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晋江正版40
谢云绵听见还有很多活动,面色一喜,抱住精灵王的大腿,兴奋道:“可以带我去吗?”
精灵王:“当然可以。”
话音刚落,钟塔外骤然扬起一阵风,流光闪过,一辆马车踩着风与云,出现在谢云绵面前。
谢云绵看见了只会出现在童话故事中的独角兽。
独角兽比普通的马大了两倍,通身覆着一层雪白的绒毛,鼻子顶着一株坚硬的角。
独角兽们拉了一个跟小房子似的马车车厢。
车厢挂满金子与水晶,在阳光中倒映出夺目的光,让谢云绵挪不开视线。
直到谢云绵被龙族首领抱起,他才慢慢回过神。
龙族首领轻笑:“这是神祭节中独属于你的交通工具。”
男人将谢云绵抱进车厢。
车厢内的空间很大,有一张小桌子和两排软绵绵的沙发,足够坐下好几个成年人。
车厢呈全透明,外面的人看不见车厢内的情景,但车厢里的人,能将外面的风景看得一清二楚。
谢云绵坐在正中央的沙发上,目不转睛盯起拉着车厢的独角兽们。
独角兽们很喜欢神明,转过脑袋,发出低低的嘶鸣声。
独角兽在西幻世界中是一种很罕见的动物,能在空中飞行,身形梦幻雪白,被当作神明在神祭节中的御用交通工具。
但截止今年之前,神明已万年没回归了,一年又一年的神祭节,始终没有神明存在。
本来要载神明陛下的独角兽们,只能一代一代地老去、去世。
而这一代的独角兽很幸运,刚上任就等到了神明陛下。
独角兽们高高昂起雪白的脖颈,鼓足劲儿,载着年幼的神明陛下,朝远方飞去。
谢云绵察觉到马车启动了,很新奇,趴在车厢窗口向外看去。
作为义卖区的街道,能完全被他俯视。
他刚才就在义卖区里不小心掉了马甲,这个消息传得很快,游们都向义卖区蜂拥而至,热闹得很。
在义卖区偏僻角落里的小义卖摊,也得到了想都不敢想的流量。
谢云绵看见9999号摊子旁边的几个小摊子的老板,笑得很开心。
谢云绵忍不住跟着扬起唇角。
没过一会,马车行驶到了目的地。
谢云绵这才反应过来,他还不知道首领们要带他去哪里。
龙族首领将他抱起来离开马车。
他双手抱住男人的脖颈,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男人淡声说:“舞会。”
“……”
随即,谢云绵看见一座巨型教堂。
教堂的风格是古罗马欧式,拥有尖塔白砖,彩绘玻璃,繁复华丽的浮雕。
教堂的石门向外大开着,透出暖黄色的光线,缥缈动听的音乐从中传出。
神祭节的活动区域不仅仅只有义卖区。
“舞会”同时也是神祭节最聚焦人心的活动之一。
记
因为成年期的神明很喜欢音乐与舞蹈,唯一一次降世时,便去观看了人鱼歌舞团的交际舞表演。
所以每次神祭节,都有舞会这个活动的存在。
谢云绵的眼眸倒映出来自教堂的金光,像一颗颗小星星落入眼中。
他拽拽家长们的衣角:“我们是要去观看舞会吗?”
精灵王温声说:“陛下,如果您愿意,可以参与到舞会当中。”
“……”
谢云绵愣住。
他在童话书里见过舞会的场景,舞会跳的大多是交际舞,需要两个人同时进行。
要是两个人身高不够,交际舞很难进行得下去。“握手”“扶腰”“勾肩”这些动作,常常都碰不到准确的部位。
谢云绵知道自己的身高肯定不够。
他连牵住家长们的手都需要踮起脚尖,更不需要和对方一起跳交际舞。
除非他和一个和他一样大的幼崽一起跳舞。
但是,和他一样小的幼崽,都在襁褓里或妈妈怀里睡觉和喝奶,不会来到舞会活动场地。
精灵王温柔的声音自谢云绵的脑袋上方响起。
“小陛下,您在担心您跳舞的身高不够吗?”
谢云绵:“嗯。”
精灵王轻笑:“您不用担心,这是为您而设的节日,您的问题我们早已考虑到很周全。”
“走进这场舞会的子民们,都会自动变成和您一般大的小幼崽。”
西幻世界的科技很发达,像精灵这样的种族甚至拥有魔幻的法术,暂时改变人的体型是一件很简单的小事。
谢云绵惊喜睁大眼睛:“真的吗?”
所以……他可以看见幼崽时期的家长们?
呜呜呜,他终于不用抬起头看人了。
人鱼王提醒:“舞会快开始了,我们快点进去吧。”
“嗯~”谢云绵踮起脚,勾住了人鱼王的拇指,和家长们手牵手走进繁华耀眼的神祭教堂。
谢云绵提前知道人们一进入教堂,就会自动变成幼崽形态。
而他已经是幼崽了,所以他的形态应该不会发生变化吧?
可当谢云绵左脚迈进教堂大门时,他的形态仍是发生了变化。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骤然缩小,本来已经很小的童装瞬间变大起来,将他变小的身体遮住。
他躺在地面,脑袋被衣服蒙住,他下意识想挣扎起身,可发现怎么样都站不起来,短短的双腿蹬来蹬去。
无意中,他将盖在脸上的衣服掀开,他看见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他的手变得更小了,小小一团,五指蜷缩起来。
身体更是变小很多,白白净净,软绵绵,和一只猫差不多大。
谢云绵想要叫家长来,可他说出的话不是人言,而是软软糯糯的噫噫噫呜呜声。
……他变成了不会走路,不会说话的小婴儿。
本来已经是幼崽的他,走进舞会场地后,记就变成幼崽中的幼崽了。
“噫呜!”
谢云绵翻过身,双腿蹬动,像一只短腿猫一样慢吞吞爬行起来,想寻找起熟悉的高大身影。
变成婴儿的谢云绵同样很可爱,皮肤奶白奶白,小脸圆圆,眼睛很大很清澈,脸颊泛起淡淡粉红,胎发细软乌黑。
整个宝宝看上去很乖很乖的样子。
”吚吚呜呜……“
谢云绵太小了,没走出几步路,就被身下的衣服绊倒了。整个宝宝躺在地面起不来身,短手短脚在半空中挥动。
半晌,他被一双手抱起来。
映入他眼帘的……是变成了幼崽的人鱼王。
人鱼王变成四五岁小孩的模样,身高一米出头,银色长发变成了一头很酷的短发,五官漂亮,声音很好听。
“……小陛下?您怎么变得这么小了?”
谢云绵:¥
就算家长们变成幼崽了,但他变成了婴儿,这样也跳不了舞啊!
他连走路和说话都不会。
精灵王看到婴儿小陛下,微微怔住,说:“舞会场所会不分年龄地把人变成幼崽,而小陛下已经是幼崽了,只会被变成更小的幼崽……”
“你们和小陛下在这里等一会,我去叫主办方把小陛下变回来。”
精灵王现在是五岁孩子的样子,有一头及肩的金色半长发,在脑后扎成了一束小啾,五官很温和,一看就是一个很聪明听话的孩子。
精灵王离开后,人鱼王将婴儿小陛下抱紧了一点。
婴儿小陛下很轻很软,像一团小云朵,散发出淡淡的奶香味。
小小陛下此刻正睁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懵懵懂懂望着他。
人鱼王简直就这么想把小小陛下偷回家养。
突然间,一双手冒出来,搭在了小陛下身上,想将小陛下抱过来。
人鱼王抬起头,看见了龙族首领。
和人鱼王与精灵王比起来,龙族首领身上的非人类元素很多,变成幼崽既是如此。
龙族小男孩有一对黑色龙角和黑色龙尾,英俊的五官初见雏形,神色依然是冷冰冰的模样。
他面无表情展开双臂,要人鱼王把小婴儿陛下给他。
小人鱼族吐了吐舌头:“就不给!”
小龙族皱起眉,长出了鳞片的龙尾巴低垂地面,不悦摇动。
谢云绵怕两只幼崽打起来,想要劝架,可他一张开口,发现自己竟开始嗷嗷哭起来。
小婴儿总是很爱哭,没有任何哭的理由都会哭。
小婴儿的金豆豆止不住往下掉,咿咿呀呀的细弱哭声响起。
就在小龙族和小人鱼不知所措之时,主办方解除了谢云绵身上的法术。
谢云绵从几个月大的小婴儿,变回了原本的三岁模样。
谢云绵没反应过来,懵懵懂懂:“嗯……我变回了?”
小精灵族回到谢云绵身边,点点头。
谢云绵重新打量起变成幼崽的三位家长们,眼睛眯起,笑眯眯道:“哇哦,你们都好可爱啊。”
家长们的身高只比谢云绵高一点点,谢云绵终于能够与他们平视,而不是只能看见他们的大腿或膝盖。
记
谢云绵迫不及待了:“舞会什么时候开始呀?”
小龙族摇摇尾巴:“小陛下,舞会已经开始了。”
谢云绵转过头,向大厅中央望去。
大厅足足有半个足球操这么大,地板光滑如镜,墙壁用金子铸造而成,水晶吊灯映出耀眼的光芒,整座大厅亮如白昼。
大厅里有不少子民。
他们都变成了可爱的幼崽,放眼望去,整个场景像幼崽园开集会,萌到让人忍不住尖叫。
在谢云绵进入舞会场地时,他们就注意到了对方。
……这是他们的神明陛下。
小幼崽子民们想去欢迎小陛下,想去抱小陛下,但碍于神祭节的规章秩序,他们只能站在原地,探出小脑袋,目不转睛盯着对方。
他们看见了小陛下变成更小的小婴儿时,所有子民顿时蠢蠢欲动起来,——想偷走!想抱回家塞进襁褓里喂奶!
可同样变成幼崽的首领们,紧紧将谢云绵守住。
即便谢云绵后来变回了三岁孩子的模样,他们也只能看不能动。
谢云绵朝子民们打了一个招呼,笑容软绵绵。
他看见子民们都是两两成群,做好跳双人交际舞的准备,他对首领们疑惑道:“我和谁跳舞?”
小人鱼第一时间举起小手:“我!我我我!”
小龙族甩甩尾巴,表示他也可以和小陛下跳舞。
虽然行事简单粗暴的他,根本没学过舞蹈礼仪这种细腻的东西。
小精灵王打断两名首领的兴奋,说:“按照舞会主办方的规矩,舞伴都是随机选取。”
因为神明陛下有可能会参与到舞会中,而神明陛下的舞伴是谁,成了一个难题。
神明的舞伴肯定不能让人来选,全世界的子民都想当他的舞伴,这肯定会造成很大的混乱,只能随机选取。
小精灵王刚说完,侍者就端来一个放满抽签子的签筒,让谢云绵来随机抽取。
当然,如果神明陛下有心水的舞伴人选,可以随时说出来。
谢云绵觉得自己和谁一起跳舞都没关系,便随手拿了一个小签子。
可这动作落在首领和子民们眼里,却让人紧张得很。
——谁都想成为神明陛下的舞伴。
谢云绵将抽出来的签子递给侍者。
侍者看一眼签子,轻声说:“神明陛下,您选中的舞伴是一名亡灵族。”
教堂的大门再次吱呀一声打开,脚步声响起,伴随骨头相互碰撞的咯吱声。
走进来的亡灵族,是先前收下了谢云绵全息按钮的亡灵族少年。
他同样变成了小男孩的样子,不再穿着严严实实的斗篷,穿了一件小西装,西装袖子露出阴森森的骷髅手。
他知道那段幻想视频,来自神明真正的记忆后,就重新返回了神祭节现场。
他相信神明陛下,相信神明是爱着世人,并不讨厌亡灵族。
所以亡灵族少年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与神明接近。
他没想到,这一接近,神明陛下就抽中了他当舞伴。
小亡灵族走到谢云绵的面前,黑发梳得很整记齐,清俊的小脸一本正经扳起来。
他朝谢云绵俯首鞠躬:“神明陛下,您好。”
谢云绵眨眨眼:“你好呀~”
他牵住了小亡灵族的骷髅手,软绵绵的小手抱住冷冰冰的骨头。
他忍不住惊叹一声:“哇,你的手好酷啊。”
小亡灵族整个人怔住。
……神明陛下真的不讨厌他,甚至觉得他认为难看的骨头很酷。
神明陛下真的爱着世人。
小亡灵族泛红骨头,很不好意思。
跳交际舞用的音乐声缓缓响起。
音乐声由小提琴、钢琴等西方乐器一起奏起,声音动听悠远,像一泓干干净净的溪水。
谢云绵和小亡灵族并不懂跳交际舞,两只幼崽就在这里随心跳,小小的身子动来动去,像极幼儿园跳早操的场面。
其他幼崽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都落在了小亡灵族身上。
一个小曲的舞程很快跳完,小亡灵族俯首,朝谢云绵鞠躬:“神明陛下,能和您一起跳舞是我的荣幸。”
他冷冰冰的骷髅手心,残留着小孩子温暖的体温。
这份温暖足以让他铭记很久。
谢云绵笑眯眯道:“嗯,能和你一起跳舞我也很高兴。”
小亡灵族退场后,他被小首领们围拢住。
谢云绵从他们身上,感到一些隐隐约约的……醋意?
小精灵族来到他身前,露出温柔的笑容,轻声道:“小陛下,您刚才的舞步不太标准,我可以教您最标准的交际舞步。”
其他两名首领顿时沉默:“……”
交际舞的起源就是来自精灵族。
让精灵王来教小陛下跳舞,是非常顺其自然的事。
他们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
精灵王表面看上去总是与世无争,其实争宠最厉害的是他。
果不其然,谢云绵眼眸一亮:“可以呀,谢谢你。”
小精灵族牵起谢云绵的手,与他步入舞池中。
变成幼崽的精灵王五官稚嫩,皮肤雪白,有一头耀眼的金发与森绿色眼睛,整个人像中世纪油画里的贵族小少爷。
因为他和小陛下现在都是幼崽,还不是很能控制身体的协调性,所以他教谢云绵最简单的舞步。
他的一只手搭在谢云绵的肩上,另一只手扶住对方的腰。
“小陛下,您跟着我的步伐慢慢来。”
他的眼眸倒映出谢云绵的面庞,被他温和的眼神覆上一层柔色。
谢云绵乖乖按照精灵王的要求做,竟意外学得很快。
这个简单的舞步只有几个小动作,半分钟就能跳完。
舞曲的最后,需要负责跳男步的精灵王,半跪俯首,亲吻小陛下的手背。
这个亲吻,在精灵交际舞中并没有求爱的含义,只是绅士性地向舞伴表达尊敬之意。
就在小精灵族捧起谢记云绵软软小小的手,即将半跪而下时,双脚突然被一条硬邦邦的东西绊住。
小精灵族瞬间摔倒在地。
罪魁祸首是小龙族首领的龙尾巴,他被龙尾巴绊倒了。
小龙族收回龙尾巴,漫不经心嘀咕一声:“呀,对不起,我的龙尾巴不受控制。”
小人鱼附和道:“嗯,对于龙族幼崽来说,龙尾巴和身体是不同生物。”
当过小龙崽的谢云绵当然不信这些话。
小精灵族狼狈地从地面爬起来,气鼓鼓地没有说话。
谢云绵觉得家长们再在舞会场地里待下去,可能会打起来。
他便当起端水大师,挨个扯一扯家长们的衣角。
“我们去其他地方玩吧。”
首领们答应谢云绵的请求,和他一起离开了灯火通明的神祭教堂。
首领们一走出教堂,身体就从幼崽形态变成了成人形态。
谢云绵以平视的角度,又只能看见他们的膝盖与大腿。
谢云绵:“……”
独角兽马车在教堂外等候已久,它们看见谢云绵小小的身影出现,便低头俯首,友好地想要小神明摸摸。
谢云绵踮起脚,挨个摸摸它们的独角。
家长们在旁边问他:“小陛下,您接下来想去哪里玩?”
谢云绵转过脑袋,好奇问道:“有哪里可以去呀?”
人鱼王回应:“您可以去看一下神祭画廊。”
神祭画廊存放着的都是与神明有关的画像。
每一年神祭节,都会有无数优秀的顶尖画师,将他们心目中的神明呈现在画幅中。
能够出现在神祭画廊里的画,都是从数千万副画挑选出来的佼佼者。
谢云绵自然答应,很高兴地上了马车。
神祭画廊就在神祭教堂的附近,独角兽马车行驶不到五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神祭画廊的建筑风格,与神祭教堂不同。
画廊的建筑更像是一栋庄严肃静的博物馆,建筑造型呈长条状。
神明陛下从入口进入,一路能观赏到子民们为他献上的画。
至于画廊的尽头,谁也不知道有着什么。
画廊的门感应到神明陛下的接近,缓缓自动打开,透出暗淡的白色光芒。
为了画像能够得到很好的保存,画廊内的光线很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谢云绵下意识揪住了家长们的衣角。
龙族首领安抚他:“小陛下,里面都是画,不必害怕。”
“嗯。”人鱼王附和道。
可当他们走进去时,人鱼王突然想起——
画廊里的确都是与神明有关的画。
但画的都是万年前成年期神明的画像。
幼年期神明才回归不到半年,神祭画廊没来得及筛选出幼年期神明的画。
人鱼王小心翼翼向谢云绵说道:“陛下,画廊里的画,是上一任神明的画像。但我们会很快派遣最优秀的画师,为您画出最好看记的画。”
他怕小陛下会认为他们更加爱“上一任神明”。
殊不知神明从头到尾只有谢云绵一个。
谢云绵却对人鱼王这些话感到奇怪:“没关系呀。”
他反而对“上一任神明”的故事,起了兴趣。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画廊里。
画廊的入口摆放着一副巨型油画。
这幅画在所有的画中属于最大的一张画,同时也是公认画得最好的画。
最优秀的作品,应该摆放在画廊入口,让神明陛下一走进就能看见。
暖光洒落,如同一缕透过纱帘的阳光,朦朦胧胧地映照在油画画面上。
谢云绵抬起头,无意将油画内容收拢于眼中。
这幅画的落笔日期在一万年前,神明陛下消失的那一年。
作者是一名年老的精灵,在画完这幅画后不久,就去世了,没能等到神明的回归。
他画出了神明陛下照顾万物的场景。
那时候世界刚刚创立,来到这个世界的生灵们都还是幼崽,需要手把手照顾。
神明陛下便暂时当起他们的“妈妈”。
这名老精灵在当时就是被照顾的一员,将这种场景记得一清二楚,才有幸在很多年后画出来。
画中的场景是一大片绿色草地,天空晴朗,白云温柔,阳光自蔚蓝色天穹洒落,将生机勃勃的草原覆上一层暖光。
神明陛下坐在小石椅上,怀里抱着许多幼崽,身边更是围绕了一堆幼崽。
谢云绵猝不及防看见了“上一任神明”的模样。
少年长得很漂亮。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明眸皓齿,金色眼睛泛起微光,浓密的长睫盛满金光,黑发长至腰间,随风扬起。
这种漂亮完全可以用绝色来形容,是超越出常人、无人可及的美貌。
因为他太过漂亮了,看见他的人反而不会产生爱情方面的思绪,反而会有一股不敢亵渎的神圣感,只想把他放在云端,虔诚地信仰他。
他怀里抱的幼崽太小了,很难看得出是什么种族,只看得出是一团毛绒绒的小东西,有一对尖尖角与小尾巴。
应该是龙族。
另一只毛绒小幼崽应该是虫族或者兽族。
少年神明正在给它们喂奶,奶瓶里装满乳白色的香甜奶汁,小幼崽们争先恐后地抢奶喝,不顾小嘴巴粘上一圈奶胡须。
在少年的脚边,睡了一圈幼崽,有小精灵幼崽、亡灵族幼崽、史莱姆族幼崽……
不远处的草地,更是有几只好斗的幼崽在打滚玩耍,金色阳光被掀起一大片。
如果换成其他人,有这么多小孩子需要照顾,肯定会很抓狂。
可少年神明依然是有条不紊、岁月静好的模样,动作轻柔,神色温和,眼神里尽是对幼崽们的爱。
喂奶的动作熟练到让人心疼。
在神明不在的万年时光中,首领们时不时会来这里看一看神明的画像。
他们每次看到这张画像时,都会很心疼神明陛下。
当初神记在池边许下的所有愿望,我们都会尽一切力量帮忙实现。”
神明会认认真真倾听众人的愿望,将一切意难平变成垂手可得。
但却没有人来实现神明的愿望。
他们作为神的信众,便建立了这个能让神许愿的许愿池。
精灵王站在谢云绵的身后,轻轻推一把小孩子的背。
“小陛下,许愿吧,在神祭节许下的愿望可是很灵的。”
“……”
谢云绵毫不犹豫道:“嗯……想和你们永远在一起?”
人鱼王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根本不需要您许愿,我们也会做到。”
精灵王柔声:“您可以许一些与您生活比较贴切的愿望。”
谢云绵微微皱起眉,这真的让他一时半会想不出来。
他揉揉脑袋,思索了很久,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小心翼翼道:
“我想长高到一米,想快点把乳牙换了。”
“想快点念幼儿园,想快点认齐字。”
星空静谧,只有星旬在无言闪烁。许愿湖中央的喷泉水在缓缓窜动,水声如同清脆的铃声,能给人带来一晌清爽。
谢云绵一口气许了很多愿望,最后一滴愿望都挤不出了。
谢云绵从站立着的姿势,变成被龙族首领抱在怀里。
男人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气,冷冽而不疏离,很让小幼崽心安。
谢云绵许完愿望没多久后,就昏昏欲睡起来,低垂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看上去可怜巴巴。
精灵王提议道:“早点把小陛下带回神殿休息吧。”
谢云绵不知道神殿是什么样的地方,只顾着蜷缩在龙族怀里休息。
“等等……”
龙族首领抬起手,撩开了谢云绵细软的黑发,露出了对方的耳朵。
谢云绵圆圆的耳朵,竟变成了精灵族独有的尖耳,尖尖的小耳朵泛起淡淡粉红色,很可爱,想让人咬一口。
谢云绵又变换了形态。
精灵王看着他的小尖耳,轻笑一声:“真可爱。”
他们将谢云绵抱上了独角兽马车,马车丝毫不颠簸,稳稳当当来到了奥林匹斯山中的神殿。
奥林匹斯山永远都是郁郁葱葱的模样,长满绿树、绿草、鲜花,空气带有草木清香,温度适宜,连风都是暖和的。
山端的神殿,每天都会有各个种族的首领轮流值日。
今天值日的是矮人族族长,她外表看上去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性格豪爽,大大咧咧,但实则心思很细腻。
她将神殿打理得很干净。
她将厚厚的羊毛地毯洗过,散发出柔和的洗衣粉香气,地面擦得程亮,窗户玻璃亮如镜面。
而神殿中央的大床放着许多柔软的床品,床品被放在山顶晒了一天,沾满阳光的香气,温暖得很。
首领们将谢云绵放在床的正中央,小心翼翼给对方盖上被子。
神明的身子和宽大的床比记起来很小,完全不用担心他踢被子、蹬被子的问题,可以在床上随便打滚。
谢云绵经过一天的忙碌,身体很疲倦,一沾到软绵绵的枕头,眼皮就像挂了千斤顶一样,紧紧合起来,怎么样都睁不开。
意识随之昏昏沉沉。
但创世系统的电子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创世系统在谢云绵管理世界过程中,是一个很重要的工具。
它跟着谢云绵来到了子世界,以便随时和谢云绵回报子世界的情况。
小陛下,您睡了吗?
刚才我检测到代表这个世界的光团,因为您的陪伴,已经恢复到创世之初的完美程度。
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子世界会一直蓬勃茁壮发展下去,除非您再次离开。
“唔……知道了………”
谢云绵紧闭眼睛,意识昏昏沉沉,随时都快要睡着,只能随口应付创世系统一句。
创世系统沉默了一会,继续说:
但是,有一个很不好的消息要告知您。
有一个子世界的光团,快要熄灭了。
每个光团代表着一个子世界,光团的明暗程度,则是代表子世界的发展世界。
西幻子世界的光团已经很明亮,像一颗初升的太阳,充满着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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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王:“当然可以。”
话音刚落,钟塔外骤然扬起一阵风,流光闪过,一辆马车踩着风与云,出现在谢云绵面前。
谢云绵看见了只会出现在童话故事中的独角兽。
独角兽比普通的马大了两倍,通身覆着一层雪白的绒毛,鼻子顶着一株坚硬的角。
独角兽们拉了一个跟小房子似的马车车厢。
车厢挂满金子与水晶,在阳光中倒映出夺目的光,让谢云绵挪不开视线。
直到谢云绵被龙族首领抱起,他才慢慢回过神。
龙族首领轻笑:“这是神祭节中独属于你的交通工具。”
男人将谢云绵抱进车厢。
车厢内的空间很大,有一张小桌子和两排软绵绵的沙发,足够坐下好几个成年人。
车厢呈全透明,外面的人看不见车厢内的情景,但车厢里的人,能将外面的风景看得一清二楚。
谢云绵坐在正中央的沙发上,目不转睛盯起拉着车厢的独角兽们。
独角兽们很喜欢神明,转过脑袋,发出低低的嘶鸣声。
独角兽在西幻世界中是一种很罕见的动物,能在空中飞行,身形梦幻雪白,被当作神明在神祭节中的御用交通工具。
但截止今年之前,神明已万年没回归了,一年又一年的神祭节,始终没有神明存在。
本来要载神明陛下的独角兽们,只能一代一代地老去、去世。
而这一代的独角兽很幸运,刚上任就等到了神明陛下。
独角兽们高高昂起雪白的脖颈,鼓足劲儿,载着年幼的神明陛下,朝远方飞去。
谢云绵察觉到马车启动了,很新奇,趴在车厢窗口向外看去。
作为义卖区的街道,能完全被他俯视。
他刚才就在义卖区里不小心掉了马甲,这个消息传得很快,游们都向义卖区蜂拥而至,热闹得很。
在义卖区偏僻角落里的小义卖摊,也得到了想都不敢想的流量。
谢云绵看见9999号摊子旁边的几个小摊子的老板,笑得很开心。
谢云绵忍不住跟着扬起唇角。
没过一会,马车行驶到了目的地。
谢云绵这才反应过来,他还不知道首领们要带他去哪里。
龙族首领将他抱起来离开马车。
他双手抱住男人的脖颈,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男人淡声说:“舞会。”
“……”
随即,谢云绵看见一座巨型教堂。
教堂的风格是古罗马欧式,拥有尖塔白砖,彩绘玻璃,繁复华丽的浮雕。
教堂的石门向外大开着,透出暖黄色的光线,缥缈动听的音乐从中传出。
神祭节的活动区域不仅仅只有义卖区。
“舞会”同时也是神祭节最聚焦人心的活动之一。
记
因为成年期的神明很喜欢音乐与舞蹈,唯一一次降世时,便去观看了人鱼歌舞团的交际舞表演。
所以每次神祭节,都有舞会这个活动的存在。
谢云绵的眼眸倒映出来自教堂的金光,像一颗颗小星星落入眼中。
他拽拽家长们的衣角:“我们是要去观看舞会吗?”
精灵王温声说:“陛下,如果您愿意,可以参与到舞会当中。”
“……”
谢云绵愣住。
他在童话书里见过舞会的场景,舞会跳的大多是交际舞,需要两个人同时进行。
要是两个人身高不够,交际舞很难进行得下去。“握手”“扶腰”“勾肩”这些动作,常常都碰不到准确的部位。
谢云绵知道自己的身高肯定不够。
他连牵住家长们的手都需要踮起脚尖,更不需要和对方一起跳交际舞。
除非他和一个和他一样大的幼崽一起跳舞。
但是,和他一样小的幼崽,都在襁褓里或妈妈怀里睡觉和喝奶,不会来到舞会活动场地。
精灵王温柔的声音自谢云绵的脑袋上方响起。
“小陛下,您在担心您跳舞的身高不够吗?”
谢云绵:“嗯。”
精灵王轻笑:“您不用担心,这是为您而设的节日,您的问题我们早已考虑到很周全。”
“走进这场舞会的子民们,都会自动变成和您一般大的小幼崽。”
西幻世界的科技很发达,像精灵这样的种族甚至拥有魔幻的法术,暂时改变人的体型是一件很简单的小事。
谢云绵惊喜睁大眼睛:“真的吗?”
所以……他可以看见幼崽时期的家长们?
呜呜呜,他终于不用抬起头看人了。
人鱼王提醒:“舞会快开始了,我们快点进去吧。”
“嗯~”谢云绵踮起脚,勾住了人鱼王的拇指,和家长们手牵手走进繁华耀眼的神祭教堂。
谢云绵提前知道人们一进入教堂,就会自动变成幼崽形态。
而他已经是幼崽了,所以他的形态应该不会发生变化吧?
可当谢云绵左脚迈进教堂大门时,他的形态仍是发生了变化。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骤然缩小,本来已经很小的童装瞬间变大起来,将他变小的身体遮住。
他躺在地面,脑袋被衣服蒙住,他下意识想挣扎起身,可发现怎么样都站不起来,短短的双腿蹬来蹬去。
无意中,他将盖在脸上的衣服掀开,他看见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他的手变得更小了,小小一团,五指蜷缩起来。
身体更是变小很多,白白净净,软绵绵,和一只猫差不多大。
谢云绵想要叫家长来,可他说出的话不是人言,而是软软糯糯的噫噫噫呜呜声。
……他变成了不会走路,不会说话的小婴儿。
本来已经是幼崽的他,走进舞会场地后,记就变成幼崽中的幼崽了。
“噫呜!”
谢云绵翻过身,双腿蹬动,像一只短腿猫一样慢吞吞爬行起来,想寻找起熟悉的高大身影。
变成婴儿的谢云绵同样很可爱,皮肤奶白奶白,小脸圆圆,眼睛很大很清澈,脸颊泛起淡淡粉红,胎发细软乌黑。
整个宝宝看上去很乖很乖的样子。
”吚吚呜呜……“
谢云绵太小了,没走出几步路,就被身下的衣服绊倒了。整个宝宝躺在地面起不来身,短手短脚在半空中挥动。
半晌,他被一双手抱起来。
映入他眼帘的……是变成了幼崽的人鱼王。
人鱼王变成四五岁小孩的模样,身高一米出头,银色长发变成了一头很酷的短发,五官漂亮,声音很好听。
“……小陛下?您怎么变得这么小了?”
谢云绵:¥
就算家长们变成幼崽了,但他变成了婴儿,这样也跳不了舞啊!
他连走路和说话都不会。
精灵王看到婴儿小陛下,微微怔住,说:“舞会场所会不分年龄地把人变成幼崽,而小陛下已经是幼崽了,只会被变成更小的幼崽……”
“你们和小陛下在这里等一会,我去叫主办方把小陛下变回来。”
精灵王现在是五岁孩子的样子,有一头及肩的金色半长发,在脑后扎成了一束小啾,五官很温和,一看就是一个很聪明听话的孩子。
精灵王离开后,人鱼王将婴儿小陛下抱紧了一点。
婴儿小陛下很轻很软,像一团小云朵,散发出淡淡的奶香味。
小小陛下此刻正睁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懵懵懂懂望着他。
人鱼王简直就这么想把小小陛下偷回家养。
突然间,一双手冒出来,搭在了小陛下身上,想将小陛下抱过来。
人鱼王抬起头,看见了龙族首领。
和人鱼王与精灵王比起来,龙族首领身上的非人类元素很多,变成幼崽既是如此。
龙族小男孩有一对黑色龙角和黑色龙尾,英俊的五官初见雏形,神色依然是冷冰冰的模样。
他面无表情展开双臂,要人鱼王把小婴儿陛下给他。
小人鱼族吐了吐舌头:“就不给!”
小龙族皱起眉,长出了鳞片的龙尾巴低垂地面,不悦摇动。
谢云绵怕两只幼崽打起来,想要劝架,可他一张开口,发现自己竟开始嗷嗷哭起来。
小婴儿总是很爱哭,没有任何哭的理由都会哭。
小婴儿的金豆豆止不住往下掉,咿咿呀呀的细弱哭声响起。
就在小龙族和小人鱼不知所措之时,主办方解除了谢云绵身上的法术。
谢云绵从几个月大的小婴儿,变回了原本的三岁模样。
谢云绵没反应过来,懵懵懂懂:“嗯……我变回了?”
小精灵族回到谢云绵身边,点点头。
谢云绵重新打量起变成幼崽的三位家长们,眼睛眯起,笑眯眯道:“哇哦,你们都好可爱啊。”
家长们的身高只比谢云绵高一点点,谢云绵终于能够与他们平视,而不是只能看见他们的大腿或膝盖。
记
谢云绵迫不及待了:“舞会什么时候开始呀?”
小龙族摇摇尾巴:“小陛下,舞会已经开始了。”
谢云绵转过头,向大厅中央望去。
大厅足足有半个足球操这么大,地板光滑如镜,墙壁用金子铸造而成,水晶吊灯映出耀眼的光芒,整座大厅亮如白昼。
大厅里有不少子民。
他们都变成了可爱的幼崽,放眼望去,整个场景像幼崽园开集会,萌到让人忍不住尖叫。
在谢云绵进入舞会场地时,他们就注意到了对方。
……这是他们的神明陛下。
小幼崽子民们想去欢迎小陛下,想去抱小陛下,但碍于神祭节的规章秩序,他们只能站在原地,探出小脑袋,目不转睛盯着对方。
他们看见了小陛下变成更小的小婴儿时,所有子民顿时蠢蠢欲动起来,——想偷走!想抱回家塞进襁褓里喂奶!
可同样变成幼崽的首领们,紧紧将谢云绵守住。
即便谢云绵后来变回了三岁孩子的模样,他们也只能看不能动。
谢云绵朝子民们打了一个招呼,笑容软绵绵。
他看见子民们都是两两成群,做好跳双人交际舞的准备,他对首领们疑惑道:“我和谁跳舞?”
小人鱼第一时间举起小手:“我!我我我!”
小龙族甩甩尾巴,表示他也可以和小陛下跳舞。
虽然行事简单粗暴的他,根本没学过舞蹈礼仪这种细腻的东西。
小精灵王打断两名首领的兴奋,说:“按照舞会主办方的规矩,舞伴都是随机选取。”
因为神明陛下有可能会参与到舞会中,而神明陛下的舞伴是谁,成了一个难题。
神明的舞伴肯定不能让人来选,全世界的子民都想当他的舞伴,这肯定会造成很大的混乱,只能随机选取。
小精灵王刚说完,侍者就端来一个放满抽签子的签筒,让谢云绵来随机抽取。
当然,如果神明陛下有心水的舞伴人选,可以随时说出来。
谢云绵觉得自己和谁一起跳舞都没关系,便随手拿了一个小签子。
可这动作落在首领和子民们眼里,却让人紧张得很。
——谁都想成为神明陛下的舞伴。
谢云绵将抽出来的签子递给侍者。
侍者看一眼签子,轻声说:“神明陛下,您选中的舞伴是一名亡灵族。”
教堂的大门再次吱呀一声打开,脚步声响起,伴随骨头相互碰撞的咯吱声。
走进来的亡灵族,是先前收下了谢云绵全息按钮的亡灵族少年。
他同样变成了小男孩的样子,不再穿着严严实实的斗篷,穿了一件小西装,西装袖子露出阴森森的骷髅手。
他知道那段幻想视频,来自神明真正的记忆后,就重新返回了神祭节现场。
他相信神明陛下,相信神明是爱着世人,并不讨厌亡灵族。
所以亡灵族少年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与神明接近。
他没想到,这一接近,神明陛下就抽中了他当舞伴。
小亡灵族走到谢云绵的面前,黑发梳得很整记齐,清俊的小脸一本正经扳起来。
他朝谢云绵俯首鞠躬:“神明陛下,您好。”
谢云绵眨眨眼:“你好呀~”
他牵住了小亡灵族的骷髅手,软绵绵的小手抱住冷冰冰的骨头。
他忍不住惊叹一声:“哇,你的手好酷啊。”
小亡灵族整个人怔住。
……神明陛下真的不讨厌他,甚至觉得他认为难看的骨头很酷。
神明陛下真的爱着世人。
小亡灵族泛红骨头,很不好意思。
跳交际舞用的音乐声缓缓响起。
音乐声由小提琴、钢琴等西方乐器一起奏起,声音动听悠远,像一泓干干净净的溪水。
谢云绵和小亡灵族并不懂跳交际舞,两只幼崽就在这里随心跳,小小的身子动来动去,像极幼儿园跳早操的场面。
其他幼崽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都落在了小亡灵族身上。
一个小曲的舞程很快跳完,小亡灵族俯首,朝谢云绵鞠躬:“神明陛下,能和您一起跳舞是我的荣幸。”
他冷冰冰的骷髅手心,残留着小孩子温暖的体温。
这份温暖足以让他铭记很久。
谢云绵笑眯眯道:“嗯,能和你一起跳舞我也很高兴。”
小亡灵族退场后,他被小首领们围拢住。
谢云绵从他们身上,感到一些隐隐约约的……醋意?
小精灵族来到他身前,露出温柔的笑容,轻声道:“小陛下,您刚才的舞步不太标准,我可以教您最标准的交际舞步。”
其他两名首领顿时沉默:“……”
交际舞的起源就是来自精灵族。
让精灵王来教小陛下跳舞,是非常顺其自然的事。
他们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
精灵王表面看上去总是与世无争,其实争宠最厉害的是他。
果不其然,谢云绵眼眸一亮:“可以呀,谢谢你。”
小精灵族牵起谢云绵的手,与他步入舞池中。
变成幼崽的精灵王五官稚嫩,皮肤雪白,有一头耀眼的金发与森绿色眼睛,整个人像中世纪油画里的贵族小少爷。
因为他和小陛下现在都是幼崽,还不是很能控制身体的协调性,所以他教谢云绵最简单的舞步。
他的一只手搭在谢云绵的肩上,另一只手扶住对方的腰。
“小陛下,您跟着我的步伐慢慢来。”
他的眼眸倒映出谢云绵的面庞,被他温和的眼神覆上一层柔色。
谢云绵乖乖按照精灵王的要求做,竟意外学得很快。
这个简单的舞步只有几个小动作,半分钟就能跳完。
舞曲的最后,需要负责跳男步的精灵王,半跪俯首,亲吻小陛下的手背。
这个亲吻,在精灵交际舞中并没有求爱的含义,只是绅士性地向舞伴表达尊敬之意。
就在小精灵族捧起谢记云绵软软小小的手,即将半跪而下时,双脚突然被一条硬邦邦的东西绊住。
小精灵族瞬间摔倒在地。
罪魁祸首是小龙族首领的龙尾巴,他被龙尾巴绊倒了。
小龙族收回龙尾巴,漫不经心嘀咕一声:“呀,对不起,我的龙尾巴不受控制。”
小人鱼附和道:“嗯,对于龙族幼崽来说,龙尾巴和身体是不同生物。”
当过小龙崽的谢云绵当然不信这些话。
小精灵族狼狈地从地面爬起来,气鼓鼓地没有说话。
谢云绵觉得家长们再在舞会场地里待下去,可能会打起来。
他便当起端水大师,挨个扯一扯家长们的衣角。
“我们去其他地方玩吧。”
首领们答应谢云绵的请求,和他一起离开了灯火通明的神祭教堂。
首领们一走出教堂,身体就从幼崽形态变成了成人形态。
谢云绵以平视的角度,又只能看见他们的膝盖与大腿。
谢云绵:“……”
独角兽马车在教堂外等候已久,它们看见谢云绵小小的身影出现,便低头俯首,友好地想要小神明摸摸。
谢云绵踮起脚,挨个摸摸它们的独角。
家长们在旁边问他:“小陛下,您接下来想去哪里玩?”
谢云绵转过脑袋,好奇问道:“有哪里可以去呀?”
人鱼王回应:“您可以去看一下神祭画廊。”
神祭画廊存放着的都是与神明有关的画像。
每一年神祭节,都会有无数优秀的顶尖画师,将他们心目中的神明呈现在画幅中。
能够出现在神祭画廊里的画,都是从数千万副画挑选出来的佼佼者。
谢云绵自然答应,很高兴地上了马车。
神祭画廊就在神祭教堂的附近,独角兽马车行驶不到五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神祭画廊的建筑风格,与神祭教堂不同。
画廊的建筑更像是一栋庄严肃静的博物馆,建筑造型呈长条状。
神明陛下从入口进入,一路能观赏到子民们为他献上的画。
至于画廊的尽头,谁也不知道有着什么。
画廊的门感应到神明陛下的接近,缓缓自动打开,透出暗淡的白色光芒。
为了画像能够得到很好的保存,画廊内的光线很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谢云绵下意识揪住了家长们的衣角。
龙族首领安抚他:“小陛下,里面都是画,不必害怕。”
“嗯。”人鱼王附和道。
可当他们走进去时,人鱼王突然想起——
画廊里的确都是与神明有关的画。
但画的都是万年前成年期神明的画像。
幼年期神明才回归不到半年,神祭画廊没来得及筛选出幼年期神明的画。
人鱼王小心翼翼向谢云绵说道:“陛下,画廊里的画,是上一任神明的画像。但我们会很快派遣最优秀的画师,为您画出最好看记的画。”
他怕小陛下会认为他们更加爱“上一任神明”。
殊不知神明从头到尾只有谢云绵一个。
谢云绵却对人鱼王这些话感到奇怪:“没关系呀。”
他反而对“上一任神明”的故事,起了兴趣。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画廊里。
画廊的入口摆放着一副巨型油画。
这幅画在所有的画中属于最大的一张画,同时也是公认画得最好的画。
最优秀的作品,应该摆放在画廊入口,让神明陛下一走进就能看见。
暖光洒落,如同一缕透过纱帘的阳光,朦朦胧胧地映照在油画画面上。
谢云绵抬起头,无意将油画内容收拢于眼中。
这幅画的落笔日期在一万年前,神明陛下消失的那一年。
作者是一名年老的精灵,在画完这幅画后不久,就去世了,没能等到神明的回归。
他画出了神明陛下照顾万物的场景。
那时候世界刚刚创立,来到这个世界的生灵们都还是幼崽,需要手把手照顾。
神明陛下便暂时当起他们的“妈妈”。
这名老精灵在当时就是被照顾的一员,将这种场景记得一清二楚,才有幸在很多年后画出来。
画中的场景是一大片绿色草地,天空晴朗,白云温柔,阳光自蔚蓝色天穹洒落,将生机勃勃的草原覆上一层暖光。
神明陛下坐在小石椅上,怀里抱着许多幼崽,身边更是围绕了一堆幼崽。
谢云绵猝不及防看见了“上一任神明”的模样。
少年长得很漂亮。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明眸皓齿,金色眼睛泛起微光,浓密的长睫盛满金光,黑发长至腰间,随风扬起。
这种漂亮完全可以用绝色来形容,是超越出常人、无人可及的美貌。
因为他太过漂亮了,看见他的人反而不会产生爱情方面的思绪,反而会有一股不敢亵渎的神圣感,只想把他放在云端,虔诚地信仰他。
他怀里抱的幼崽太小了,很难看得出是什么种族,只看得出是一团毛绒绒的小东西,有一对尖尖角与小尾巴。
应该是龙族。
另一只毛绒小幼崽应该是虫族或者兽族。
少年神明正在给它们喂奶,奶瓶里装满乳白色的香甜奶汁,小幼崽们争先恐后地抢奶喝,不顾小嘴巴粘上一圈奶胡须。
在少年的脚边,睡了一圈幼崽,有小精灵幼崽、亡灵族幼崽、史莱姆族幼崽……
不远处的草地,更是有几只好斗的幼崽在打滚玩耍,金色阳光被掀起一大片。
如果换成其他人,有这么多小孩子需要照顾,肯定会很抓狂。
可少年神明依然是有条不紊、岁月静好的模样,动作轻柔,神色温和,眼神里尽是对幼崽们的爱。
喂奶的动作熟练到让人心疼。
在神明不在的万年时光中,首领们时不时会来这里看一看神明的画像。
他们每次看到这张画像时,都会很心疼神明陛下。
当初神记在池边许下的所有愿望,我们都会尽一切力量帮忙实现。”
神明会认认真真倾听众人的愿望,将一切意难平变成垂手可得。
但却没有人来实现神明的愿望。
他们作为神的信众,便建立了这个能让神许愿的许愿池。
精灵王站在谢云绵的身后,轻轻推一把小孩子的背。
“小陛下,许愿吧,在神祭节许下的愿望可是很灵的。”
“……”
谢云绵毫不犹豫道:“嗯……想和你们永远在一起?”
人鱼王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根本不需要您许愿,我们也会做到。”
精灵王柔声:“您可以许一些与您生活比较贴切的愿望。”
谢云绵微微皱起眉,这真的让他一时半会想不出来。
他揉揉脑袋,思索了很久,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小心翼翼道:
“我想长高到一米,想快点把乳牙换了。”
“想快点念幼儿园,想快点认齐字。”
星空静谧,只有星旬在无言闪烁。许愿湖中央的喷泉水在缓缓窜动,水声如同清脆的铃声,能给人带来一晌清爽。
谢云绵一口气许了很多愿望,最后一滴愿望都挤不出了。
谢云绵从站立着的姿势,变成被龙族首领抱在怀里。
男人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气,冷冽而不疏离,很让小幼崽心安。
谢云绵许完愿望没多久后,就昏昏欲睡起来,低垂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看上去可怜巴巴。
精灵王提议道:“早点把小陛下带回神殿休息吧。”
谢云绵不知道神殿是什么样的地方,只顾着蜷缩在龙族怀里休息。
“等等……”
龙族首领抬起手,撩开了谢云绵细软的黑发,露出了对方的耳朵。
谢云绵圆圆的耳朵,竟变成了精灵族独有的尖耳,尖尖的小耳朵泛起淡淡粉红色,很可爱,想让人咬一口。
谢云绵又变换了形态。
精灵王看着他的小尖耳,轻笑一声:“真可爱。”
他们将谢云绵抱上了独角兽马车,马车丝毫不颠簸,稳稳当当来到了奥林匹斯山中的神殿。
奥林匹斯山永远都是郁郁葱葱的模样,长满绿树、绿草、鲜花,空气带有草木清香,温度适宜,连风都是暖和的。
山端的神殿,每天都会有各个种族的首领轮流值日。
今天值日的是矮人族族长,她外表看上去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性格豪爽,大大咧咧,但实则心思很细腻。
她将神殿打理得很干净。
她将厚厚的羊毛地毯洗过,散发出柔和的洗衣粉香气,地面擦得程亮,窗户玻璃亮如镜面。
而神殿中央的大床放着许多柔软的床品,床品被放在山顶晒了一天,沾满阳光的香气,温暖得很。
首领们将谢云绵放在床的正中央,小心翼翼给对方盖上被子。
神明的身子和宽大的床比记起来很小,完全不用担心他踢被子、蹬被子的问题,可以在床上随便打滚。
谢云绵经过一天的忙碌,身体很疲倦,一沾到软绵绵的枕头,眼皮就像挂了千斤顶一样,紧紧合起来,怎么样都睁不开。
意识随之昏昏沉沉。
但创世系统的电子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创世系统在谢云绵管理世界过程中,是一个很重要的工具。
它跟着谢云绵来到了子世界,以便随时和谢云绵回报子世界的情况。
小陛下,您睡了吗?
刚才我检测到代表这个世界的光团,因为您的陪伴,已经恢复到创世之初的完美程度。
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子世界会一直蓬勃茁壮发展下去,除非您再次离开。
“唔……知道了………”
谢云绵紧闭眼睛,意识昏昏沉沉,随时都快要睡着,只能随口应付创世系统一句。
创世系统沉默了一会,继续说:
但是,有一个很不好的消息要告知您。
有一个子世界的光团,快要熄灭了。
每个光团代表着一个子世界,光团的明暗程度,则是代表子世界的发展世界。
西幻子世界的光团已经很明亮,像一颗初升的太阳,充满着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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