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纸条
日落时分,阳光柔暖。
孤岛疗养院的侍者在落地窗前为钟诚和吴烬二人架起一个白色的茶几,铺上淡雅的桌布,摆上插满小雏菊的瓷瓶,骨瓷杯里的上等红茶氤氲着淡淡的香气。
钟诚端着茶杯呷了一口,润了润毫无血色的唇。他的状态比上一次吴烬见他的时候还要糟糕,双颊凹陷,露在外面的手腕和脚踝,纤细到好像只剩下了骨头。
那绿眼睛里失了神采,隔着玻璃空洞地望着海平面。
吴烬第一次知道钟诚的头发原来是黑色的。
发色偏浅,像是不纯粹的黑。
毕业快一年了,头发长长了许多,都快要及肩了,这是吴烬要来,钟诚才提前一天打理好自己,剪好利落的短发,穿着挺括的白衬衫,筷子似的手指把玩着四颗价值斐然的钻石,一开口,嗓子便是哑的:“你有林斯辰的消息吗?”
这是见面一天说的第一句话。
吴烬已经见怪不怪,“没有……以他的罪行大概已经……”
“他还活着。”钟诚打断了他,可当吴烬等他继续说时,钟诚又偏过了头,绿眼睛眨了眨,音色里透着说不出绝望,“不过……可能也快了。”
说完,他把那四颗钻石一个一个的放在桌布上,是那种很常规的钻石形状,不远处是四个对应的戒指托,钟诚为了把这四颗钻石拆下来,耗了将近一天。
这一天,吴烬什么也没说,就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看着。
“为什么这么说。”吴烬拈起一个戒指托,观察了一下,看这款式像是婚戒,不过他也知道钟诚以前痴迷于收藏戒指,他这里出现几个戒指再正常不过。QxsNeω.cοΜ
事到如今,钟诚也不想隐瞒什么,他闲庭信步般的走在落地窗前,将那四个钻石,分别固定在其中一面的四个角上,顺便把就把现在和林斯辰仅有的联系跟他说了。
吴烬不解地看着钟诚往窗上贴钻石,一边认真听着。
“我父亲雇佣的医疗团队已经研发出了,高度类似林斯辰信息素的人工信息素。”
那布偶猫听到了熟悉的名字,从不远处的窗边一路小跑过来,对着钟诚软绵绵的叫着。
钟诚将它抱起,放在腿上,顺着毛抚摸继续道:“明天是军部的人最后一次来送林斯辰的信息素提取液。”
他转头看向吴烬,看似平静的说:“也就是说,明晚之后,生死未卜。”
在吴烬眼里,林斯辰罪孽深重,早就属于已死之人,再说什么“生死未卜”,对他而言意义不大,但是为了顾及钟诚情绪,吴烬礼节性地朝他低头颔首,“节哀。”
————
晚餐在钟诚的嘱意下,安排的十分丰盛。
趁着落地窗边海滩夜景,美食佳酿,气氛终于没那么尴尬紧绷了,吴烬话匣子也打开了,对着钟诚说他毕业一年来的所见所闻。
军校毕业后,他没有留在选择遵从父命留在帝国基地,转而走上了他哥的老路,在调查局当最基层的调查官。
现在公共管理科谋了个最低的职位,整天就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吴烬举着瓶啤酒:“我争取明年就调到信息素科去。”
“嗯,好好干。”钟诚夹了一块沙拉,淡淡地点了点头。
吴烬见钟诚反应如此平淡,打的满腹稿子都成了废纸,最后,原本还有些兴致的他,表情也冷了下来,将餐具轻轻放下,用力地揉了把眉眼,像是自责似地说:“我本应是第一个发现林斯辰异样的人……可后来我一次又一次的犹豫,让你们落得现在这副光景。”
一个病入膏肓,一个生死未卜。
钟诚“噗”地轻笑出声,“关你什么事儿啊。”
尔后收敛了情绪,原本不信命的他,轻叹了口气,慢慢地摇了摇头,“都是注定的。”
“我想维护ABO世界的秩序。”
“修正那些疯魔偏执的罪行。”
“我想保护每一个我珍视的人。”
吴烬在说这些话时,他看着钟诚的眼睛说的,态度非常认真。可钟诚始终低着眉眼,绿眼睛里化不开的阴郁,他看着桌角,连看吴烬的勇气都没有。
他有着光明磊落的信念,坚定不移的执行力,太多太多积极向上的因素,像个小太阳似的。
这样钟诚和林斯辰不约而同地对他产生信任和羡慕。
“所以,在你们ABO的世界法则中,我喜欢林斯辰,就是这一切悲剧的原罪。”
吴烬一语不发地看着他。
像是默认。
————
钟诚显然不想再把这些话题继续下去了,吴烬乖乖闭了嘴专心干饭。
钟诚抱着他那只猫,那猫想跑了,他便用力将它摁回怀里,任它喵喵直叫。这画面看的吴烬特别不舒服,想去制止,可又觉得钟诚心理负担重,可能是无意识地行为,没必要较真。
晚饭快到尾声的时候,钟诚忽然说:“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吴烬了然,自他收到钟诚的邀请时,便有预感。“你直说就行,我原本请了三天的假,按计划明天早上就走,时间来不来的及,不行我现在就申请延长假期。”
钟诚看他的架势,有些意外,随即摆了摆手:”不用,小事。”
“我想请你照看一下我和林斯辰的猫。”
在孤岛疗养院的日子里,钟诚的全部是林斯辰的衣服,林斯辰小皮箱,林斯辰的信息素。
还有林斯辰的猫。
钟诚一直觉得这只猫跟林斯辰像极了,血统纯正,品性温柔,欺负狠了,过一会儿就忘了,还能围着脚边蹭啊蹭。
这猫有着他对林斯辰所有的情感寄托。
钟诚的表情在说“我和林斯辰的”的时候变得特别缱绻安逸,他勾了勾猫的下巴,看着那玻璃球似的蓝眼睛,“如你所见,它在我这里过得并不好。”
“喵。”像是表示同意一样,猫软软地叫了一声。
“就这?”吴烬朝他做了个口型,“我以为你想逃离这座孤岛。”
“离开这里,我还能去哪里?”钟诚用手托着脸,缓缓地眨眼,看起来很疲惫。“被林斯辰放弃的那一刻,我就无家可归了。”
吴烬有种说不出的失落,钟诚如今就像折了翼的鸟,关在这巨大的落地窗后,形销骨立,毫无往日半点风华可言,若不是还有那双绿眼睛在,恐怕吴烬都不敢轻易认他。
“可以吗?”钟诚偏头问他,“帮我照顾它。”
吴烬挠了挠头,“我倒是不讨厌猫啊狗的,可是调查局的工作很忙,整天加班熬夜的顾不过来,而且……这家伙掉毛很厉害吧……不太方便。”
“要不你送给别人养?这岛上工作人员还挺多的,总会有喜欢猫的吧。”
钟诚死抱着猫。
“若不带它走,就……”钟诚把下半句话咽了回去,换了种说法威胁他,“我就弄死它。”
“我认真的。”钟诚看着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掐着脖子开始用力。那布偶猫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喉咙里发出嘶吼。
吴烬一脸懵,连忙把猫从他怀里抢过来,一撒手,猫吓得直接钻进了床底。
“你干什么!”
钟诚语气中带上了哀求的意思,“收留它吧。”
————
第二天一早,吴烬提着猫箱准备启程的时候,钟诚来送行。
说是送行,其实也没走出那座孤岛疗养院。
他穿戴整齐,瘦到脱相了,实在不怎么好看,看起来精神状态却比昨天好很多。猫正好跟他相反,大概是明白了自己将要被抛弃的处境,一直不安地嚎叫着。
钟诚蹲下用手指伸进笼子里逗那只猫。他用气音轻轻地对它说:“不要哭……”
吴烬站在一边,不忍得看着他们,隐隐间好像嗅到了林斯辰信息素的气味,可他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恍恍惚惚是否又多虑了。
他道:“都这么不舍了,怎么还要我带它走……我会抽空再带着它来看你的。”
————
吴烬走后,钟诚一个人坐在那扇四角贴好钻石的落地窗前。
他在等今天军部最后一次来送林斯辰的信息素提取液。
按说这是个好日子,一大早送别吴烬之后,他就开始忙忙碌碌地打理着自己,盛装打扮,像是要见情人一般。
那瓶林斯辰送给自己的信息素,以往连闻一下都是奢侈,拧开瓶盖都害怕会蒸发。今天却破天荒地倒出了一点,涂抹在了腺体上,像标记一样。
让他安心的橙花香萦绕在身旁。
心情不错,他在柔暖的阳光里,闭上了眼睛,开始追忆着自己在世这十几年的时光。
小时候又野又蠢,整天满街乱窜,也不用教从小就会干架和骂街,在泥坑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从不知忧愁为何物。
没事捡个瓶子,元宵卖汤圆,清明卖青团,情人节就去街头卖玫瑰……遇到了林斯辰,明明是同龄人,却可以坐在温暖的车里,毫不犹豫地买下他所有的玫瑰。
第一次感受到温柔,也愤慨世道的不公。
可是命运一次又一次地跟他开玩笑。
将他从泥沼拽出,捧上高台,然后狠狠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在孤岛看日落的时间里。
钟诚见了一些人,有前来打探消息的林槿书;有旅途路过,来看望自己的二姐钟情;有落井下石,看自己前途无望,冷嘲热讽,开始做小动作的大哥钟意;有正直勇敢,可以托付的吴烬……
来这里最多的是,他的父亲钟耀。
父子俩大概都没有想到彼此对自己的重要性,钟诚叛逆,钟耀冷血,好一个“父慈子孝”。可当钟耀透过摄像头眼看着钟诚一点一点枯萎的样子……
他不得不承认,他是个不合格的父亲。
他想弥补,于是他建造了安全系数极高玻璃牢笼,藏起一切有毒有害、尖锐的物品,为他配置最好的医疗团队……
他试着跟钟诚沟通,跟他讲,林斯辰为什么这么恨谢然和他,林家为什么衰落,还有他和林斯辰父亲的事。
这是钟耀第一次有心忏悔。
因果循环,同病相怜的父子两个在日落里崩溃。
……
其实,还有一个夜晚的访客。
是林斯辰。
虽然见不到人了,但是林斯辰特别喜欢在梦里扰他,自从毕业的那天开始,每一天,从未缺席。
毕业那天,他埋在枕头里哭到天昏地暗,晕乎乎地睡着。
钟诚梦见,在那颗开到荼靡的蓝花楹树下,他牵着林斯辰的手,在一脸牙酸不情愿的吴烬镜头里,对他告白,“想和你在一起,永远永远。”
他和林斯辰的故事在梦里延续着,他们一起去了A国最好的商学院念书,在离校不远的地方买了一栋小别墅,按他们两个喜欢的风格,自己动手装修,沙发窗帘,床单被罩,每一个碟子和碗都是他们一起挑选的。
一起柴米油盐,一起烛光晚餐。
平淡的,温馨的,浪漫的。
在梦里,林斯辰给了他一个家。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每一天,每一天。
钟诚的梦就像连续剧一样接连不断的上演,然而梦里有多甜蜜,等醒来时就会发现,现实就有多绝望。
————
在归途上的吴烬要被那只猫烦死了,在钟诚身边时,喵喵叫的那么娇软,怎么到他这里越发的难听甚至撕心裂肺起来。
吴烬甚至怀疑这猫,根本都撑不到跟自己回家,就能活活把自己叫死。他受不住,以为是这猫自由惯了,不喜欢待在那个猫箱里,反正是钟诚家的司机来送他,吴烬就打开了猫箱,当他看到那猫的时候。
才知道原来猫也会哭啊。
吴烬一个正儿八经的汉子硬是让这毛绒绒的小玩意儿给哭到了心软。
那猫拼命地扑着玻璃窗,像是要逃出去,还在嘶哑地叫着。吴烬看着猫,想着钟诚又何尝不舍得……
他越想越不对劲,细想之下,其实钟诚有很多地方都有古怪,为什么那么不舍还要特意把他叫来把猫托付给他,还有那四枚钻戒,四颗钻石,为什么要贴在一扇落地窗的四角……
吴烬眼前一亮,像是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可是钟诚自己说过不想离开孤岛……越来越多的细节涌上心头,那扇落地窗外是玄武岩壁!
钟诚威胁吴烬若不带它走,“就弄死它”那句话前的停顿……他的原意是……
“快掉头!”吴烬爆发似的对司机吼到,“立马回去!”
钟诚的原意是。
“若不带它走,就让它跟我一起死。”
浩瀚的宇宙中,一片星系的生灭,也不过是刹那的斑驳流光。仰望星空,总有种结局已注定的伤感,千百年后你我在哪里?家国,文明火光,地球,都不过是深空中的一粒尘埃。星空一瞬,人间千年。虫鸣一世不过秋,你我一样在争渡。深空尽头到底有什么?爱阅小说
列车远去,在与铁轨的震动声中带起大片枯黄的落叶,也带起秋的萧瑟。
王煊注视,直至列车渐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又送走了几位同学。
自此一别,将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
周围,有人还在缓慢地挥手,久久未曾放下,也有人沉默着,颇为伤感。
大学四年,一起走过,积淀下的情谊总有些难以割舍。
落日余晖斜照飘落的黄叶,光影斑驳,交织出几许岁月流逝之感。
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唐三瞬间目光如电,向空中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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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轰”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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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爱阅小说app稳定着位面。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爱阅小说app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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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掉头!”吴烬爆发似的对司机吼到,“立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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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带它走,就让它跟我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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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爱阅小说app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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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远去,在与铁轨的震动声中带起大片枯黄的落叶,也带起秋的萧瑟。
王煊注视,直至列车渐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又送走了几位同学。爱阅小说
自此一别,将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
周围,有人还在缓慢地挥手,久久未曾放下,也有人沉默着,颇为伤感。
大学四年,一起走过,积淀下的情谊总有些难以割舍。
落日余晖斜照飘落的黄叶,光影斑驳,交织出几许岁月流逝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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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纸条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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