的陪嫁,可惜母亲死后,秀姑姑身子也病了,没过几月也随母亲一起去了,铃兰便被派去了温妍儿身边。
这都是前世李嬷嬷说与她的,念着这份旧情,铃兰后来出嫁时温蔓姝还为她置办了些嫁妆,只不过后来听说铃兰嫁人后过的并不好。
“你为何哭,在这跪着又作甚,快起来。”说着温蔓姝便要将铃兰扶起。
谁知铃兰却忙将温蔓姝的手推开,“不不……奴婢不能起来,是二小姐罚奴婢在此思过,奴婢不敢……”
倒的确是温妍儿的做派,平日府里人人道二小姐心地善良,菩萨心肠,便是蚂蚁都舍不得踩一只,更莫说责罚下人了。
只有温蔓姝知道,她可从不吝啬责罚下人,甚是手段更狠,想必她也是为了自己的贤良淑德的清誉才让铃兰跪在偏僻的西园。
温蔓姝皱眉,“你做错了什么,她要这般罚你。”
铃兰垂首委屈道:“拿……拿错了琴……”
温蔓姝不解,“拿错了琴?”
铃兰支支吾吾许久,终是憋不住开口:“其……其实并非奴婢的错!二小姐在宴席上弹断弦的琴并非是意外,是杨家两位小姐刻意为之,而奴婢起初不知,抬了琴去,所以……”
话至此处,铃兰满腹委屈只能咽回去。
温蔓姝冷着脸,“是她得罪杨家,与你何干,起来。”
她本想拉起铃兰,谁知刚拽到铃兰小臂时铃兰痛的一声惊呼。
铃兰捂着小臂,眉关紧锁神情吃痛,温蔓姝察觉不对,撩起铃兰袖子一瞧,白皙纤细的手臂满是伤痕。
“这是怎么回事。”
铃兰低着头,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而下,“是二小姐……”
看着触目惊心的伤口,温蔓姝心中不忍,温妍儿真是心狠手辣。
“这是杨氏姐妹的错,你又做错了什么?她为何要下如此狠手……”
面对温蔓姝,铃兰擦着眼泪抽泣,忽然,她猛地叩首在地,声音喑哑道:“有些话铃兰本想永远烂在肚子里,可……可是,我不甘心!”
铃兰泪水纵横,她顿了顿,一双眼盈满泪花望着温蔓姝,声音哽咽道:“我娘她……她不是病死的,她是被害的!”
温蔓姝一怔,“你说什么?”
“大小姐,我娘在先夫人身边侍奉多年,先夫人仙逝后我娘便一病不起,可我知道,我娘的身子一向最是健朗,怎么会……”
铃兰越说泪水越是止不住,这些话埋在心中多年,如今一涌而出,如鲠在喉。
“而且,先夫人原本只是染了风寒,加上旧疾,身子可能比平时弱了些便一直卧床,可那时京中有名的神医杜郎中为先夫人瞧过,说无大碍只需饮药便可痊愈,可先夫人后来不出一月便病逝,大小姐难道不觉得蹊跷吗?”温蔓姝神情惊然,这些话,她前世全然不知,母亲的死她也只是以为病重,药石无医,才因病离世。
不曾想,如今却从铃兰口中听到这般匪夷所思的猜测。
温蔓姝看着她,低语:“你为何要与我说这些,你这些话,我又能信几分。”
铃兰抬首,目光坚定地看着温蔓姝,郑重道:“奴婢今日所说绝无虚言,若是有假便不得好死!奴婢之所以将这些告诉大小姐,只是怕有朝一日死在二小姐手中……”
倘若铃兰死了,这些猜测便无迹可寻,不论此事与罗氏温妍儿是否有关,但有这般猜测,温蔓姝便不会轻易放过。
温蔓姝拉铃兰起身,“今日既然遇见了,我便不会让你再在温妍儿身边受委屈。”
不论如何,今日温蔓姝都要将铃兰留在身边。
温蔓姝去祖母那时,温老夫人正烹茶,瞧见温蔓姝提了一盒茶果子来便笑道:“这雨前龙井是我私藏极好的,你这小猴孙鼻子倒是挺灵,看你提了茶果子来的份上,便喝一杯吧。”
温蔓姝接过茶,笑盈盈地坐在温老夫人身侧讨好道:“祖母,孙女今日来可不是贪茶,是想着求您件事儿。”
正说着,温老夫人还未开口,温铭与罗氏一同从院里走来,“来你祖母这儿又是为了讨什么。”
见到温铭,温蔓姝匆匆起身朝温铭行礼,“见过父亲。”
今日得空,温铭忙了朝中之事便想与罗氏一起看望温老夫人,谁知一进门便听见温蔓姝伏在一旁撒娇。
“让为父也听听,你想要什么?”
既然温铭与罗氏都在,温蔓姝正好也不必回避,迟早要知道。
“女儿是想要个侍女。”
温铭端着茶,饮了一口,“不是刚为你选了一些人,怎么,是用的不顺心?”
温蔓姝摇摇头,“夫人选的那些丫头既伶俐又乖巧,甚好,只不过,女儿今日想要的是二妹妹身边的铃兰。”
闻言,一旁的罗氏开口:“为何非要妍儿身边的人,你若是觉得人手不够,我再给你指几个去。”
温蔓姝早就猜到会如此,所以一开始便不打算说与他们。
她转眸看向温老夫人,央求道:“祖母,孙女觉得与那个铃兰极为投缘,您就答应孙女这小小的要求吧……”
温蔓姝少有求人,不过是个侍女,温老夫人倒不在意。
谁知一旁的罗氏却冷下脸,坐在温铭身侧阴阳怪气道:“姝儿是老夫人心尖儿的宝贝,也不管是不是妹妹的,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温铭放下茶盏,开口:“再如何也是你妹妹的侍女,你若是不喜欢院里的,父亲便给你择些别的侍女送去。”
有罗氏在一旁吹风,温蔓姝瞧着留铃兰在身边恐怕不是三言两语容易办到的。
她朝外唤了一声,“铃兰,你进来吧。”
随后铃兰进门,罗氏瞥了一眼,斥责道:“难道平日妍儿对你不好?竟挖空心思想要攀别的枝儿。”
听这话,温蔓姝只觉得真真可笑,“铃兰,将袖子挽起来,给祖母与父亲瞧瞧,对你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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